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提前布局，應對來襲
從祖師祠堂回來的第二日，林驚羽去了龍首峰。
蒼松正在大殿中閱讀文書，面色如常，看不出昨日那場會面對他有什麼影響。但林驚羽注意到他手邊的茶盞換成了平日不常用的那隻舊盞——那是他年輕時用的，已經很多年沒見他拿出來過了。蒼松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林驚羽在側首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繞彎子。
「蒼松師伯，流波山的事，弟子有些想法。」
蒼松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比平日更深的認真。他點了點頭：「說。」
「這一次正魔兩道的衝突雖然暫時停了，但魔教不會善罷甘休。」林驚羽的語氣平靜而清晰，「他們在流波山折了那麼多人手，夔牛也沒有得手，回去之後一定會重新謀劃。弟子在流波山的時候留意到一些跡象——萬毒門、合歡派、長生堂的人分散在各處搜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他們的目標沒有達成，後面一定會有更大的動作。」
蒼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加強對魔教動向的監視？」
「是。」林驚羽說，「弟子想請師伯多留意魔教各派的動向。龍首峰執掌刑罰，在門中耳目最廣，各峰之間消息傳遞也最為便利。若能時刻關注魔門的行動，提前掌握他們的意圖，日後無論他們是分散偷襲還是大舉來犯，我們都能早做準備，不至於像這次流波山一樣倉促應對。」
蒼松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那隻舊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目光落在林驚羽臉上，帶著一種審視過後的確認。他點了點頭：「我會安排下去。龍首峰的弟子在各處行走得多，讓他們多加留意。若有異常，及時來報。」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層極淡的、像是回憶裡帶出來的分量，「你比你師父想得遠。」
從龍首峰出來之後，他徑直去了大竹峰。
煉丹堂如今已經運轉得頗為順暢，天坑深處的丹室終日飄著若有若無的藥香，石壁上的九九八十一間丹室中有一小半已經有人在使用，各色靈光從丹室的窗口間或明或暗地閃爍著。林驚羽沿著螺旋石階向下走到天一丹室時，田不易正蹲在那尊青黑色的丹爐前，手裡捏著一株乾枯的草藥，湊在爐口的餘溫上烤著，眯著眼看那草葉在熱氣中慢慢蜷曲。
「田師叔。」林驚羽在丹室門口站定。
田不易頭也沒回，只「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他將那株草藥烤到捲曲後放在鼻下聞了聞，咂了咂嘴，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林驚羽：「什麼事？」
「弟子想請師叔煉製一種解毒丹。」林驚羽走到丹爐旁，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布包，打開后里面是一片半干不乾的暗紫色蜈蚣殘軀——那是他在流波山最後清理戰場時從一名萬毒門弟子身上找到的，看形制像是七尾蜈蚣的幼體，雖然已經乾癟，但毒囊中殘餘的毒性還在。「這是七尾蜈蚣的殘軀，弟子想請師叔據此煉製一種能解七尾蜈蚣毒的解毒丹。」
田不易接過那片殘軀，湊到鼻下聞了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轉身走到丹室角落的石桌旁，將殘軀放在一塊乾淨的絹帛上，又取出一隻小小的銅碟和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從蜈蚣的尾鉤中挑出一絲暗紫色的毒液，點在銅碟上。毒液落在銅碟表面時發出極細微的「嗤」聲，碟面上泛起了一層淡綠色的薄霧，很快又消散了。田不易看著那層薄霧，眉頭皺得更緊了。
「七尾蜈蚣的毒，」他低聲說，語氣里有一種被勾起了興致的專注，「這東西不好對付。毒性入體之後會順著經脈上行，先麻痹，後腐蝕，若不及時解毒，輕則經脈受損，重則道行全廢。」他又用銀針挑了一點毒液，放在鼻端細細嗅了嗅，然後放下銀針，看向林驚羽，「你從哪裡弄到這東西的？」
「流波山。一名萬毒門弟子身上找到的。」林驚羽如實答道，「弟子擔心日後魔教若用這種毒物對付我們的人，沒有對應的解藥會吃大虧。請師叔出手，煉幾枚解毒丹備著。」
