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猖狂至此
文官的這種辦法，盧琛還真沒想到。
就文官的這些手段，也就是嘉靖皇帝那種政治動物，才有資格爭個高低上下。
盧琛但凡不是已經早就沒辦法脫身，無論如何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深陷這種泥潭的。
剛走到門口，就見顧鼎臣的靈車走了過來。
盧琛沒打算去祭拜，也無意耽誤靈車歸鄉的時間。
畢竟，靈車出城之後還會在城外的官亭停留一段時間，以供同僚和同鄉送別最後一程。
看著靈車走過來，盧琛主動往後退了幾步。
其中也有不少庶民百姓，往前走了幾步後拜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偶爾響起的幾道抽泣之聲，在沉靜的環境裡陡然增添了幾分肅穆。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在不遠處響起。
「張瀾，你別走！」
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道袍，走路有些拐的男子，帶著十幾個隨從喊住了遠處一個青衣小帽的人。
道袍男子是段朝用。
青衣小帽的人叫張瀾，是翊國公郭勛的家丁。
段朝用快步上前，拉住了已經準備離開的張瀾。
「貧道托你寄存在郭家的那一萬兩銀子，你打算什麼時候給貧道要回來？」
不知道內情的吃瓜群眾，都伸長脖子等著看熱鬧。
而顧鼎臣家眷看著擋在路中間攔住靈車通行的兩個人，皆都開始變得焦躁了起來。
起靈後中途不得隨便再停，這乃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如今已經停了這麼久了，若是因此耽誤了吉時那就更不好了。
眾人一起商量了一下，準備找個人上前勸離兩人。
還沒等他們選出合適的人選，段朝用和張瀾已經拉扯在了一起。
或許是因為張瀾急於掙脫推了段朝用一把。
段朝用腿上有些毛病，踉蹌著掙扎了兩步後，險些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高士，豈能險些被個奴僕推倒。
這下也徹底惹怒了段朝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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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段朝用的一聲招呼，那五六個家僕當即便衝著張瀾撲了過去。
五六個人邊打邊罵，肅穆的氛圍瞬間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而隨著突然的喧囂，拉著顧鼎臣靈柩車的馬也踢著蹄子，開始顯得有些躁動了。
趕車的馬夫死死拽著韁繩，才終於勉強避免了受驚。
要是馬車受驚，掀翻了靈柩，這罪過誰都承擔不起。
見到這場景，顧鼎臣的家眷只能結伴去找段朝用。
不管他們如何記恨段朝用，讓顧鼎臣靈柩順利通過，趕緊回鄉，才是他們當前的第一要務。
看得出來，顧鼎臣家眷的姿態放得很低。
只是，段朝用好像並沒給面子。
幾人拱手彎腰地說了許久，段朝用始終不為所動。
而就在此時，被五六個人圍毆的張瀾哀嚎著的氣息越來越弱，身上的傷顯然已經很重了。
沒用多久，躺在地上的張瀾便停止了掙扎。
其中一人上前試了鼻息，隨後附在段朝用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只見段朝用面上微微一愣後，便帶著手下的打手們揚長而去。
見段朝用走了，顧鼎臣的家眷們趕緊上前查看張瀾的傷勢。
「沒氣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圍觀的眾人當即譁然。
表現最激烈的，無疑是來送靈的士子了。
先不說一位先閣臣的靈柩，被個街頭鬥毆耽誤了小半個時辰，是如何的屈辱。
就說當街毆人致死的事情，又是何等的猖狂。
古往今來無法無天的權貴有多少，但卻也沒幾個人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只是，不管群情如何激憤，人們如何議論，顧鼎臣送靈的吉時可不能再被耽誤了。
顧鼎臣家眷在和五城兵馬司協商過後，張瀾的屍身很快便被五城兵馬司收斂了回去。
這麼多人都是見證人，證據可是顯而易見的。
至於此事最終如何處置，那就要看那些文官能忍耐到什麼程度了。
