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李自成登基
當崇禎在山東如火如荼地整編天武軍時，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四月的北京，春意漸濃，但城中百姓的心頭卻壓著一層厚厚的陰雲。
自從李自成進京以來，拷餉的酷吏挨家挨戶搜刮，哭聲、慘叫聲日夜不絕。
那些當初跪在路邊迎接新朝的官員們，如今大多被關在柴房裡，等著家人湊銀子贖命。
但大順朝的文臣武將們，臉上卻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因為他們的皇帝要登基了！
四月上旬，李自成在武英殿召集群臣，商議登基大典之事。
牛金星出列，雙手捧笏，滿臉喜色：「陛下，臣已擇定吉日，四月二十九日宜登基。
大典所需各項禮儀、儀仗、服飾，皆已籌備妥當。」
李自成坐在龍椅上，面色黝黑，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精光閃爍。
他點了點頭，又問道：「勸進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牛金星道：「回陛下，臣已聯絡在京文武，聯名勸進。只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原本指望陳演、朱純臣等人領銜勸進，但這二人已被崇禎凌遲。如今能領銜的，只有周鍾、駱養性等人。」
李自成皺了皺眉。
周鍾是個翰林院編修，雖然是復社領袖，但相比前首輔差距還是太大。
駱養性原是錦衣衛指揮使，被崇禎奪了權，僥倖活到如今。
這二人分量不夠，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那就讓他們領銜。」李自成擺了擺手，「朕不在意誰勸進，朕在意的是大順的江山。」
牛金星連忙道：「陛下聖明。」
駱養性這幾日可謂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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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他在崇禎倒台後居然保住了性命。
憂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大順朝能撈到什麼位置。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出身，論官職不低，可如今大順朝要錦衣衛何用？
當初朱明遠讓李若璉奪了駱養性的權。
駱養性夾著尾巴做人，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竟也平安熬到了李自成進京。
李自成進京後，駱養性第一個跑去跪迎。
他跪在路邊，額頭磕得咚咚響，高喊：「前朝罪臣恭迎闖王！」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沒理會。
駱養性不死心，又托人給牛金星送了重禮，這才得到一個勸進的機會。
周鐘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是翰林院編修，在明朝時不得志，李自成進京後他本想投降，卻被拷餉的兵丁抓去，
關在柴房裡關了三天。家人湊了三千兩銀子才把他贖出來。
周鍾出來後，一瘸一拐地去找牛金星，表示願為順軍效勞。
牛金星見他是翰林出身還是復社領袖，有些用處，便讓他牽頭勸進。
四月二十九日，紫禁城，皇極殿。
天還沒亮，大順朝的文武大臣們就齊聚殿前。
牛金星穿著嶄新的官袍，站在最前面。
宋獻策一身道袍，手持拂塵，站在文臣班列中。
李過、劉芳亮等將領甲冑鮮明，分列兩側。
周鍾、駱養性等勸進人員跪在丹陛下，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
殿內布置得還算氣派，但比起明朝的登基大典還是顯得倉促簡陋。
許多禮儀來不及準備，儀仗也不齊全，就連李自成穿的龍袍，都是趕製出來的。
針腳粗糙，遠看還行近看就露怯了。
吉時到，鼓樂齊鳴。
李自成身著龍袍，頭戴冕旒，從皇極殿後緩步走出。
他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神情嚴肅。然後走到龍椅前，轉身坐下。
牛金星上前，展開詔書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大順皇帝詔曰：朕起自草莽，掃蕩群凶，驅除暴明，撫定黎庶。
今天下歸心，群臣勸進，朕勉登大寶。國號大順，年號永昌。欽此！」
宣讀完畢，殿內群臣齊聲跪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自成抬手：「平身。」
群臣起身。
牛金星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封賞有功之臣！」
他展開另一份詔書，念道：「封牛金星為丞相，總攬朝政。宋獻策為軍師，參贊軍務。
李過為權將軍，統領禁軍。劉芳亮為制將軍，鎮守京畿……」
一連串名字念下去，大順朝的文武官員紛紛受封，個個喜形於色。
但牛金星念到最後，也沒有劉宗敏三個字。
駱養性跪在殿外，聽到裡面念到他的名字，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被封了一個虛職，雖然沒什麼實權但至少保住了命。
他連連叩首，額頭磕得通紅。