田不易沒有推辭。他將那片殘軀小心地收入一隻瓷瓶中，又在瓶身上貼了一張紙條，用筆標註了日期和來源，然後對林驚羽點了點頭：「行。這東西的毒性我大概有數了，給我幾天時間。七尾蜈蚣毒雖然麻煩，但也不是沒有解法。我早年在一卷古丹方上見過類似的思路，用幾味靈草壓製毒性擴散，再用一味引藥把毒拔出來，應該能成。」
「辛苦師叔了。」林驚羽說。
田不易擺了擺手，已經轉身蹲回了丹爐前，將那隻瓷瓶放在手邊順手的位置，又開始琢磨著添藥調火。林驚羽在丹室門口站了片刻，看著他蹲在那尊青黑丹爐前的背影——矮胖而結實，像一塊被爐火烤了多年的老鐵。他轉身沿石階向上走去，腳步在螺旋的台階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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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煉丹堂出來，他又去了一趟大竹峰的後山竹林。張小凡和田靈兒果然在那裡。張小凡正蹲在地上收拾一堆曬好的草藥，分門別類地紮成小捆碼在竹籃里；田靈兒坐在旁邊的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把手槍在擦拭，槍身上的六色流光在她指間緩緩流轉，被她擦得比平時更亮了幾分。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來。張小凡看到是他，咧嘴笑了一下：「驚羽，你怎麼來了？」
「專門來找你們的。」林驚羽走到他們面前，在另一塊青石上坐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袱，打開后里面是幾盒新制的彈丸——那是他昨夜趁著月色趕製出來的，用六色珍鐵和七色珍鐵的邊角料重新熔煉壓制而成，數量不多，但足以補足他們此前的消耗。「這些你們收好，是給那兩把槍用的備用子彈。上次流波山你們也看到了，這槍的威力雖然大，但子彈有限，打完了就得等回彈夾。多備一些，關鍵時刻能多撐一會兒。」
張小凡接過包袱收好，田靈兒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林驚羽看著他們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比方才沉了一些：「還有一件事，你們要記好了。」
田靈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如果將來再有魔門來襲，」林驚羽的目光從張小凡掃到田靈兒，又從田靈兒掃回張小凡，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兩個不要往正面戰場上沖。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樹上、石後、牆角，哪裡都行，只要能看到戰場，又不容易被敵人發現就行。」
張小凡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林驚羽抬手止住了他：「聽我說完。你——」他指了指張小凡，「你的槍法准，子彈威力大，但你的修為還不夠正面硬抗那些長老級別的魔門高手。所以你的位置是在暗處。用那杆AK47，瞄準那些實力較弱的魔門弟子，一個一個地打。你的每一發子彈都要用在刀刃上，打一個算一個，削弱他們的戰力，打亂他們的陣腳。」
張小凡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敷衍。他知道自己的斤兩，也知道林驚羽的話里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將最合適的位置留給了他。
林驚羽又看向田靈兒：「你跟他搭檔。你的任務是盯著那些要傷到同門的魔教弟子。誰快打到我們的人了，你就射誰。不求殺敵，只求救人。你的槍法可能不如小凡，但你的眼力好，反應快，而且琥珀朱綾可以護身，比小凡更適合在暗處機動。」
田靈兒把手槍拿在手裡把玩著，歪著頭看了林驚羽一會兒，然後微微哼了一聲：「聽起來倒像是讓我做小凡的護衛。」但她的語氣里沒有真的不滿，反而帶著一種「這個任務倒也不賴」的意味。她偏頭看了張小凡一眼，張小凡的耳朵尖又紅了，低頭去整理那些草藥捆，只是動作比方才快了幾分。
「你們記住就好。」林驚羽站起身來，「子彈省著用，位置換著打，別被人盯上。最重要的是——不要覺得躲起來是丟人的事。真正丟人的是還沒幫上忙就被人家打倒了。」
他說完便轉身向竹林外走去。走了幾步，身後傳來田靈兒的聲音：「驚羽。」他回頭，看到她坐在青石上，歪著頭看著他，神色認真：「你說這麼多，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了？」
