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達成一致
夏言和嚴嵩都已經主動登門了，卻還讓盧琛自己先開口。
而盧琛顯然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他們不主動說明來意，他就絕不主動開口。
夏言話里話外顯然有些看不上盧琛，但他既然拉下臉來找盧琛，顯然已經是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如今天子對段朝用已經處在了深信不疑的地步，哪怕他這個首輔想見天子一面，也如登天一樣了。
倘若不戳破天子對段朝用虛假迷信的泡沫，朝廷政務邊關軍務怕是遲早都要被荒廢了。
而且上行下效之下，若天子都在荒廢朝政，還如何指望朝臣用心辦公呢。
「你也是個道士出身，你以為段朝用的術法可信嗎？」
夏言問的比較直白，但卻仍存在很多陷阱。
「可信與否在於人，所謂夏蟲不可語冰，每個人認知不同看法也就不同。」
「何以一人的看法，評價整件事情的性質？」
段朝用的術法儘管漏洞重重，但卻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文官們本就虛偽。
他們一旦不認帳了，那這事的性質便就是盧琛和段朝用二人的爭寵。
到時候踢出去了段朝用，說不準第二個就輪到他了。
他苟了這麼久，可不想成為文官們的靶子。
見盧琛遲遲不為所動，嚴嵩只能退了一步。
先認可了盧琛的地位，道：「全真派自金大定年由王喆創立後，後又經北七真傳播於天下，自今已有近四百年了。」
「全真派以三教合一為宗旨，主張出家苦修，內修精神以達到身體外在的蛻變。」
「而今通靈子在鶴山治癒眼疾之事也算是全真派的一樁奇談了，小道長作為通靈子的高徒，可為全真派的表率了。」
很顯然，嚴嵩這是認可了盧琛的地位。
至於這個認可能上升到哪個層面，其中的差別可就天差地別了。
是嚴嵩一人，還是整個士林，亦或者是官方。
這三者的差別可大了。
盧琛笑了笑，問道：「大宗伯謬讚了，全真派教義以儒釋道三合一修煉內丹。」
「只是全真派多避居於山野，儒家的一些孤本很難找到，不知大宗伯可否...」
嚴嵩的保證隱晦，盧琛問的同樣隱晦。
在來之前，嚴嵩估計就已經和夏言商量好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驚詫。
在嚴嵩他們看來，全真派的那些道士自幼躲在深山中修行，其實就和山野村夫差不多。
本以為對付他們，只要許些好處輕易就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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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盧琛先是拒絕了他們的相邀。
後來哪怕內閣首輔和禮部尚書聯袂拜訪，盧琛始終都不為所動。
無論他們是威逼還是利誘，從頭至尾就沒松過口。
現在哪怕面對嚴嵩隱晦的政治交鋒，盧琛始終都能接住嚴嵩所有的招式。
而盧琛之所以敢接嚴嵩的招，必然是有對付段朝用的辦法。
在這個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也只能順著盧琛的要求來了。
盧琛既然能聽懂嚴嵩說的，應該會講政治規矩的。
只要能被規矩束縛，那就不怕失去控制。
「老夫那裡藏有一些。」
「小道長若是需要的話，老夫還可以幫忙問問同僚，或者也可以去其他同年同鄉那裡借閱都可以。」
很明顯，除了嚴嵩自己認可外，其他文官也是認可的，必要的話還可以號召天下士林的認可。
朝廷也是有皇家藏書閣的，既然沒有提及，那就說明，這個認可不會涉及官方的形式。
「讀書人家裡藏著那麼多書，以小道的精力想必應該已經夠讀了。」
只要能得到士林的認可就足夠了。
至於官方層面，他完全可以依託於嘉靖皇帝的信任來獲得。
而至始至終，夏言始終都沒有說話。
他既沒反對，說明也是認可嚴嵩說的。
以夏言的秉性，應該算是個要臉的人，不至於對他沒說過的話，無恥到抵死不認的。
有了這，盧琛也沒再端著。
很快道：「陶仲文之前奏請的雷壇可建好了？」
這個雷壇在段朝用被舉薦進宮之前，陶仲文就已經奏請嘉靖皇帝敕建了。
建於湖廣的黃岡，在陶仲文的原籍。
供雷部的諸神天將，專門行雷法，祭祀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為祈雨禳災禱壽所用。
而這個雷壇的資金缺口很大，陶仲文剛提及建造，就遭到了絕大部分朝臣的反對。
