第102章 一手交卷,一手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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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荒野之外的苦大師,忽覺心中不安,總感覺有不好的事發生。

  以前阿年每每責怪他的不辭而別,想到此次離去前途未卜,不知還是否有機會相見,於是決定返回當面辭行。

  當苦大師重回荒野,遠遠的就看到果林青煙冒起,心下暗道不好。

  快速衝進火海找到阿年時,他已經渾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中,早已氣絕身亡。

  苦大師把他移到安全之地,他臉上的劍痕讓他不忍目睹,而他的手裡還緊緊的攥著那幅畫。

  苦大師顫抖的手指剛碰到那畫,古阿年攥緊的手驀地鬆了。畫的底部已沾滿了血,唯獨他英俊的臉龐是乾淨的。

  變漂亮是古阿年一生唯一的心愿,到底是誰這麼喪心病狂,殺害了他,還以這種歹毒的方式折辱他。

  苦大師再也抑制不住,抱著他悲痛欲絕,眼睛猩紅的嘶吼:「到底是誰?誰殺了你?我要將他碎屍萬段。阿年……」

  苦大師仰天長嘯,強大的真氣外泄,白髮飛起的同時,周圍的土地像安裝了定時炸彈一樣,全在一時間爆炸開來。

  古阿年被安葬在荒野,永遠長眠於此。

  苦大師以苦瓜老哥之名為他立了碑,想到今天之前還活生生的人,這刻便永遠的長埋黃土之下,不禁淚如泉湧。

  一拳打在地上,心中是無盡的悔恨。若他沒有離開,阿年或許不會慘死。

  此次一別,他們竟再沒了告別的機會。

  他發誓一定要找出兇手,為阿年報仇。

  他坐在墓前,頭靠著墓碑,幽幽的念道:「阿年,到了地府好好的生活,我的傷已經好了,別擔心我。在地府別忘了多種些苦瓜,我愛吃。

  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去找你的。沒事的話多練練廚藝,能不吃豬食還是儘量別吃吧!

  那幅畫,就留給我做個紀念吧!」

  「阿年,我走了。」告別後,苦大師依依不捨又決絕的離開了荒野。

  …………

  水晶之戀一行人在石橋鎮最大的客棧吃飽喝足,待幾人出了客棧。

  提前出客棧的黎若白牽來馬,韁繩遞給葉憐卿,態度冷淡的說道:「你我終究不是一路人,你還是儘早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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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憐卿為他犧牲了這麼多,黎若白還是這麼的鐵石心腸,水晶之戀很是氣憤,要不是冷傲言拉住她,說什麼他們自己的事情需得他們自己解決,她非得過去跺他兩腳才合心意。

  葉憐卿看著他遞過來的韁繩,內心不由得一陣難過:「你還是要趕我走嗎?」

  「不是趕,是橋歸橋路歸路,殊途之人,怎可同行?」黎若白不由分說的將韁繩塞進她手裡,扭過臉去再不看她。

  殊途之人,怎可同行?

  原來他們之間已經形同陌路,是啊,既是陌生人,又何須趕?

  葉憐卿濕了眼眶,玉手無力的一松,韁繩滑落地面。抬首望向那俊毅而冷酷的側臉,兩行清淚落下。

  「好,我走!」話音未落,葉憐卿已然掩嘴拭淚的跑進了人流中。

  「憐卿姐姐……」水晶之戀當即追了上去,路過黎若白身邊時,給了他一個犀利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去。

  若不是為了葉憐卿,她才不稀的瞅他。

  水靈兒率先追上去,冷傲言緊隨其後,蘇雲煙也跟了上去。


  「明明是個多情之人,偏偏要說無情之語。兄弟,你這又是何苦呢?」凌非鳴搖搖頭,很是惋惜的拍拍他的肩膀。

  凌非鳴說完也跟了上去,只留下內心複雜的黎若白立在原地。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韁繩,嘴角苦澀,縱使萬般不舍又如何?她終歸是仇人之女,這道坎是永遠也邁不過去的。

  形同陌路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和結果。

  大街上人來人往,葉憐卿一眨眼就沒了蹤影。

  「水靈兒,你飛到空中去,切記一定要找到憐卿姐姐。」

  水靈兒聽從她的吩咐,飛到空中仔細的尋找起來。

  水晶之戀看著水靈兒越飛越遠,正欲跟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阻擋了她的去路。

  這二人正是王清雪和葉涵,王清雪依舊白紗遮面,葉涵卻難得的露出真面目。

  「王清雪,又是你?」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水晶之戀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以報葉憐卿的毀容之仇。