周鍾也被封了官，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官職比駱養性高一些，但比起明朝時的翰林編修，也沒強到哪去。
他跪在地上，心中暗想：這大順朝的官，怕是也不好當。
封賞完畢，李自成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殿內群臣。
他的眼中沒有得意，反而帶著一絲憂慮。
牛金星上前，低聲道：「陛下，登基大典已成，接下來是否該商議吳三桂之事？」
李自成點了點頭。
他心中一直惦記著山海關的吳三桂。
此人手握關寧鐵騎扼守山海關，是大順朝東面的最大威脅。
他之前已派人招降，吳三桂表面上答應，但遲遲不來北京覲見。
「吳三桂此人，首鼠兩端。」李自成沉聲道，「朕給他封侯，他還不滿足。只怕是在觀望。」
牛金星道：「陛下，吳三桂手握重兵，不可硬逼。
如今崇禎仍在山東，天武軍實力不俗，若我軍與吳三桂交惡，崇禎必然趁虛而入。
不如暫且穩住吳三桂，待我軍休整完畢再圖山海關。」
宋獻策也道：「丞相所言極是。吳三桂既然表面上答應歸順，陛下不妨再給他一些好處讓他安心。
待我大順穩固後方，再收拾他不遲。」
李自成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那就再給他寫封信，許以高官厚祿，讓他來北京覲見。若他還不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登基大典結束後，李自成回到乾清宮，坐在龍椅上。
空蕩蕩的大殿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望著殿頂的藻井，忽然想起了劉宗敏。
「權將軍還在崇禎手裡。」他低聲說了一句。
牛金星跟進來，聽到這話，嘆了口氣：「陛下，劉將軍的事，臣已派人去濟南交涉。崇禎不肯放人。」
李自成攥緊了拳頭。劉宗敏是他手下第一猛將，是他的左膀右臂。
如今被崇禎擒獲，生死不明。
「繼續交涉。」李自成說，「告訴崇禎，只要他放了劉宗敏，朕可以與他和談，劃江而治。」
牛金星愣了一下：「陛下，這……」
「照辦。」李自成打斷他。
牛金星不敢再勸，躬身退下。
殿外，天色漸暗。
北京城的街道上，順軍的巡邏隊來來往往，百姓緊閉門戶，不敢出聲。
紫禁城的紅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重。
李自成坐在龍椅上，望著殿外的暮色，心中不知在想什麼。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可真的坐上了這把龍椅，卻發現這把椅子並不好坐。
山東有崇禎，山海關有吳三桂，關外有建虜。
大順朝的江山，遠沒有他想像的那樣穩固。
而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山海關，吳三桂也已經做出了選擇。
歷史正在以另一種方式，走向他無法預料的方向。
四月的北京，春意漸濃，但城中百姓的心頭卻壓著一層厚厚的陰雲。
自從李自成進京以來，拷餉的酷吏挨家挨戶搜刮，哭聲、慘叫聲日夜不絕。
那些當初跪在路邊迎接新朝的官員們，如今大多被關在柴房裡，等著家人湊銀子贖命。
但大順朝的文臣武將們，臉上卻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因為他們的皇帝要登基了！
四月上旬，李自成在武英殿召集群臣，商議登基大典之事。
牛金星出列，雙手捧笏，滿臉喜色：「陛下，臣已擇定吉日，四月二十九日宜登基。
大典所需各項禮儀、儀仗、服飾，皆已籌備妥當。」
李自成坐在龍椅上，面色黝黑，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精光閃爍。
他點了點頭，又問道：「勸進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牛金星道：「回陛下，臣已聯絡在京文武，聯名勸進。只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原本指望陳演、朱純臣等人領銜勸進，但這二人已被崇禎凌遲。如今能領銜的，只有周鍾、駱養性等人。」
李自成皺了皺眉。
周鍾是個翰林院編修，雖然是復社領袖，但相比前首輔差距還是太大。
駱養性原是錦衣衛指揮使，被崇禎奪了權，僥倖活到如今。
這二人分量不夠，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那就讓他們領銜。」李自成擺了擺手，「朕不在意誰勸進，朕在意的是大順的江山。」
牛金星連忙道：「陛下聖明。」
駱養性這幾日可謂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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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他在崇禎倒台後居然保住了性命。
憂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大順朝能撈到什麼位置。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出身，論官職不低，可如今大順朝要錦衣衛何用？
當初朱明遠讓李若璉奪了駱養性的權。
駱養性夾著尾巴做人，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竟也平安熬到了李自成進京。
李自成進京後，駱養性第一個跑去跪迎。