段朝用表示可以燒煉白銀，便負責了雷壇的督造。
由於不再動用國庫的銀子，此事朝臣才得以最終默認。
只是這才多久，哪能這麼快就建好了。
夏言遲遲聽不到盧琛的辦法，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倒是嚴嵩，思考了一下回道：「老夫幾天前曾了解到了一些，黃岡那裡的用料才剛剛拉過去，工匠也才剛剛調度完成。」
「即便是趕些工期，怕也得半年之久了。」
這個建議是陶仲文提出來的，如今陶仲文都被踢出去了，他的建議又怎還會像以前那樣被貫徹。
盧琛說的本來就不是這些，隨即又道：「西苑應該也設有雷壇吧，最近這段時間遲遲未能下雨，不知段朝用可否主持個普降甘霖的儀式。」
想讓段朝用去祈雨，那也得內閣出面。
夏言也聽出了盧琛的弦外之音，他扳倒段朝用就在雷壇祈雨的時候。
「降雨關乎於民生，老夫自然責無旁貸。」
話沒說明白，卻已經是答應了。
其實，夏言他自己也清楚。
別管盧琛能否在祈雨的時候扳倒夏言，但他們若想要見到天子，也只能依託祈雨大典的時候了。
你來我往的幾番隱晦溝通，卻也算達成了最終默契。
盧琛負責戳破段朝用的騙術，嚴嵩等士林認可盧琛的地位。
其實，不管是夏言還是嚴嵩都不虧。
夏言和郭勛的矛盾也早就不死不休了，而段朝用的騙術一旦被戳穿，丟了面子的嘉靖皇帝，必然把所有過錯都歸咎於舉薦段朝用的郭勛身上。
只要沒了嘉靖皇帝的寵幸，就郭勛滿身都是屎的的傢伙，想要扳倒他不是手到擒來的嗎？
至於嚴嵩嘛！
此事過後，他這個禮部尚書也必將得到一部分朝臣的支持。
有了支持自己的班底，等將來他入了閣，也就不用再單打獨鬥了。
「有了消息，讓嚴尚書告訴你吧。」
談妥之後，夏言起身就走。
把此事的最終溝通交於嚴嵩，顯然是不想與他多有交集。
夏言不想和他有交集，他也不想和夏言有交集。
就他這種滿身都是缺陷的人，哪配和夏言那種耿直孤傲，把自身清名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的人做朋友呢。
「行！」
「那小道就聽大宗伯的好消息了！」
夏言看不上盧琛，嚴嵩倒不介意。
對盧琛，自始至終都特別客氣。
「那就這樣！」
「有了消息，老夫讓家裡的逆子親自來給小道長送信。」
而盧琛顯然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他們不主動說明來意，他就絕不主動開口。
夏言話里話外顯然有些看不上盧琛，但他既然拉下臉來找盧琛，顯然已經是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如今天子對段朝用已經處在了深信不疑的地步，哪怕他這個首輔想見天子一面，也如登天一樣了。
倘若不戳破天子對段朝用虛假迷信的泡沫，朝廷政務邊關軍務怕是遲早都要被荒廢了。
而且上行下效之下，若天子都在荒廢朝政，還如何指望朝臣用心辦公呢。
「你也是個道士出身，你以為段朝用的術法可信嗎？」
夏言問的比較直白，但卻仍存在很多陷阱。
「可信與否在於人，所謂夏蟲不可語冰，每個人認知不同看法也就不同。」
「何以一人的看法，評價整件事情的性質？」
段朝用的術法儘管漏洞重重，但卻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文官們本就虛偽。
他們一旦不認帳了，那這事的性質便就是盧琛和段朝用二人的爭寵。
到時候踢出去了段朝用，說不準第二個就輪到他了。
他苟了這麼久，可不想成為文官們的靶子。
見盧琛遲遲不為所動，嚴嵩只能退了一步。
先認可了盧琛的地位，道：「全真派自金大定年由王喆創立後，後又經北七真傳播於天下，自今已有近四百年了。」
「全真派以三教合一為宗旨，主張出家苦修，內修精神以達到身體外在的蛻變。」
「而今通靈子在鶴山治癒眼疾之事也算是全真派的一樁奇談了，小道長作為通靈子的高徒，可為全真派的表率了。」
很顯然，嚴嵩這是認可了盧琛的地位。
至於這個認可能上升到哪個層面，其中的差別可就天差地別了。
是嚴嵩一人，還是整個士林，亦或者是官方。
這三者的差別可大了。
盧琛笑了笑，問道：「大宗伯謬讚了，全真派教義以儒釋道三合一修煉內丹。」
「只是全真派多避居於山野，儒家的一些孤本很難找到，不知大宗伯可否...」
嚴嵩的保證隱晦，盧琛問的同樣隱晦。
在來之前，嚴嵩估計就已經和夏言商量好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驚詫。
在嚴嵩他們看來，全真派的那些道士自幼躲在深山中修行，其實就和山野村夫差不多。