林驚羽看著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只是說了一句：「做準備，總比不做好。」然後他繼續向竹林外走去，晨光從竹葉的間隙里漏下來，在他肩頭鋪開一片細碎的光斑，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著，像是一路灑下的、還未來得及發芽的種子。
蒼松正在大殿中閱讀文書，面色如常，看不出昨日那場會面對他有什麼影響。但林驚羽注意到他手邊的茶盞換成了平日不常用的那隻舊盞——那是他年輕時用的，已經很多年沒見他拿出來過了。蒼松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林驚羽在側首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繞彎子。
「蒼松師伯，流波山的事，弟子有些想法。」
蒼松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比平日更深的認真。他點了點頭：「說。」
「這一次正魔兩道的衝突雖然暫時停了，但魔教不會善罷甘休。」林驚羽的語氣平靜而清晰，「他們在流波山折了那麼多人手，夔牛也沒有得手，回去之後一定會重新謀劃。弟子在流波山的時候留意到一些跡象——萬毒門、合歡派、長生堂的人分散在各處搜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他們的目標沒有達成，後面一定會有更大的動作。」
蒼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加強對魔教動向的監視？」
「是。」林驚羽說，「弟子想請師伯多留意魔教各派的動向。龍首峰執掌刑罰，在門中耳目最廣，各峰之間消息傳遞也最為便利。若能時刻關注魔門的行動，提前掌握他們的意圖，日後無論他們是分散偷襲還是大舉來犯，我們都能早做準備，不至於像這次流波山一樣倉促應對。」
蒼松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那隻舊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目光落在林驚羽臉上，帶著一種審視過後的確認。他點了點頭：「我會安排下去。龍首峰的弟子在各處行走得多，讓他們多加留意。若有異常，及時來報。」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層極淡的、像是回憶裡帶出來的分量，「你比你師父想得遠。」
從龍首峰出來之後，他徑直去了大竹峰。
煉丹堂如今已經運轉得頗為順暢，天坑深處的丹室終日飄著若有若無的藥香，石壁上的九九八十一間丹室中有一小半已經有人在使用，各色靈光從丹室的窗口間或明或暗地閃爍著。林驚羽沿著螺旋石階向下走到天一丹室時，田不易正蹲在那尊青黑色的丹爐前，手裡捏著一株乾枯的草藥，湊在爐口的餘溫上烤著，眯著眼看那草葉在熱氣中慢慢蜷曲。
「田師叔。」林驚羽在丹室門口站定。
田不易頭也沒回，只「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他將那株草藥烤到捲曲後放在鼻下聞了聞，咂了咂嘴，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林驚羽：「什麼事？」
「弟子想請師叔煉製一種解毒丹。」林驚羽走到丹爐旁，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布包，打開后里面是一片半干不乾的暗紫色蜈蚣殘軀——那是他在流波山最後清理戰場時從一名萬毒門弟子身上找到的，看形制像是七尾蜈蚣的幼體，雖然已經乾癟，但毒囊中殘餘的毒性還在。「這是七尾蜈蚣的殘軀，弟子想請師叔據此煉製一種能解七尾蜈蚣毒的解毒丹。」
田不易接過那片殘軀，湊到鼻下聞了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轉身走到丹室角落的石桌旁，將殘軀放在一塊乾淨的絹帛上，又取出一隻小小的銅碟和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從蜈蚣的尾鉤中挑出一絲暗紫色的毒液，點在銅碟上。毒液落在銅碟表面時發出極細微的「嗤」聲，碟面上泛起了一層淡綠色的薄霧，很快又消散了。田不易看著那層薄霧，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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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不易擺了擺手，已經轉身蹲回了丹爐前，將那隻瓷瓶放在手邊順手的位置，又開始琢磨著添藥調火。林驚羽在丹室門口站了片刻，看著他蹲在那尊青黑丹爐前的背影——矮胖而結實，像一塊被爐火烤了多年的老鐵。