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山西陷落
寧武關失陷的消息傳出後，整個山西的局勢便如決堤之水，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周遇吉的撤防，讓這座雄關輕易就落入了大順軍手中。
寧武關一破，山西北部的門戶便徹底打開。
大同、宣府兩座重鎮，如同熟透的果子只等著人來摘。
而摘果子的人，早就等不及了。
大同總兵姜瓖在寧武關還在血戰的時候，就已經派出了他的密使。
密使名叫白廣恩，此人原是農民軍頭領，後來受招安成為明將。
在闖軍奪取西安之時又投降了李自成。
此刻他坐在姜瓖的中軍帳中，面前鋪著一封已經寫好的降表。
「姜將軍，闖王百萬之師，所向披靡。寧武已破，山西門戶洞開，將軍何必還要猶豫？」
白廣恩笑眯眯地說，手指輕輕點著那封降表。
姜瓖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閃爍不定。
大同是他姜家的根基，兄姜讓是榆林總兵，弟姜瑄是陽和副總兵，世代明將，朝廷待姜家不薄。
但眼下這個局勢。
皇帝在京城自顧不暇，周遇吉撤了，寧武關丟了，山西已經沒有能打的明軍了。
「白將軍，闖王那邊……能給末將什麼？」姜瓖問。
白廣恩伸出一根手指：「闖王說了，將軍若肯歸順，大同仍由將軍鎮守。」
姜瓖沉默了片刻。
總兵如故，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本以為李自成會派人來接管大同，沒想到還能繼續當他的土皇帝。
「還有呢？」姜瓖又問。
「闖王說了，將軍獻城之功，他日定有封賞。將軍的兄弟，只要願意歸順，官位不變。」白廣恩補充道。
姜瓖點了點頭，提筆寫下降表，蓋上總兵官印交給白廣恩。
「請白將軍轉呈闖王，末將願降。二月十八，開城迎駕。」
白廣恩接過降表仔細收好，拱手道。
「將軍深明大義，闖王必定不會虧待將軍。在下這便回去復命。」
姜瓖送走白廣恩，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早就想好了這一步。
寧武關在周遇吉撤退後，曾多次向姜瓖求援，但他依然坐視寧武關守軍孤軍奮戰。
他不是沒有兵，而是不想把自己的本錢砸在一場必敗的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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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寧武關破了，他順理成章地投降，既保住了兵又保住了地盤。
那是他們的事，與他姜瓖何干？
姜瓖此人本身在歷史上就於崇禎十七年三月通過白廣恩主動聯絡李自成，獻城投降，被李自成封為總兵。
不久見李自成勢敗，又降清。
順治五年又起兵反清，自稱大將軍，一度收復山西大部。
順治六年，清軍圍大同，城破後姜瓖被部將所殺，清軍屠城。
一生反覆無常，為後世所不齒。
二月十八，李自成率大軍抵達大同城下。
姜瓖早已準備好了。
他命人在城門口鋪上紅毯，城中大小官員列隊兩側。
他自己則穿著嶄新的鎧甲，跪在紅毯的最前端，雙手捧著大同的印信，高高舉過頭頂。
城門大開。
李自成騎在高頭大馬上，在親兵的簇擁下緩緩入城。
他低頭看了一眼跪在路邊的姜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樣的人毫無骨氣，但也正是他需要的人。
「起來吧。」李自成淡淡道，「大同總兵，仍由你擔任。」
姜瓖連連叩首，額頭撞在石板上咚咚作響：「末將謝闖王隆恩！末將願為闖王效犬馬之勞！」
李自成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縱馬而過。
姜瓖站起身來，滿臉堆笑跟在隊伍後面，一路小跑著給闖軍帶路。
代王朱傳㸄被俘。
李自成命人將他押到面前，問他是降是死。
朱傳㸄昂著頭，一言不發。
李自成揮了揮手，刀斧手上前一刀斬落。
代王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濺在紅毯上。
巡撫衛景瑗發誓死守大同，城破後自縊殉國。
他的屍體被闖軍從樑上解下來，草草埋在了城外。
衛景瑗，明末大同巡撫。
城破後自縊殉國，南明追贈兵部尚書，諡忠毅。
大同投降的消息，比闖軍跑得還快。
宣府總兵王承胤在大同還在談判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姜瓖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我已降，兄速決。」
