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冷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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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斯特懶懶地平躺在醫療艙里,雙頰酡紅,指尖都懶得動一下,體內瘋狂翻湧的精神力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消解小腿內的毒素。

  S級的信息素不容小覷,效果立竿見影,原本只是淺淺連接上的小腿神經元,現在已經如魚得水般流暢順滑,能隨著雌蟲意念動作了。

  只要將精神海中雄主的信息素完全吸收,恢復行動能力指日可待。

  但現在他卻並不如想像中高興,萊斯特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閉目養神的雄蟲,慘白的燈光勾勒出刀削般鋒利的下頜線,和雄主剛剛翻身下去的眼神一模一樣。

  冷漠的,不近蟲情的,他忽然覺得這樣的眼神很熟悉,雄主對著陌生的蟲都是這副樣子。

  心好像裂了幾條縫,有一些極其珍貴的部分漏出來,緩緩流走,萊斯特控制不住地委屈,雌蟲在親密過後會不自覺地對雄蟲產生依賴,他把想要擁抱的強烈欲望歸結於這個藉口。

  他現在的樣子簡直不能看,嘴唇紅腫,上面的小傷口連成片,眼睛可憐得紅著,鎖骨上的牙印很深,已經隱隱泛著青,但這顯然是雄主手下留情的結果。

  因為他哭得太慘了。

  身體承受不了這麼劇烈的疼,心更不能,看著雄主冷冷地吻上來,他的心都要碎了。

  萊斯特此時不得不承認,他是一隻很需要安慰的蟲。

  就像密林中的枝丫需要陽光那樣自然,雌蟲迫切地渴望著一點點雄主的溫度,也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謝珩心煩得很,他很想摔門而去,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那他算什麼,一個讓他快速站起來的理療儀嗎?

  這隻雌蟲有心嗎?

  但他又擔心對方缺信息素,他記得雌蟲結束後會有這種依賴心理。

  他暴躁地撓了撓頭髮,蟲生中為數不多的束手無策都在這隻蟲身上,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了,心已經站在了火焰山尖上,屁股卻長在椅子上,不動如山。

  算了,就當他善良人格上線,愛護病號吧。

  雄蟲活動了下被手銬印出紅印的手腕,神色莫名。

  ……

  三天後,萊斯特如願以償地站在總指揮台上,一身軍裝顯得挺拔健康,他背靠金屬欄杆,淡淡地下了立即返回首都的命令。

  他站在這裡,最高興的是索羅,雌蟲繞著這位上將轉了一圈,嘖嘖稱奇,「S級就是不一樣,說三天就是三天。」

  萊斯特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說法,好像雄主只是他恢復小腿的工具,但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因為他就是這麼做的。

  並且不止一次。

  只不過上次雄主敞亮地坦言樂意為他效勞,這次是他強求來的。

  雌蟲的收斂眸光,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太多,早就不復當年的意氣風發,現在又與雄主離心離德,免不了顯得蕭瑟頹唐。

  索羅見狀也不言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樣子,一同擺出一副沉思的樣子。

  被萊斯特暴躁地甩開,灰溜溜地去看航行軌跡,結了婚就是了不起!

  雌蟲把牙咬得咯吱響,手指下的鍵盤噼啪作響,迸出兩三個火星。

  如果是澤繆爾的輕裝上陣,只帶走了第一軍團的兵力,那萊斯特索羅一行蟲就是浩浩蕩蕩,明擺著要回首都剿滅反賊。

  一路上收編了不少小型軍團,也算是為帝國治安做出了卓越貢獻。

  軍艦降落在首都邊緣的密林,萊斯特和澤繆爾會合,王儲殿下傷勢不輕,已經和首都反叛的駐軍交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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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火力壓制太猛,要不是雄主,我也活不下來。」雌蟲嚴肅道,右手層層包裹的繃帶證明他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

  「炮火存儲有限,」索羅將亮著的屏幕推到他面前,分析道:「長老會能調動的資源有限,並不是所有蟲都贊成他的計劃,只是忍而不發,在竭力僵持。」

  他敲了一下鍵盤,屏幕上出現了皇宮的兵力部署,眯了眯眼,「我們出征時為了掩蟲耳目帶走了六成的能源。」

  「一共撐了三天不到。」萊斯特對著兩隻緩緩看向他,面無表情的蟲,摸了摸鼻尖,「抱歉。」

  看來他確實不太會說話。

  澤繆爾搖搖頭,「你的意思是他們內部不和。」他看向索羅。

  索羅乾脆地點頭,「有確切的信息來源嗎?」他繼續追問。

  雌蟲臉上空白一瞬,這一瞬閃過濃厚的痛苦,憤恨,嘴唇不自然地扭曲,眼睫瘋狂顫抖,但真的只是一秒。

  下一秒,他收斂起這副樣子,平復情緒,強行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我弟弟,前幾日在長老會上被遷怒,不治而死。」

  雌蟲的聲音苦楚,眼神卻前所未有的亮,亮得讓蟲膽寒,「我連接上首都的信號塔才知道。」

  萊斯特微微皺眉,搭上他的肩膀,低聲道:「節哀。」


  澤繆爾不再猶豫,「我會向陛下嚴明。」

  幾隻蟲又簡單交流了幾句,就結束了這次簡陋的會面。

  萊斯特對現在首都的形勢有了大概的了解,不再像路上那樣焦急擔憂,快步回到自己所屬的營帳。

  站在營帳門口,他才猛然停下腳步,手指緩緩攥成拳,他聞到了淺淡的花香。

  這幾天雄主對他一直不冷不熱,說不上冷淡,他問什麼回什麼,算得上有求必應,但如果他一句話不說,雄蟲也絕不主動。

  可以擁抱,可以接吻,可以索要信息素,但溫柔的眼神一去不復返,好像在完成什麼必須要做的任務,並不是出於己願。

  這樣的安撫他一點也不想要。

  萊斯特垂著頭,拳頭捏的手指都失了血色。

  雄主這些日子一直與自己分營帳睡,今天怎麼?

  猶豫片刻,他還是刻意發出了一些聲響,撩開厚重防寒的營帳,走了進去。

  謝珩側躺在並不算寬敞的行軍床上,長腿微微屈著顯得有點委屈,無聊地翻看著一本泛黃的書,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再分不出一絲更多的目光。

  雄蟲的冷戰與他不同,鈍刀子劃肉也疼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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