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朝堂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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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盧琛忐忑不安之際,陸炳便押著郭勛去了乾清宮。

  而等他們過去時,夏言和六部等閣臣,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們全都已經到了。

  除此之外,朱希忠和方東等勛貴也來了好幾個。

  眾人簇擁在一起,把大殿擠得滿滿當當的。

  盧琛進去和嘉靖皇帝見了禮,便被嘉靖皇帝安排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不僅如此,甚至還給盧琛賜了座。

  看著前面穩如泰山的盧琛,下面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這三項特權無一不是文臣武將們的畢生追求。

  如今,卻落在了一個只會迎合聖意的道士身上。

  即便是內閣首輔夏言都沒有這種待遇,這不是在打他們的臉嗎?

  而盧琛滿腦子都在想嘉靖皇帝幹嘛要讓他上殿,壓根就沒察覺出來那些朝臣眼睛裡的炙熱。

  隨著盧琛進來的郭勛,看到盧琛這樣的待遇,卻是無比地高興。

  盧琛的地位越高,越有可能拉他出水火。


  嘉靖皇帝坐這個位置快二十年了。

  在他這裡有一條誰都不能撼動的逆鱗,只要他認可的事情,誰都不能反對。

  他若不認可的事情,哪怕文武全都支持也沒用。

  從大禮儀開始,那些朝臣就和嘉靖皇帝鬥智鬥勇了。

  這麼多年了,他們也摸准嘉靖皇帝的脾氣了。

  相比較於郭勛,盧琛並不重要。

  嘉靖皇帝好不容易才鬆了口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要把郭勛拉下去。

  至於盧琛,以後有的是機會。

  「刑科給事中高時謹奏陛下。」

  沒用多久,一個頭戴展角烏紗帽,身穿青色圓領大袖袍,胸背綴著兩隻形似鴛鴦的鸂鶒,腰束著烏角革帶,手持笏板從人群後面擠了出來。

  「臣彈劾翊國公郭勛亂法罔利諸罪狀,勛慢上無君,拒不接陛下敕召,無人臣之禮,此其罪一。」

  「祖宗立稅課之法,所以足國而便民,先朝奸佞假皇帝罔利,陛下登極首詔,盡革弊蟊,今勛招納亡命,廣設私店,南京淮陽臨清等財賦之區處處有之。」

  「水陸舟車,悉懸翊國公金字牌,騷擾關津,官員莫敢詰問,邀截商貨,抽取私稅侵耗國課,此其罪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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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臣蕭敬,魏彬,寧瑾等故后庄園田宅,勛輒以強攘奪,所值不下百萬,毀其御賜護敕,又貸銀於運軍,折取漕艘,折賣牟利,此乃國之大盜,謂之於罪三。」

  「役占私衛關軍,私造第宅園囿,班軍行糧,任意行克,名為供役,實為私費,納賄賣閒,軍丁流離,此為罪四也。」

  「勛世受國恩,位及上公,不思報稱,乃威福自專,漁獵軍民,若不早正刑章,恐禍流邦國。」

  「乞陛下下勛詔獄,敕三法司嚴查,以快天下之憤。」

  隨著高時話音落下,方東隨即站了出來。

  「臣南和伯方東彈劾翊國公郭勛,縱容其子守乾誘騙犬子賤賣祖田一千七百五十六畝,私造作假銀票一千三百兩。」

  「當初買賣田契的契據,以及私造的銀票都在此處。」

  「乞求陛下嚴查郭勛教子不嚴之過,並歸還臣一千七百五十六畝祖田,亦或按市價還銀子八百兩。」

  不管怎麼說,方東畢竟也是勛貴出身。

  縱使平日再紈絝,這麼多年的耳濡目染,應付一些簡單的彈劾還是能做到駕輕就熟的。

  在方東站出來後,很快又有不少人參與了彈劾。

  其中就有被郭勛拒絕了核查京營的王廷相。

  王廷相說起來,也算是個剛硬之人了。

  他早就對郭勛的行徑心懷不滿了,如今好不容易找了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了。

  在王廷相的帶領下,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們很快便紛紛出班控述起了郭勛來。

  那些文官自詡自己有風聞奏事的權力,沒少像瘋狗似的,抓住某個不屬於他們陣營的人,憑藉莫須有的罪名而群起狂吠。

  像如今擺事實講證據,可還真的少見的很。

  有這些言官的衝鋒陷陣,本來與郭勛水火不容的夏言,反倒開始眼觀鼻鼻觀心的觀察起了不遠處的盧琛,和最前面的嘉靖皇帝了。

  嘉靖皇帝閉眼合眸一句話不說也就罷了,盧琛這種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嘉靖皇帝如今擺這個局,早就已經和盧琛商量過了?

  他這個內閣首輔還在呢,嘉靖皇帝卻繞過他,先知會於盧琛知曉,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說到底,盧琛他不過是個道士。

  他莫不會以為,他參與扳倒了段朝用,在朝中就有了說話的資格了吧?

  天底下沒有哪個聖君明主,是用道士參與治國的。

  盧琛雖說低眉順目的,看似好像沒參與那些言官的紛爭,但場中誰說了什麼他都聽到了。

  不僅如此,夏言一直盯著他看,他也已經感覺到了。

  他本來就有些緊張,被夏言看著他心裡更發毛了。

  他什麼都沒幹啊。

  嘉靖皇帝不至於像扳倒段朝用那樣,攛掇著夏言,把他也給搞垮了吧?

  正當盧琛胡亂猜想之際,嘉靖皇帝突然開口了。

  「錦衣衛可有實證?」

  早在言官開始往宮裡遞彈劾奏疏的時候,陸炳就已經派人把有關郭勛的證據全都整理好了。

  「有!」

  說著,陸炳直接拿出手札遞了上去。

  能急皇帝之所急,這才是錦衣衛該有的覺悟。

  拿到陸炳的手札,嘉靖皇帝終於睜開了眼。

  「翊國公...」

  「你還有何話說?」

  之前,也不是沒有言官彈劾過。

  可那個時候,郭勛有嘉靖皇帝護著,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而如今呢。

  嘉靖皇帝都已經默認錦衣衛提交證據了,他還脫得了身嗎?

  別人呢或許不知道,可他非常清楚。

  就高時剛剛彈劾的那些,他可確實是做過的。

  其實,做他那些事情的大明朝不止他一個。

  只是嘉靖皇帝不想用他了,他才顯得有些十惡不赦了。

  在被錦衣衛押來的路上,郭勛的腿肚子確實有些打顫。

  但到了乾清宮,看見盧琛竟然能有被賜座的待遇,他反倒什麼都不擔心了。

  盧琛他能從一個快餓死的流民爬到如今的地位,必然會無比珍惜他所擁有的這一切。

  嘉靖皇帝剛剛才被段朝用騙了。

  一旦盧琛騙子的身份被揭穿,嘉靖皇帝必然會把再次受騙的怨氣全發泄到盧琛的身上去的。

  對於這,盧琛他不會想不到。

  而他如今已然已經是這樣了,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

  可盧琛他就不一樣了。

  聽了嘉靖皇帝的話,郭勛坦然往地上一跪。

  「臣無話可說。」

  「但清樵道長好像有話要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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