王承胤看完信，在書房裡踱了整整一夜。
他是宣府總兵，手下有數千兵馬，城防也算堅固。
但大同一降，宣府就成了孤城。
北面是蒙古，南面是闖軍，東面是京師。
但京師自顧不暇，哪有餘力來救宣府？
王承胤想了很久，終於做了決定。
二月二十四，李自成大軍抵達宣府城下。
王承胤早已等在城門口。
城門大開，他跪在路邊，身後是宣府的文武官員。
原本歷史上還有太監杜勛。
但此人早在之前就被朱明遠打入詔獄，此刻正關在北京的牢房裡。
「末將王承胤，恭迎闖王大軍！」
李自成騎馬入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承胤，抬手示意他起來。
「王承胤，仍為宣府總兵。」
王承胤連連叩首，千恩萬謝。
他站起身來，也是滿臉堆笑跟在闖軍隊伍後面。
他把宣府的糧倉、武庫一一指給闖軍將領看，殷勤得像一個店小二在招待貴客。
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士兵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將軍這副模樣也都有所不齒。
宣府巡撫朱之馮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跪地請降的王承胤，面色鐵青。
他沒有跟隨他投降，而是回到府中，穿好官服，面朝北京的方向拜了三拜，懸樑自盡。
在歷史上王承胤比姜瓖更無恥。
崇禎十七年三月開城迎降李自成，被李自成封為總兵如故。
不久闖軍敗於清軍，他又降清，官至總兵。
一生三姓，毫無節操。
諷刺的是滿清修《明史》時，將其列入《貳臣傳》。
而宣府巡撫朱之馮則在城破後自縊殉國，南明追贈兵部尚書，諡忠壯。
後世都說明末的讀書人沒骨氣，其實明末的武將很多也沒骨氣。
大同、宣府投降後，山西全境再無抵抗。
李自成的先鋒騎兵越過宣府，直撲京畿。
沿途州縣有的望風而降，有的稍作抵抗便告失守。
沒有一座城池能擋住闖軍的鐵蹄。
延慶、懷來、昌平……一座座城池接連陷落。
到二月二十七，李自成的先鋒已經抵達居庸關下。
守將唐通、太監杜之秩，在得知大同、宣府投降的消息後，也放棄了抵抗，開城迎降。
居庸關是京師的最後一道屏障。
居庸一破，北京城就再無險可守。
最快十日，最遲半月，李自成的大軍就會出現在北京城下。
因為周遇吉的撤防，讓這座雄關輕易就落入了大順軍手中。
寧武關一破，山西北部的門戶便徹底打開。
大同、宣府兩座重鎮，如同熟透的果子只等著人來摘。
而摘果子的人，早就等不及了。
大同總兵姜瓖在寧武關還在血戰的時候，就已經派出了他的密使。
密使名叫白廣恩，此人原是農民軍頭領，後來受招安成為明將。
在闖軍奪取西安之時又投降了李自成。
此刻他坐在姜瓖的中軍帳中，面前鋪著一封已經寫好的降表。
「姜將軍，闖王百萬之師，所向披靡。寧武已破，山西門戶洞開，將軍何必還要猶豫？」
白廣恩笑眯眯地說，手指輕輕點著那封降表。
姜瓖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閃爍不定。
大同是他姜家的根基，兄姜讓是榆林總兵，弟姜瑄是陽和副總兵，世代明將，朝廷待姜家不薄。
但眼下這個局勢。
皇帝在京城自顧不暇，周遇吉撤了，寧武關丟了，山西已經沒有能打的明軍了。
「白將軍，闖王那邊……能給末將什麼？」姜瓖問。
白廣恩伸出一根手指：「闖王說了，將軍若肯歸順，大同仍由將軍鎮守。」
姜瓖沉默了片刻。
總兵如故，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本以為李自成會派人來接管大同，沒想到還能繼續當他的土皇帝。
「還有呢？」姜瓖又問。
「闖王說了，將軍獻城之功，他日定有封賞。將軍的兄弟，只要願意歸順，官位不變。」白廣恩補充道。
姜瓖點了點頭，提筆寫下降表，蓋上總兵官印交給白廣恩。
「請白將軍轉呈闖王，末將願降。二月十八，開城迎駕。」
白廣恩接過降表仔細收好，拱手道。
「將軍深明大義，闖王必定不會虧待將軍。在下這便回去復命。」
姜瓖送走白廣恩，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早就想好了這一步。
寧武關在周遇吉撤退後，曾多次向姜瓖求援，但他依然坐視寧武關守軍孤軍奮戰。
他不是沒有兵，而是不想把自己的本錢砸在一場必敗的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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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寧武關破了，他順理成章地投降，既保住了兵又保住了地盤。
