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力不勝任，辭官吧
空蕩小院。
李善長孤身一人坐在石桌旁，一杯茶從有色喝到無色。
「父親，周王殿下今天又去找馬秀了。」
正是沉默的時候，李祺走了進來，滿心疑惑說起今天的事：「周王殿下一心寫他那本醫書，恐怕以後會天天去找馬郎中，那我現在還去找他嗎？」
「……」
李善長沒有回應，示意李祺坐在自己身旁，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五位王爺都已經回到京城，而蘇州官印買賣的案子時間已經過了，你沒有出發，皇上卻沒有追問過，你認為該如何去做？」
對於這個兒子，李善長是傾盡全心，何時都想去引導一下兒子的想法，可很多時候，兒子並沒有繼承到他的運籌帷幄，不光如此，兒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一種呆滯的感覺。
今日亦是如此，李祺低垂著腦袋，半天沒有回應。
「皇上讓你去查蘇州官印買賣的案子，原意是想讓你帶著馬秀一起去，可你不光沒去，也沒叫上馬秀，你應該怎麼去做？」
「我應該自己孤身一人去查清楚蘇州官印買賣的事情，這是皇上親自給的命令。」
「……」
聽到這話，李善長心裡一陣陣酸澀。
皇上問都不問，會很在意官印買賣的案子？
沒準兒皇上早就查清楚一切了！
也罷，至少孩子是很忠誠的……
李善長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擠出笑容：「在皇上下令的時候，我已經派人去了蘇州，五位王爺入京之後，蘇州那邊也有了訊息，我還在核實那邊送回來的訊息，目前證據已經搜集的差不多了，那你現在應該怎麼做？」
「應該把這些罪證儘快遞交到皇上手中。」
「嘖，你在朝中認識多少人？你為什麼想著把這些東西儘快送給皇上？若是最終交到皇上手中，那此事和馬秀又有什麼關係？」
李善長引導了幾句，可兒子還是不開竅，他也不免有些火氣：「這件事情，還怎麼可以與馬郎中產生關係？」
「……」
「想一想近些時日發生的事情，想要完成皇上安排的事情，要儘量做到最好，但也不要做到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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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祺陷入沉默，李善長也不再繼續引導，而是陪著他一同沉默。
有些事情李祺想不通，就是李善長說的再多也沒用。
沉默一刻鐘，李祺試探性的開口：「透過幾位王爺嗎？」
「對，接著往下說。」
「孩兒不知道了。」
「唉……」
李善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記得那天你去找馬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燕王殿下，那說明燕王殿下知道你要去蘇州調查官印買賣一案。」
「大明開國之初，有不少人被迫離開蘇州，那你知道這些人如今都是誰的門生嗎？」
「蘇州官印買賣一案，知情不報，當是死罪！若是牽扯到幾位王爺的親信，亦或是王爺所相識的人，你應該怎麼做？」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祺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應該帶著這些東西去找王爺……」
「你找王爺幹什麼？你與那些王爺是舊相識？還是你和他們有什麼交情？你找幾位王爺，幾位王爺會見你嗎？」
「對，我應該帶著這些東西去找馬郎中，由馬郎中去當作說客！」
「……」
聽到這樣的回答，李善長無奈的眼神才有了緩和：「可你就這樣去找馬郎中嗎？之前我讓你去給我尋郎中，為什麼不見你去請馬郎中過來？」
「可是父親並沒有不適。」
「那你今日去請馬郎中過來，告訴他我身有不適，等到他離開，再送去謝禮，到時候與他談起蘇州官印買賣一案，引導他說幾句助你破案的話，再將這件事此案與王爺有關的事說出來，做個順水人情送給他，使他可以與幾位王爺之間人情往來！」
「他要是拒絕呢？」
砰。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李善長拍桌起身手指著李祺，怒氣沖沖地罵道：「朽木不可雕！你先把摺子送到幾位王爺手中，再去給馬郎中說清楚，人情已經送到了他手裡，要不要由不得他來拒絕！做什麼事情，要分得清輕重，事事都要別人點頭答應，那你還能做得了什麼事？」