  可笑自己以前還想為她和冷傲言搭橋牽線,但現在絕無可能,因為她不配。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怨不得我。」面紗之下的王清雪滿臉惡毒的說道。

  身後的葉涵將一把匕首抵住水晶之戀的腰,加以控制,讓她不敢有所動作,只得強裝鎮定的與她周旋,以此拖延時間。

  「眾目睽睽之下,你敢當街行兇。」

  王清雪不屑的笑道:「有何不可?我要殺你,不過就像碾死一隻螻蟻那樣簡單。」

  水晶之戀心知她說得出做得到,腰間的匕首被葉涵用寬大的衣袖遮擋著。在外人看來,他們只是在交談,就算一刀把她殺了,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葉涵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才裝扮的與常人無異。

  水晶之戀也大著膽子冷笑一聲:「你以為殺了我,冷傲言就會移情別戀和你在一起嗎?我明確的告訴你,不會,我就是他的底線。你若殺了我,他只會恨你,不惜一切殺你報仇。」

  王清雪一直認為是自己搶走了冷傲言,可她不知道的是,不管自己存在與否,冷傲言都不可能喜歡她。

  不可否認,聰慧的王清雪怎會看不出,冷傲言有多緊張,多寶貝她。

  她想殺卻不能殺,雖心有不甘,也只能忍著,何況她答應過哥哥不會取她性命。

  不能殺,就另尋他法。辦法嘛,總會想到的。

  見王清雪沉思著,久未動手,水晶之戀知道,她的話奏效了。

  水晶之戀睨眼看了一眼葉涵,眼中是滿滿的鄙夷之色:「葉涵,你明知道憐卿是被王清雪所傷,並毀去了容貌。你不為她報仇,還甘心為她賣命,你根本不配做憐卿的哥哥。憐卿有你這麼個哥哥,真是悲哀!」

  葉涵手中的匕首一松,明顯有所動搖。方才他看見容顏大改的妹妹時,他很想上前,卻被王清雪以任務沒完成,不宜打草驚蛇為由制止。

  葉涵自知對不起妹妹,更是殺害了為妹妹醫治的古阿年,心中很是懊悔。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這只是水晶之戀的離間計而已,他又怎能輕易的上當。

  才將放下的匕首很快又抵上水晶之戀的腰,她知道她的挑撥離間失敗了。

  王清雪壓根看不上水晶之戀這蹩腳的伎倆,不怒反笑,她早料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尋人未果的水靈兒飛回來,看見這一幕,護主心切,一個猛子紮下去。

  王清雪早有防備,拔劍架在水晶之戀的頸間,喝道:「你過來我就殺了她,不想她死,就拿羊皮殘捲來換。」

  水靈兒沒有繼續攻擊,而是掉頭飛了回去。

  在人群中,水靈兒看見四處尋找的冷傲言幾人,它飛下去告知了幾人水晶之戀的下落和處境,然後繼續飛回去找黎若白。

  看見冷傲言趕來,目的達到,王清雪帶著水晶之戀轉移到一處偏僻無人的巷子裡。

  冷傲言幾人追到巷子裡時,就見王清雪正悠閒的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水晶之戀腰間的匕首已經轉移到了脖頸上,冷傲言在確定她並未受傷後稍稍鬆口氣,轉而眼神陰冷無比的看向王清雪:「王清雪,你若膽敢傷她,我必殺你報仇。」

  他的話令王清雪心裡一震,表面卻是波瀾不驚,直接說明來意:「你放心,我今日不是來殺她的。只要你們交出羊皮卷,我自會放了她。」

  「王清雪,羊皮卷在小白那裡,你應該找他才是,找我們做甚?」凌非鳴接話道。

  一行人,只有她紗巾覆面,搞得多神秘似的,很是礙眼。

  「唉我說王清雪,大家都這麼熟了,你何必一直蒙著臉,有意思嗎?是故弄玄虛?還是你自覺相貌醜陋不敢見人?」

  見自己愛慕之人被他這麼詆毀,葉涵氣的牙痒痒,要不是任務沒完成,他早衝上去教訓他了。

  對凌非鳴的嘲笑,王清雪卻是絲毫不在意。因為其他人一律不在她眼中,她眉眼含笑的看著冷傲言,言語嬌柔。

  「冷公子,你想看嗎?我不介意讓你看。」說著王清雪便揭開面紗,直視著冷傲言,她對自己的美貌一向很自信。

  你不介意,他可介意!

