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納妾!納妾!得入鄉隨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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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納妾!納妾!得入鄉隨俗啊!!

  時間很快過了三天。

  三天下來,陳寒對蘇瑾是越看越順眼。

  這姑娘確實聰明。

  帳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會員名錄分門別類,連莊子日常的採買進出,她都能一筆筆記下,條理分明。

  更難得的是,她識文斷字,會打算盤,還能寫一手清秀的簪花小楷。

  陳寒讓她幫著起草給會員的告示文書,她不僅寫得文從字順,還能斟酌用詞,既不失莊重,又透著親切。

  這股大家閨秀的范是唬不了人的。

  「公子,您看這樣寫可好?」蘇瑾將寫好的文稿遞過來,輕聲問道。

  陳寒接過來掃了一眼。

  是關於慈善堂首批善款用途的公示。

  上面寫了計劃在城東設一處養濟院,收容孤寡老人;在城南設一處義學,供貧寒子弟讀書;還有一部分錢,準備購買藥材,在瘟疫多發的季節免費發放。

  條理清晰,用詞懇切。

  「挺好。」陳寒點點頭,把文稿還給她,「就照這個抄錄幾分,貼到莊子門口。再到書坊去,花錢請他們抄錄三百零三份,每位會員送一份。

  「是。」蘇瑾應下,坐回書案前,提筆開始抄錄。

  陳寒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專注的側臉。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她穿著莊子統一定製的淡青色襦裙,外面罩著月白比甲,頭髮梳成簡單的雙平髻,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樸素,卻乾淨利落。

  這三天,她白天在書房幫忙,早晚上伺候他洗漱,半夜就睡在外間的硬榻上。

  陳寒讓她換個軟些的床鋪,她只說不用,硬榻挺好。

  其實陳寒知道,那榻是真硬。

  他試過一次,硌得背疼,可蘇瑾從沒抱怨過。

  陳寒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睡硬榻不容易進入深睡眠,裡屋有什麼動靜都能聽到,可以隨時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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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如此謹慎,大概是害怕被退回到人市。

  每天早上,她總是早早起來,打好熱水,備好早飯,等他起身。

  晚上他忙到再晚,她都會等在外間,直到他睡下才歇息,懂事得讓人心疼。

  陳寒不是木頭。

  這樣一個漂亮、聰明、懂事的姑娘整天在身邊轉悠,他不可能沒感覺。

  但他也清楚,蘇瑾是犯官之後,官賣為奴,籍在賤冊。

  在大明,戶籍分得很嚴。

  民戶、軍戶、匠戶、灶戶,各守其業,不得隨意更改。

  而像蘇瑾這樣的官賣奴婢,屬於賤籍,地位更低。

  想要脫籍,難如登天。

  就算陳寒現在有錢,想給她贖身改籍,也得經過官府層層審批,還要有正當理由。

  納妾,倒是一條路。

  成為妾室後,她雖仍是賤籍,但有了名分,日子總歸好過些。

  只是————

  陳寒撓撓頭。

  人家好歹曾是官家小姐,現在給人做妾,她願意嗎?

  他看向蘇瑾。

  姑娘正低頭寫字,神情專注,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陳寒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趁人之危。

  但轉念一想,這世道就這樣。

  蘇瑾現在的處境,能有個安穩去處,有個名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若不開口,難道真讓她一輩子當丫鬟?

  或者哪天被黃酉轉賣到別處,那才是真毀了。

  陳寒心裡有了計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莊子裡的景象。

  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夥計們忙著打掃布置,為正式開業做準備。

  一切都按部就班。

  「蘇瑾。」陳寒忽然開口。

  「公子?」蘇瑾抬起頭,放下筆。

  「今晚————早點歇著吧。」陳寒道,「這些文書不急,明天再弄也行。」

  蘇瑾愣了愣,隨即點頭:「是,奴婢知道了。」

  她繼續低頭抄錄,但速度明顯快了些。

  陳寒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書房。

  他在莊子裡轉了一圈,查看了各處進度,又跟黃酉交代了些事情。

  天色漸漸暗下來。

  莊子裡的燈籠陸續點亮,暖黃的光暈在暮色中暈開。

  陳寒回到自己院子時,蘇瑾已經備好了晚飯。

  米飯,幾樣菜。

  簡單,但熱氣騰騰。

  「公子回來了。」蘇瑾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外袍,「飯菜剛做好,您趁熱吃。」

  陳寒點點頭,在桌邊坐下。

  蘇瑾站在一旁,準備伺候。

  「你也坐下吃。」陳寒說。

  蘇瑾猶豫了一下,才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默默吃飯。

  屋裡很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陳寒吃了兩口,忽然問:「蘇瑾,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子,奴婢十七了。」蘇瑾輕聲答道。