面對父親的教導，李祺畢恭畢敬的坐在那裡聽著，不敢有絲毫鬆懈。
只是……從小到大他都講慣了規矩，父親突然讓他先斬後奏，他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皇上點名讓你去，又提到了馬秀，你不去巴結馬秀，你還指望著馬秀過來找你嗎？」
說完這話，李善長後背著雙手憤憤離開：「做完一切，自己去找皇上認罪，馬郎中參與此案，並讓你注意到破案的重點！而你力不勝任，辭官吧。」
……
又是一日，和風旭日。
馬秀拉著朱拾蹲在濟世堂後院的角落，直勾勾的盯著角落。
片刻，朱拾昂頭看向馬秀：「這是什麼煤？」
「這叫蜂窩煤。」
「是幹什麼用的？」
「燒了取暖，或者是……反正是燒的。」
「蜂窩什麼？」
「……」
朱拾一遍又一遍的詢問，馬秀也是耐著性子解釋。
說完之後，他將地上那一塊曬得終於成型的蜂窩煤拿起來，轉身將其丟入旁邊的爐子燃燒。
朱拾也是在同一時間點燃一炷香，以此來確定蜂窩煤能夠燃燒多久。
師徒兩人守著桌子上的爐子，盯著爐子裡面燃燒的蜂窩煤，像是入魔了一樣一動不動。
原本還無視兩人的蘇柔在接連幾趟路過兩人之後，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疑惑，湊過來輕聲詢問：「你們在幹什麼？」
朱拾輕聲說道：「師父說天冷了，得想辦法弄點取暖的，所以就做了這個叫蜂什麼煤的東西。」
「蜂窩煤。」
「我和師父正在試一試這東西能夠燃燒多久。」
聽到師父在旁邊幫忙解釋，朱拾認真地點了點頭，兩隻小手托著下巴，一本正經的看著爐子。
「買一些炭不就好了？」
「買什麼買，燒炭來蒸桑拿，那不得虧死？」
「蒸什麼？」
「……」
馬秀張了張嘴，還是放棄瞭解釋：「等我弄好了你就知道了。」
蘇柔聞言搖了搖頭，轉身正打算離開，忽然瞥見桌子上有兩炷香的殘燼，皺眉問道：「這個什麼東西……已經燒了這麼久了？」
「師父說可以燒一個時辰，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現在已經快半個時辰了。」
朱拾頭也沒抬目光，灼灼地盯著爐子。
隨著燃燒的時間越來越長，爐子之中的蜂窩煤也變得越發紅亮，明明是看它已經快要燃透了，可散發出來的熱量還是沒有減弱多少。
「已經快有半個時辰了？」
一聽這話，蘇柔皺起眉頭，也跟著一起坐下，望向爐子裡的蜂窩煤。
李善長孤身一人坐在石桌旁，一杯茶從有色喝到無色。
「父親，周王殿下今天又去找馬秀了。」
正是沉默的時候，李祺走了進來，滿心疑惑說起今天的事：「周王殿下一心寫他那本醫書，恐怕以後會天天去找馬郎中，那我現在還去找他嗎？」
「……」
李善長沒有回應，示意李祺坐在自己身旁，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五位王爺都已經回到京城，而蘇州官印買賣的案子時間已經過了，你沒有出發，皇上卻沒有追問過，你認為該如何去做？」
對於這個兒子，李善長是傾盡全心，何時都想去引導一下兒子的想法，可很多時候，兒子並沒有繼承到他的運籌帷幄，不光如此，兒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一種呆滯的感覺。
今日亦是如此，李祺低垂著腦袋，半天沒有回應。
「皇上讓你去查蘇州官印買賣的案子，原意是想讓你帶著馬秀一起去，可你不光沒去，也沒叫上馬秀，你應該怎麼去做？」
「我應該自己孤身一人去查清楚蘇州官印買賣的事情，這是皇上親自給的命令。」
「……」
聽到這話，李善長心裡一陣陣酸澀。
皇上問都不問，會很在意官印買賣的案子？
沒準兒皇上早就查清楚一切了！
也罷，至少孩子是很忠誠的……
李善長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擠出笑容：「在皇上下令的時候，我已經派人去了蘇州，五位王爺入京之後，蘇州那邊也有了訊息，我還在核實那邊送回來的訊息，目前證據已經搜集的差不多了，那你現在應該怎麼做？」
「應該把這些罪證儘快遞交到皇上手中。」
「嘖，你在朝中認識多少人？你為什麼想著把這些東西儘快送給皇上？若是最終交到皇上手中，那此事和馬秀又有什麼關係？」
李善長引導了幾句，可兒子還是不開竅，他也不免有些火氣：「這件事情，還怎麼可以與馬郎中產生關係？」
「……」
「想一想近些時日發生的事情，想要完成皇上安排的事情，要儘量做到最好，但也不要做到最好！」
「……」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看著李祺陷入沉默，李善長也不再繼續引導，而是陪著他一同沉默。
有些事情李祺想不通，就是李善長說的再多也沒用。
沉默一刻鐘，李祺試探性的開口：「透過幾位王爺嗎？」