對於這，盧琛自然不用操心。
有顧鼎臣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那些文官只要不怕步顧鼎臣的後塵，大可以再繼續坐山觀虎鬥。
沒了熱鬧可看後，盧琛便去了方家。
方東平日就大手大腳慣了，對待朋友時更是大方。
每次他擺的酒宴，絕對是最厚實的。
到了方家，方東父子已經聽聞了街上的消息。
那麼大的事情，但凡有個正好出門的家僕就能聽說。
「小道長，你不會親眼所見了吧？」
方炳眉飛色舞地和盧琛複述了一遍後，見盧琛始終興趣缺缺，方炳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嘿，白瞎了。」
「我還以為這消息能讓你震驚一下呢，原來早就不熱乎了啊。」
「要不是我爹非讓我留下等你，我說什麼也得去現場看看。」
「那些文官也太能忍了。」
「顧鼎臣的宅子被段朝用霸占了後，本以為那些文官能夠鬧騰一陣子。」
「誰知，那些人在左順門伏闕的時候，自己人都能打起來。」
「怪不得我大父就常說一代不如一代了呢。」
「如今的那些文官也遠不如上次左順門伏闕的那批人，那次伏闕至少還鬧騰了好幾年呢。」
對於方炳的吐槽，盧琛並沒多說。
這也就是方東在跟前，不然盧琛就得問問方炳，他大父說的一代不如一代，到底說的是文官，還是他們父子兩個了。
「上次的伏闕，文官爭的是這次的利益。」
「這次說到底還是沒能觸及到他們的切實利益，等刀落到他們的頭上，他們自然也就知道疼了。」
上次伏闕，楊廷和那些正德時期的老臣，以為沒了朱厚照，嘉靖皇帝這個從地方來的十五歲小娃娃能夠容易擺布。
大禮儀說是新帝與舊制的之爭，其實不過是以此為契機，決定嘉靖皇帝最終能否行使得了君權而已。
正是因為嘉靖皇帝手段足夠強硬，很快便獲得了張熜、桂萼以及郭勛等一批新興勢力的支持。
方東在別人眼裡是個草包不假，但他身在這個圈子裡，哪能一點兒這方面的頭腦都沒有呢。
對盧琛說的這些，他心裡也是有些想法的。
但，當著盧琛的面，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轉了轉手裡的酒杯後，笑著道：「小道長，來喝酒！」
「今天這桌菜是某專門請了個魯菜師傅做的。」
「小道長從山東過來的，看看這桌菜做的是否正宗。」
從山東過來的是清樵，又不是他。
他哪知道正宗與否。
不過不管是不是正宗，只要有吃的就行了。
「行，小道嘗嘗。」
就文官的這些手段，也就是嘉靖皇帝那種政治動物，才有資格爭個高低上下。
盧琛但凡不是已經早就沒辦法脫身，無論如何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深陷這種泥潭的。
剛走到門口，就見顧鼎臣的靈車走了過來。
盧琛沒打算去祭拜，也無意耽誤靈車歸鄉的時間。
畢竟，靈車出城之後還會在城外的官亭停留一段時間，以供同僚和同鄉送別最後一程。
看著靈車走過來，盧琛主動往後退了幾步。
其中也有不少庶民百姓，往前走了幾步後拜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偶爾響起的幾道抽泣之聲，在沉靜的環境裡陡然增添了幾分肅穆。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在不遠處響起。
「張瀾，你別走！」
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道袍，走路有些拐的男子，帶著十幾個隨從喊住了遠處一個青衣小帽的人。
道袍男子是段朝用。
青衣小帽的人叫張瀾，是翊國公郭勛的家丁。
段朝用快步上前，拉住了已經準備離開的張瀾。
「貧道托你寄存在郭家的那一萬兩銀子，你打算什麼時候給貧道要回來？」
不知道內情的吃瓜群眾，都伸長脖子等著看熱鬧。
而顧鼎臣家眷看著擋在路中間攔住靈車通行的兩個人，皆都開始變得焦躁了起來。
起靈後中途不得隨便再停，這乃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如今已經停了這麼久了，若是因此耽誤了吉時那就更不好了。
眾人一起商量了一下，準備找個人上前勸離兩人。
還沒等他們選出合適的人選，段朝用和張瀾已經拉扯在了一起。
或許是因為張瀾急於掙脫推了段朝用一把。
段朝用腿上有些毛病，踉蹌著掙扎了兩步後，險些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高士，豈能險些被個奴僕推倒。