  「十七————」陳寒點點頭,「正是好年紀。」

  他頓了頓,又道:「你在莊子裡這些日子,覺得怎麼樣?」

  蘇瑾放下筷子,認真道:「公子待奴婢極好,莊子裡的夥計們也都很和善。奴婢————

  很知足。」

  「知足就好。」陳寒笑了笑,「那往後呢?往後有什麼打算?」

  蘇瑾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飯,聲音很輕:「奴婢————沒想過。能跟著公子,有口飯吃,有地方住,已經是大幸了。不敢再奢求別的。」

  陳寒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這姑娘,太懂事了。

  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蘇瑾,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蘇瑾抬起頭,眼中帶著疑惑:「公子請講。」

  陳寒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你也知道,你是黃管事買來的,身契在莊子裡。按規矩,你就是莊子的人,也就是————我的人。」

  蘇瑾臉微微紅了,輕輕點頭。

  「但我覺著吧,讓你一直當丫鬟,不合適。」陳寒繼續說,「你識文斷字,又會算帳,是個能幹的人。老讓你端茶倒水伺候人,委屈你了。

  蘇瑾連忙搖頭:「不委屈,奴婢願意伺候公子。」

  「我知道你願意。」陳寒擺擺手,「但我不能老這麼使喚你。所以我想著————給你個名分。」

  蘇瑾愣住了。

  她看著陳寒,眼睛慢慢睜大。

  「名分?」她喃喃重複。

  「對。」陳寒點點頭,說得有些磕巴,「就是————納你為妾。雖然只是妾室,但好歹有了名分,往後你就是這院子的女主人,不用再干那些粗活,專心幫我管帳就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知道,你以前是官家小姐,給人做妾,委屈你了。但我現在這身份,也沒法娶你為正妻。而且你的籍貫————你也知道,改不了。所以————」

  陳寒說不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像個趁火打劫的混蛋。

  蘇瑾呆呆地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公子————」她聲音哽咽,「您————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陳寒認真點頭,「你要願意,我明天就去找黃管事,把你的身契過到我名下,再請個中人,立個納妾文書。雖然簡單些,但該有的規矩,咱們都走一遍。」

  蘇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陳寒面前。

  「奴婢願意!」她磕了個頭,聲音顫抖,「奴婢願意!謝公子恩典!」

  陳寒嚇了一跳,連忙扶她:「快起來,別跪。」

  蘇瑾卻不肯起,又磕了兩個頭,才被他硬拉起來。

  她臉上掛著淚,卻笑得燦爛。

  「公子,您不知道,奴婢————奴婢從來沒敢想過能有這樣的福分。」她擦著眼淚,「奴婢是犯官之後,官賣為奴,這輩子原本就完了。能遇到公子,已經是天大的運氣。現在公子還願意給奴婢名分,奴婢————奴婢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陳寒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她願意。

  「那就這麼定了。」陳寒笑著說,「明天我就去辦。往後,你就是這院子的如夫人了「」

  。

  蘇瑾用力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陳寒掏出帕子遞給她:「別哭了,好事。」

  蘇瑾接過帕子,擦了擦臉,破涕為笑。

  兩人重新坐下吃飯。

  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蘇瑾不時偷看陳寒一眼,臉上紅撲撲的,眼裡滿是笑意。

  吃完飯,蘇瑾收拾了碗筷,又打來熱水,伺候陳寒洗漱。

  陳寒洗了臉,泡了腳,覺得渾身舒坦。

  蘇瑾蹲在腳盆邊,細心幫他擦乾腳,又拿來乾淨的布襪給他穿上。

  「公子,好了。」她站起身,「您早點歇著吧。」

  陳寒看著她,忽然想起什麼。

  「蘇瑾。」

  「嗯?」

  「今晚————就別睡外面那硬榻了。」陳寒當然也有點不好意思,只能婉轉一點,「那床我定做的,挺軟,你————來試試?」

  蘇瑾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輕輕點了點頭。

  陳寒笑了笑,站起身,拉著她的手往床邊走。

  蘇瑾跟在他身後,頭垂得更低,耳根都紅了。

  到了床邊,陳寒鬆開手,指了指床:「躺下試試,看軟不軟。」

  蘇瑾咬了咬嘴唇,慢慢坐到床邊,脫了鞋子,側身躺了下去。

  床墊確實軟,裡面填了棉花和羽毛,躺上去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怎麼樣?」陳寒問。