「對，接著往下說。」
「孩兒不知道了。」
「唉……」
李善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記得那天你去找馬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燕王殿下，那說明燕王殿下知道你要去蘇州調查官印買賣一案。」
「大明開國之初，有不少人被迫離開蘇州，那你知道這些人如今都是誰的門生嗎？」
「蘇州官印買賣一案，知情不報，當是死罪！若是牽扯到幾位王爺的親信，亦或是王爺所相識的人，你應該怎麼做？」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祺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應該帶著這些東西去找王爺……」
「你找王爺幹什麼？你與那些王爺是舊相識？還是你和他們有什麼交情？你找幾位王爺，幾位王爺會見你嗎？」
「對，我應該帶著這些東西去找馬郎中，由馬郎中去當作說客！」
「……」
聽到這樣的回答，李善長無奈的眼神才有了緩和：「可你就這樣去找馬郎中嗎？之前我讓你去給我尋郎中，為什麼不見你去請馬郎中過來？」
「可是父親並沒有不適。」
「那你今日去請馬郎中過來，告訴他我身有不適，等到他離開，再送去謝禮，到時候與他談起蘇州官印買賣一案，引導他說幾句助你破案的話，再將這件事此案與王爺有關的事說出來，做個順水人情送給他，使他可以與幾位王爺之間人情往來！」
「他要是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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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一瞬，李善長拍桌起身手指著李祺，怒氣沖沖地罵道：「朽木不可雕！你先把摺子送到幾位王爺手中，再去給馬郎中說清楚，人情已經送到了他手裡，要不要由不得他來拒絕！做什麼事情，要分得清輕重，事事都要別人點頭答應，那你還能做得了什麼事？」
面對父親的教導，李祺畢恭畢敬的坐在那裡聽著，不敢有絲毫鬆懈。
只是……從小到大他都講慣了規矩，父親突然讓他先斬後奏，他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皇上點名讓你去，又提到了馬秀，你不去巴結馬秀，你還指望著馬秀過來找你嗎？」
說完這話，李善長後背著雙手憤憤離開：「做完一切，自己去找皇上認罪，馬郎中參與此案，並讓你注意到破案的重點！而你力不勝任，辭官吧。」
……
又是一日，和風旭日。
馬秀拉著朱拾蹲在濟世堂後院的角落，直勾勾的盯著角落。
片刻，朱拾昂頭看向馬秀：「這是什麼煤？」
「這叫蜂窩煤。」
「是幹什麼用的？」
「燒了取暖，或者是……反正是燒的。」
「蜂窩什麼？」
「……」
朱拾一遍又一遍的詢問，馬秀也是耐著性子解釋。
說完之後，他將地上那一塊曬得終於成型的蜂窩煤拿起來，轉身將其丟入旁邊的爐子燃燒。
朱拾也是在同一時間點燃一炷香，以此來確定蜂窩煤能夠燃燒多久。
師徒兩人守著桌子上的爐子，盯著爐子裡面燃燒的蜂窩煤，像是入魔了一樣一動不動。
原本還無視兩人的蘇柔在接連幾趟路過兩人之後，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疑惑，湊過來輕聲詢問：「你們在幹什麼？」
朱拾輕聲說道：「師父說天冷了，得想辦法弄點取暖的，所以就做了這個叫蜂什麼煤的東西。」
「蜂窩煤。」
「我和師父正在試一試這東西能夠燃燒多久。」
聽到師父在旁邊幫忙解釋，朱拾認真地點了點頭，兩隻小手托著下巴，一本正經的看著爐子。
「買一些炭不就好了？」
「買什麼買，燒炭來蒸桑拿，那不得虧死？」
「蒸什麼？」
「……」
馬秀張了張嘴，還是放棄瞭解釋：「等我弄好了你就知道了。」
蘇柔聞言搖了搖頭，轉身正打算離開，忽然瞥見桌子上有兩炷香的殘燼，皺眉問道：「這個什麼東西……已經燒了這麼久了？」
「師父說可以燒一個時辰，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現在已經快半個時辰了。」
朱拾頭也沒抬目光，灼灼地盯著爐子。
隨著燃燒的時間越來越長，爐子之中的蜂窩煤也變得越發紅亮，明明是看它已經快要燃透了，可散發出來的熱量還是沒有減弱多少。
「已經快有半個時辰了？」
一聽這話，蘇柔皺起眉頭，也跟著一起坐下，望向爐子裡的蜂窩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