本以為對付他們，只要許些好處輕易就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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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哪怕內閣首輔和禮部尚書聯袂拜訪，盧琛始終都不為所動。
無論他們是威逼還是利誘，從頭至尾就沒松過口。
現在哪怕面對嚴嵩隱晦的政治交鋒，盧琛始終都能接住嚴嵩所有的招式。
而盧琛之所以敢接嚴嵩的招，必然是有對付段朝用的辦法。
在這個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也只能順著盧琛的要求來了。
盧琛既然能聽懂嚴嵩說的，應該會講政治規矩的。
只要能被規矩束縛，那就不怕失去控制。
「老夫那裡藏有一些。」
「小道長若是需要的話，老夫還可以幫忙問問同僚，或者也可以去其他同年同鄉那裡借閱都可以。」
很明顯，除了嚴嵩自己認可外，其他文官也是認可的，必要的話還可以號召天下士林的認可。
朝廷也是有皇家藏書閣的，既然沒有提及，那就說明，這個認可不會涉及官方的形式。
「讀書人家裡藏著那麼多書，以小道的精力想必應該已經夠讀了。」
只要能得到士林的認可就足夠了。
至於官方層面，他完全可以依託於嘉靖皇帝的信任來獲得。
而至始至終，夏言始終都沒有說話。
他既沒反對，說明也是認可嚴嵩說的。
以夏言的秉性，應該算是個要臉的人，不至於對他沒說過的話，無恥到抵死不認的。
有了這，盧琛也沒再端著。
很快道：「陶仲文之前奏請的雷壇可建好了？」
這個雷壇在段朝用被舉薦進宮之前，陶仲文就已經奏請嘉靖皇帝敕建了。
建於湖廣的黃岡，在陶仲文的原籍。
供雷部的諸神天將，專門行雷法，祭祀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為祈雨禳災禱壽所用。
而這個雷壇的資金缺口很大，陶仲文剛提及建造，就遭到了絕大部分朝臣的反對。
段朝用表示可以燒煉白銀，便負責了雷壇的督造。
由於不再動用國庫的銀子，此事朝臣才得以最終默認。
只是這才多久，哪能這麼快就建好了。
夏言遲遲聽不到盧琛的辦法，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倒是嚴嵩，思考了一下回道：「老夫幾天前曾了解到了一些，黃岡那裡的用料才剛剛拉過去，工匠也才剛剛調度完成。」
「即便是趕些工期，怕也得半年之久了。」
這個建議是陶仲文提出來的，如今陶仲文都被踢出去了，他的建議又怎還會像以前那樣被貫徹。
盧琛說的本來就不是這些，隨即又道：「西苑應該也設有雷壇吧，最近這段時間遲遲未能下雨，不知段朝用可否主持個普降甘霖的儀式。」
想讓段朝用去祈雨，那也得內閣出面。
夏言也聽出了盧琛的弦外之音，他扳倒段朝用就在雷壇祈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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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夏言他自己也清楚。
別管盧琛能否在祈雨的時候扳倒夏言，但他們若想要見到天子，也只能依託祈雨大典的時候了。
你來我往的幾番隱晦溝通，卻也算達成了最終默契。
盧琛負責戳破段朝用的騙術，嚴嵩等士林認可盧琛的地位。
其實，不管是夏言還是嚴嵩都不虧。
夏言和郭勛的矛盾也早就不死不休了，而段朝用的騙術一旦被戳穿，丟了面子的嘉靖皇帝，必然把所有過錯都歸咎於舉薦段朝用的郭勛身上。
只要沒了嘉靖皇帝的寵幸，就郭勛滿身都是屎的的傢伙，想要扳倒他不是手到擒來的嗎？
至於嚴嵩嘛！
此事過後，他這個禮部尚書也必將得到一部分朝臣的支持。
有了支持自己的班底，等將來他入了閣，也就不用再單打獨鬥了。
「有了消息，讓嚴尚書告訴你吧。」
談妥之後，夏言起身就走。
把此事的最終溝通交於嚴嵩，顯然是不想與他多有交集。
夏言不想和他有交集，他也不想和夏言有交集。
就他這種滿身都是缺陷的人，哪配和夏言那種耿直孤傲，把自身清名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的人做朋友呢。
「行！」
「那小道就聽大宗伯的好消息了！」
夏言看不上盧琛，嚴嵩倒不介意。
對盧琛，自始至終都特別客氣。
「那就這樣！」
「有了消息，老夫讓家裡的逆子親自來給小道長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