  「軟————」蘇瑾小聲說,「很舒服。」

  陳寒也脫了外衣,在她身邊躺下。

  床不算大,兩人並排躺著,胳膊挨著胳膊。

  蘇瑾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

  陳寒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他側過頭,看著她紅透的側臉,忽然笑了。

  「放鬆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蘇瑾臉更紅了,小聲說:「奴婢————沒怕。」

  陳寒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蘇瑾的手很小,有些涼,手心在微微出汗。

  「以後別自稱奴婢了。」陳寒說道,「聽著彆扭。」

  「那————那稱什麼?」蘇瑾問。

  「稱我」就行。」陳寒說,「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不用那麼見外。」

  蘇瑾點點頭,心裡暖暖的。

  她慢慢放鬆下來,身體不再那麼僵硬。

  陳寒握著她的手,看著床頂的帳幔,心裡也在想事。

  納蘇瑾為妾,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在大明,納妾是常事。只要養得起,納幾個都沒人管。

  但蘇瑾是犯官之後,這身份有些敏感。

  不過她是官賣為奴,身契清白,納為妾室,倒也不違法。

  只是往後,得小心些,別讓人拿這事做文章。

  陳寒倒不怕。

  他現在有莊子,有生意,背後還有老黃他們幾個路子野的合伙人,尋常人動不了他。

  只要不牽扯到朝堂鬥爭,安安生生過日子,應該沒問題。

  想到老黃,陳寒又想起那天他拿著寶鈔沉思的樣子。

  老黃那傢伙,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自己說官員俸祿的問題那麼較真,也不想想那是商賈能解決的問題?

  官員俸祿的事,牽扯太大,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陳寒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指望真能改變什麼。

  不過這世道,確實該改改了。

  不然貪官殺不完,百姓也過不好。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蘇瑾輕輕動了一下。

  「公子————」蘇瑾小聲說,「您————您不歇息嗎?」

  陳寒回過神,笑了笑:「這就歇。」

  他鬆開她的手,轉過身,面對著她。

  蘇瑾也轉過身,兩人面對面躺著。

  距離很近,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陳寒身上有淡淡的酒氣,蘇瑾身上是皂角的清香。

  「蘇瑾。」陳寒輕聲說,「往後,我會對你好。」

  蘇瑾眼眶又紅了。

  她點點頭,輕聲說:「我信公子。」

  陳寒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

  蘇瑾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陳寒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蘇瑾身體一顫,臉更紅了。

  「睡吧。」陳寒笑道,「明天還有好多事要忙。」

  「嗯。」蘇瑾應了一聲,往他懷裡靠了靠。

  陳寒摟著她,感覺她身體漸漸放鬆,呼吸也平穩下來。

  很快,她就睡著了。

  陳寒卻有些睡不著。

  他摟著蘇瑾,心裡想了很多。

  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快兩年了。

  從一個小小的巡城吏,到現在有了自己的莊子,有了生意,有了錢。

  現在還納了妾。

  日子好像越過越好了。

  但他心裡清楚,這時代沒那麼簡單。

  洪武年間,看似太平,實則暗流洶湧。

  朱元璋對官員苛刻,對商人壓制,對百姓控制極嚴。

  自己現在這點小生意,在皇帝眼裡,恐怕連螞蟻都算不上。

  但要是再做大,會不會引起注意?

  陳寒不知道。

  他只想安安生生賺錢,過好日子。

  可這世道,有時候不是你不想惹事,事就不來找你。

  他想起蘇瑾的父親,那個工部營繕司的主事。

  因為修皇陵的案子,被流放瓊州,家眷官賣。

  這在洪武年間,太常見了。

  朱元璋對貪官下手狠,株連也廣。

  一人犯罪,全家遭殃。

  陳寒不怕自己貪。

  他本就不是官,貪不著。

  但他怕別的。

  怕生意做大了,惹人眼紅。

  怕跟老黃他們走得太近,捲入不該卷的是非。

  怕這看似安穩的日子,哪天突然就沒了。

  他嘆了口氣,摟緊懷裡的蘇瑾。

  蘇瑾睡得正香,呼吸均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陳寒看著她,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管他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再說。

  他閉上眼睛,也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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