他跪在路邊，額頭磕得咚咚響，高喊：「前朝罪臣恭迎闖王！」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沒理會。
駱養性不死心，又托人給牛金星送了重禮，這才得到一個勸進的機會。
周鐘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是翰林院編修，在明朝時不得志，李自成進京後他本想投降，卻被拷餉的兵丁抓去，
關在柴房裡關了三天。家人湊了三千兩銀子才把他贖出來。
周鍾出來後，一瘸一拐地去找牛金星，表示願為順軍效勞。
牛金星見他是翰林出身還是復社領袖，有些用處，便讓他牽頭勸進。
四月二十九日，紫禁城，皇極殿。
天還沒亮，大順朝的文武大臣們就齊聚殿前。
牛金星穿著嶄新的官袍，站在最前面。
宋獻策一身道袍，手持拂塵，站在文臣班列中。
李過、劉芳亮等將領甲冑鮮明，分列兩側。
周鍾、駱養性等勸進人員跪在丹陛下，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
殿內布置得還算氣派，但比起明朝的登基大典還是顯得倉促簡陋。
許多禮儀來不及準備，儀仗也不齊全，就連李自成穿的龍袍，都是趕製出來的。
針腳粗糙，遠看還行近看就露怯了。
吉時到，鼓樂齊鳴。
李自成身著龍袍，頭戴冕旒，從皇極殿後緩步走出。
他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神情嚴肅。然後走到龍椅前，轉身坐下。
牛金星上前，展開詔書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大順皇帝詔曰：朕起自草莽，掃蕩群凶，驅除暴明，撫定黎庶。
今天下歸心，群臣勸進，朕勉登大寶。國號大順，年號永昌。欽此！」
宣讀完畢，殿內群臣齊聲跪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自成抬手：「平身。」
群臣起身。
牛金星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封賞有功之臣！」
他展開另一份詔書，念道：「封牛金星為丞相，總攬朝政。宋獻策為軍師，參贊軍務。
李過為權將軍，統領禁軍。劉芳亮為制將軍，鎮守京畿……」
一連串名字念下去，大順朝的文武官員紛紛受封，個個喜形於色。
但牛金星念到最後，也沒有劉宗敏三個字。
駱養性跪在殿外，聽到裡面念到他的名字，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被封了一個虛職，雖然沒什麼實權但至少保住了命。
他連連叩首，額頭磕得通紅。
周鍾也被封了官，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官職比駱養性高一些，但比起明朝時的翰林編修，也沒強到哪去。
他跪在地上，心中暗想：這大順朝的官，怕是也不好當。
封賞完畢，李自成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殿內群臣。
他的眼中沒有得意，反而帶著一絲憂慮。
牛金星上前，低聲道：「陛下，登基大典已成，接下來是否該商議吳三桂之事？」
李自成點了點頭。
他心中一直惦記著山海關的吳三桂。
此人手握關寧鐵騎扼守山海關，是大順朝東面的最大威脅。
他之前已派人招降，吳三桂表面上答應，但遲遲不來北京覲見。
「吳三桂此人，首鼠兩端。」李自成沉聲道，「朕給他封侯，他還不滿足。只怕是在觀望。」
牛金星道：「陛下，吳三桂手握重兵，不可硬逼。
如今崇禎仍在山東，天武軍實力不俗，若我軍與吳三桂交惡，崇禎必然趁虛而入。
不如暫且穩住吳三桂，待我軍休整完畢再圖山海關。」
宋獻策也道：「丞相所言極是。吳三桂既然表面上答應歸順，陛下不妨再給他一些好處讓他安心。
待我大順穩固後方，再收拾他不遲。」
李自成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那就再給他寫封信，許以高官厚祿，讓他來北京覲見。若他還不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登基大典結束後，李自成回到乾清宮，坐在龍椅上。
空蕩蕩的大殿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望著殿頂的藻井，忽然想起了劉宗敏。
「權將軍還在崇禎手裡。」他低聲說了一句。
牛金星跟進來，聽到這話，嘆了口氣：「陛下，劉將軍的事，臣已派人去濟南交涉。崇禎不肯放人。」
李自成攥緊了拳頭。劉宗敏是他手下第一猛將，是他的左膀右臂。
如今被崇禎擒獲，生死不明。
「繼續交涉。」李自成說，「告訴崇禎，只要他放了劉宗敏，朕可以與他和談，劃江而治。」
牛金星愣了一下：「陛下，這……」
「照辦。」李自成打斷他。
牛金星不敢再勸，躬身退下。
殿外，天色漸暗。
北京城的街道上，順軍的巡邏隊來來往往，百姓緊閉門戶，不敢出聲。
紫禁城的紅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重。
李自成坐在龍椅上，望著殿外的暮色，心中不知在想什麼。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可真的坐上了這把龍椅，卻發現這把椅子並不好坐。
山東有崇禎，山海關有吳三桂，關外有建虜。
大順朝的江山，遠沒有他想像的那樣穩固。
而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山海關，吳三桂也已經做出了選擇。
歷史正在以另一種方式，走向他無法預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