他轉身沿石階向上走去，腳步在螺旋的台階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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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煉丹堂出來，他又去了一趟大竹峰的後山竹林。張小凡和田靈兒果然在那裡。張小凡正蹲在地上收拾一堆曬好的草藥，分門別類地紮成小捆碼在竹籃里；田靈兒坐在旁邊的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把手槍在擦拭，槍身上的六色流光在她指間緩緩流轉，被她擦得比平時更亮了幾分。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來。張小凡看到是他，咧嘴笑了一下：「驚羽，你怎麼來了？」
「專門來找你們的。」林驚羽走到他們面前，在另一塊青石上坐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袱，打開后里面是幾盒新制的彈丸——那是他昨夜趁著月色趕製出來的，用六色珍鐵和七色珍鐵的邊角料重新熔煉壓制而成，數量不多，但足以補足他們此前的消耗。「這些你們收好，是給那兩把槍用的備用子彈。上次流波山你們也看到了，這槍的威力雖然大，但子彈有限，打完了就得等回彈夾。多備一些，關鍵時刻能多撐一會兒。」
張小凡接過包袱收好，田靈兒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林驚羽看著他們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比方才沉了一些：「還有一件事，你們要記好了。」
田靈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如果將來再有魔門來襲，」林驚羽的目光從張小凡掃到田靈兒，又從田靈兒掃回張小凡，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兩個不要往正面戰場上沖。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樹上、石後、牆角，哪裡都行，只要能看到戰場，又不容易被敵人發現就行。」
張小凡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林驚羽抬手止住了他：「聽我說完。你——」他指了指張小凡，「你的槍法准，子彈威力大，但你的修為還不夠正面硬抗那些長老級別的魔門高手。所以你的位置是在暗處。用那杆AK47，瞄準那些實力較弱的魔門弟子，一個一個地打。你的每一發子彈都要用在刀刃上，打一個算一個，削弱他們的戰力，打亂他們的陣腳。」
張小凡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敷衍。他知道自己的斤兩，也知道林驚羽的話里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將最合適的位置留給了他。
林驚羽又看向田靈兒：「你跟他搭檔。你的任務是盯著那些要傷到同門的魔教弟子。誰快打到我們的人了，你就射誰。不求殺敵，只求救人。你的槍法可能不如小凡，但你的眼力好，反應快，而且琥珀朱綾可以護身，比小凡更適合在暗處機動。」
田靈兒把手槍拿在手裡把玩著，歪著頭看了林驚羽一會兒，然後微微哼了一聲：「聽起來倒像是讓我做小凡的護衛。」但她的語氣里沒有真的不滿，反而帶著一種「這個任務倒也不賴」的意味。她偏頭看了張小凡一眼，張小凡的耳朵尖又紅了，低頭去整理那些草藥捆，只是動作比方才快了幾分。
「你們記住就好。」林驚羽站起身來，「子彈省著用，位置換著打，別被人盯上。最重要的是——不要覺得躲起來是丟人的事。真正丟人的是還沒幫上忙就被人家打倒了。」
他說完便轉身向竹林外走去。走了幾步，身後傳來田靈兒的聲音：「驚羽。」他回頭，看到她坐在青石上，歪著頭看著他，神色認真：「你說這麼多，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了？」
林驚羽看著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只是說了一句：「做準備，總比不做好。」然後他繼續向竹林外走去，晨光從竹葉的間隙里漏下來，在他肩頭鋪開一片細碎的光斑，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著，像是一路灑下的、還未來得及發芽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