這下也徹底惹怒了段朝用。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隨著段朝用的一聲招呼，那五六個家僕當即便衝著張瀾撲了過去。
五六個人邊打邊罵，肅穆的氛圍瞬間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而隨著突然的喧囂，拉著顧鼎臣靈柩車的馬也踢著蹄子，開始顯得有些躁動了。
趕車的馬夫死死拽著韁繩，才終於勉強避免了受驚。
要是馬車受驚，掀翻了靈柩，這罪過誰都承擔不起。
見到這場景，顧鼎臣的家眷只能結伴去找段朝用。
不管他們如何記恨段朝用，讓顧鼎臣靈柩順利通過，趕緊回鄉，才是他們當前的第一要務。
看得出來，顧鼎臣家眷的姿態放得很低。
只是，段朝用好像並沒給面子。
幾人拱手彎腰地說了許久，段朝用始終不為所動。
而就在此時，被五六個人圍毆的張瀾哀嚎著的氣息越來越弱，身上的傷顯然已經很重了。
沒用多久，躺在地上的張瀾便停止了掙扎。
其中一人上前試了鼻息，隨後附在段朝用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只見段朝用面上微微一愣後，便帶著手下的打手們揚長而去。
見段朝用走了，顧鼎臣的家眷們趕緊上前查看張瀾的傷勢。
「沒氣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圍觀的眾人當即譁然。
表現最激烈的，無疑是來送靈的士子了。
先不說一位先閣臣的靈柩，被個街頭鬥毆耽誤了小半個時辰，是如何的屈辱。
就說當街毆人致死的事情，又是何等的猖狂。
古往今來無法無天的權貴有多少，但卻也沒幾個人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只是，不管群情如何激憤，人們如何議論，顧鼎臣送靈的吉時可不能再被耽誤了。
顧鼎臣家眷在和五城兵馬司協商過後，張瀾的屍身很快便被五城兵馬司收斂了回去。
這麼多人都是見證人，證據可是顯而易見的。
至於此事最終如何處置，那就要看那些文官能忍耐到什麼程度了。
對於這，盧琛自然不用操心。
有顧鼎臣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那些文官只要不怕步顧鼎臣的後塵，大可以再繼續坐山觀虎鬥。
沒了熱鬧可看後，盧琛便去了方家。
方東平日就大手大腳慣了，對待朋友時更是大方。
每次他擺的酒宴，絕對是最厚實的。
到了方家，方東父子已經聽聞了街上的消息。
那麼大的事情，但凡有個正好出門的家僕就能聽說。
「小道長，你不會親眼所見了吧？」
方炳眉飛色舞地和盧琛複述了一遍後，見盧琛始終興趣缺缺，方炳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嘿，白瞎了。」
「我還以為這消息能讓你震驚一下呢，原來早就不熱乎了啊。」
「要不是我爹非讓我留下等你，我說什麼也得去現場看看。」
「那些文官也太能忍了。」
「顧鼎臣的宅子被段朝用霸占了後，本以為那些文官能夠鬧騰一陣子。」
「誰知，那些人在左順門伏闕的時候，自己人都能打起來。」
「怪不得我大父就常說一代不如一代了呢。」
「如今的那些文官也遠不如上次左順門伏闕的那批人，那次伏闕至少還鬧騰了好幾年呢。」
對於方炳的吐槽，盧琛並沒多說。
這也就是方東在跟前，不然盧琛就得問問方炳，他大父說的一代不如一代，到底說的是文官，還是他們父子兩個了。
「上次的伏闕，文官爭的是這次的利益。」
「這次說到底還是沒能觸及到他們的切實利益，等刀落到他們的頭上，他們自然也就知道疼了。」
上次伏闕，楊廷和那些正德時期的老臣，以為沒了朱厚照，嘉靖皇帝這個從地方來的十五歲小娃娃能夠容易擺布。
大禮儀說是新帝與舊制的之爭，其實不過是以此為契機，決定嘉靖皇帝最終能否行使得了君權而已。
正是因為嘉靖皇帝手段足夠強硬，很快便獲得了張熜、桂萼以及郭勛等一批新興勢力的支持。
方東在別人眼裡是個草包不假，但他身在這個圈子裡，哪能一點兒這方面的頭腦都沒有呢。
對盧琛說的這些，他心裡也是有些想法的。
但，當著盧琛的面，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轉了轉手裡的酒杯後，笑著道：「小道長，來喝酒！」
「今天這桌菜是某專門請了個魯菜師傅做的。」
「小道長從山東過來的，看看這桌菜做的是否正宗。」
從山東過來的是清樵，又不是他。
他哪知道正宗與否。
不過不管是不是正宗，只要有吃的就行了。
「行，小道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