那是他們的事，與他姜瓖何干？
姜瓖此人本身在歷史上就於崇禎十七年三月通過白廣恩主動聯絡李自成，獻城投降，被李自成封為總兵。
不久見李自成勢敗，又降清。
順治五年又起兵反清，自稱大將軍，一度收復山西大部。
順治六年，清軍圍大同，城破後姜瓖被部將所殺，清軍屠城。
一生反覆無常，為後世所不齒。
二月十八，李自成率大軍抵達大同城下。
姜瓖早已準備好了。
他命人在城門口鋪上紅毯，城中大小官員列隊兩側。
他自己則穿著嶄新的鎧甲，跪在紅毯的最前端，雙手捧著大同的印信，高高舉過頭頂。
城門大開。
李自成騎在高頭大馬上，在親兵的簇擁下緩緩入城。
他低頭看了一眼跪在路邊的姜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樣的人毫無骨氣，但也正是他需要的人。
「起來吧。」李自成淡淡道，「大同總兵，仍由你擔任。」
姜瓖連連叩首，額頭撞在石板上咚咚作響：「末將謝闖王隆恩！末將願為闖王效犬馬之勞！」
李自成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縱馬而過。
姜瓖站起身來，滿臉堆笑跟在隊伍後面，一路小跑著給闖軍帶路。
代王朱傳㸄被俘。
李自成命人將他押到面前，問他是降是死。
朱傳㸄昂著頭，一言不發。
李自成揮了揮手，刀斧手上前一刀斬落。
代王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濺在紅毯上。
巡撫衛景瑗發誓死守大同，城破後自縊殉國。
他的屍體被闖軍從樑上解下來，草草埋在了城外。
衛景瑗，明末大同巡撫。
城破後自縊殉國，南明追贈兵部尚書，諡忠毅。
大同投降的消息，比闖軍跑得還快。
宣府總兵王承胤在大同還在談判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姜瓖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我已降，兄速決。」
王承胤看完信，在書房裡踱了整整一夜。
他是宣府總兵，手下有數千兵馬，城防也算堅固。
但大同一降，宣府就成了孤城。
北面是蒙古，南面是闖軍，東面是京師。
但京師自顧不暇，哪有餘力來救宣府？
王承胤想了很久，終於做了決定。
二月二十四，李自成大軍抵達宣府城下。
王承胤早已等在城門口。
城門大開，他跪在路邊，身後是宣府的文武官員。
原本歷史上還有太監杜勛。
但此人早在之前就被朱明遠打入詔獄，此刻正關在北京的牢房裡。
「末將王承胤，恭迎闖王大軍！」
李自成騎馬入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承胤，抬手示意他起來。
「王承胤，仍為宣府總兵。」
王承胤連連叩首，千恩萬謝。
他站起身來，也是滿臉堆笑跟在闖軍隊伍後面。
他把宣府的糧倉、武庫一一指給闖軍將領看，殷勤得像一個店小二在招待貴客。
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士兵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將軍這副模樣也都有所不齒。
宣府巡撫朱之馮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跪地請降的王承胤，面色鐵青。
他沒有跟隨他投降，而是回到府中，穿好官服，面朝北京的方向拜了三拜，懸樑自盡。
在歷史上王承胤比姜瓖更無恥。
崇禎十七年三月開城迎降李自成，被李自成封為總兵如故。
不久闖軍敗於清軍，他又降清，官至總兵。
一生三姓，毫無節操。
諷刺的是滿清修《明史》時，將其列入《貳臣傳》。
而宣府巡撫朱之馮則在城破後自縊殉國，南明追贈兵部尚書，諡忠壯。
後世都說明末的讀書人沒骨氣，其實明末的武將很多也沒骨氣。
大同、宣府投降後，山西全境再無抵抗。
李自成的先鋒騎兵越過宣府，直撲京畿。
沿途州縣有的望風而降，有的稍作抵抗便告失守。
沒有一座城池能擋住闖軍的鐵蹄。
延慶、懷來、昌平……一座座城池接連陷落。
到二月二十七，李自成的先鋒已經抵達居庸關下。
守將唐通、太監杜之秩，在得知大同、宣府投降的消息後，也放棄了抵抗，開城迎降。
居庸關是京師的最後一道屏障。
居庸一破，北京城就再無險可守。
最快十日，最遲半月，李自成的大軍就會出現在北京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