  王清雪對他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徒勞無功而已,只會輸的很慘。

  冷傲言看她的每一眼都充滿厭惡,王清雪剛摘下面紗,冷傲言就扭過頭去,口氣同樣厭惡:「你還是把面紗遮上吧!我怕污了我的眼睛。」

  「你……」王清雪對他一再忍讓,他卻當眾讓她難堪,王清雪的臉上明顯有了怒意。

  冷傲言才不管她怒不怒,抬眼,眸光驟變,令人心悸:「若我猜的不錯,在冷府教唆冷月盈向戀兒下藥的神秘女子就是你吧,王清雪。」

  自從王清雪暴露身份後,冷傲言便有了這個猜測。

  此女心腸歹毒,善於用毒。因愛生恨,所以對戀兒懷恨在心,因此下藥害她。

  冷月盈也是深知這一點,所以抵死不願招供。

  面對他的指控,王清雪絲毫不在意,笑著就承認了,「冷公子真是好記性,過了這麼久還記著。不錯,是我做的。」

  「只怪冷月盈太無用,這麼好的計劃都能搞砸,真是廢物一個!」

  廢物不配活著,是王清雪立下的行為標杆。凡是她手下任務失敗的人,都活不過第二天。

  因此在冷月盈帶傷回程的那日,要不是冷霆琛護著,她早已做了劍下亡魂。

  聽見王清雪親口承認下藥,水晶之戀才知道幕後黑手居然是她。

  回想起自己中藥時所受的痛苦,還咬傷了冷傲言,連累了樂安。

  水晶之戀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以泄心頭之恨。

  在聽見水晶之戀被人下藥加害時,蘇雲煙和凌非鳴不禁雙雙握緊拳頭,這筆帳他們記下了。

  黎若白在水靈兒的帶領下已經趕了來,王清雪也不再廢話,示意葉涵將水晶之戀推上前來,匕首緊了緊。

  「黎若白,你若不想她死,就用羊皮卷交換。」

  「好,你放了她,我給你!」黎若白沒有半點猶豫,剛拿出羊皮卷就聽水晶之戀阻止道:「別給她,這羊皮卷是莊主和夫人用命換回來的,是留給你的遺物,你千萬別交給她,她不敢殺我。」

  王清雪笑而不語,葉涵動了動匕首,嚇得黎若白立刻將羊皮卷扔了過去。

  羊皮卷和水晶之戀的安危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王清雪接過羊皮卷轉手交給葉涵,羊皮卷到手,葉涵只好放水晶之戀過去。

  看著跑過來的冷傲言,緊張的圍著水晶之戀查看她是否受傷。這一幕深深的刺痛王清雪的眼睛,她那醋意大發的樣子,令葉涵的嫉妒心瞬間升起。

  都說女人的嫉妒心可怕,殊不知男人的嫉妒心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涵捏著手中的匕首,下一秒,匕首脫了手,直直的向冷傲言飛去。

  冷傲言等幾人全無防備,幸虧王清雪眼疾手快以飛鏢擊落,飛鏢啪的一下嵌入牆中。

  同樣「啪」的一聲,王清雪極其憤怒的扇了葉涵一巴掌:「誰讓你自作主張?」

  敢對冷傲言下黑手,王清雪恨不得殺了他。但是他還有用,王清雪旋即扔下煙霧彈,等煙霧散去,早沒了他們的身影,幾人這才收起兵器。

  冷傲言走到牆邊,拔下飛鏢,竟與他書房抽屜里的飛鏢如出一轍。

  水晶之戀看著很是眼熟,很快想起,這不是潛入冷府的黑衣蒙面人用的柳葉飛鏢嗎?

  冷傲言知道的,她也知道。還比他多知道一點。

  她知道黑衣蒙面人是冷霆琛,那他和王清雪有什麼關係?

  羊皮卷因她而丟,水晶之戀很是歉疚,她走過去對黎若白說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你弄丟了羊皮卷……」

  黎若白伸出手想安慰她,遲疑了一下還是縮了回來:「你不用自責,只要你平安無事,比什麼都強。至於羊皮卷,那也是我與葉家的事,與你無關。」

  水晶之戀還想說什麼,黎若白已經率先往回走去。

  經此一鬧,天色將晚,不宜趕路。幾人一合計,只好又回到客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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