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關卡
越過了下河村的逃荒隊伍，三輛馬車沿著官道繼續向南行駛。
車輪碾過乾裂的黃土地，發出平穩而有節奏的聲響，同時也盪起一陣又一陣灰白色的塵土。
又往前走了約大半個時辰，眼見著就要走出了川南郡的地界，駕駛著第一輛馬車的趙誠卻突然勒緊了手中的韁繩，將馬車的速度快速降低，直至完全停止不前。
後面，江天、江澤見狀，也紛紛收緊韁繩，將馬車緊急停了下來。
察覺到外面的情況不對，江河與沈謙也紛紛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抬眼南望。
前方約百餘米的位置，官道逐漸收窄，兩側的枯樹和荒草被清理出一段開闊的空地，一道用原木和粗石壘成的、足有兩千餘米長的關卡圍牆，橫亘在大路中央，將南下的官道還有官道兩側的所有去路，全部堵死截斷。
關卡的木柵欄約莫兩米高，頂端被削尖，防止有人肆意攀爬。
位於官道正中央的位置，還修了一座可以開關通行的門樓，門樓兩側各有一座簡易的哨塔，上面不斷有人影走動。
門樓下方的大門正敞開著，留了一道可供一輛馬車通行的缺口。
缺口處站著十幾名身著鐵甲官衣的兵卒，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長槍或是弓弩，滿眼警惕與審視地打量著每個想要過關的流民或行人。
趙誠方才突然緊急停車，不是因為他們的馬車即將抵達前方的關卡出口，而是被掛在那些柵欄之上，數以百計、死狀各異的流民屍體給嚇到了。
「爹，沈先生，你們快看！」
見江河與沈謙走來，趙誠連忙抬手指著前方被掛在柵欄上的那些屍體，失聲道：
「好多死人！看上去像是逃難過來的流民！那些當兵的這麼做是什麼意思？不許任何人越過這道關卡嗎？」
江河的目光掃過正前方的門樓和那些守在門樓兩側的黑甲兵卒，然後又落在了那些被掛在柵欄頂端上，幾十上百具死狀各異的無名屍體之上。
他們有的已經被風乾了，有的還保留著剛死不久的形態。
其中有老人，有孩子，有裹著破布的女人，也有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漢子。
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幾乎都是一路逃難過來的流民。
江河的眼力超群，哪怕是相隔百餘米，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身上殘留著的箭傷和刀傷。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應該是先被射殺、砍殺之後，才被人刻意掛在那些木柵欄上，作以威懾之用。
「這裡是川南郡與寧遠郡的交界處，能夠在這裡修建關卡，阻止川南的流民進入寧遠郡的，只有寧遠郡本地的官員！」
「為了維護寧遠郡本地的安寧，他們不想讓太多的流民進入寧遠郡。」
「若是在下所料不差的話，此處關卡不是不能過，而是只給那些身上有些余錢或是餘糧，能交得起過路費的行人通過。」
「至於那些身上沒錢沒糧的普通流民，縱使身死也休想踏過關卡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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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的目光在那些黑甲兵卒以及被掛在柵欄上的那些流民的屍體上掃過，面色陰沉地輕聲自語道：
「大宣朝的官場，果然是從上到下全都爛透了！」
「他們有錢有精力去修建一道這麼長的圍欄關卡，每日消耗數千斤糧食去供養著眼前這幾千黑甲兵卒在此駐留看守，也不願去為逃難而來的萬千百姓行一個方便，建一座粥棚！」
「為了他們自己的政績，直接把川南郡幾十上百萬流民的生路完全堵死、隔絕，甚至還藉機大發災難財！」
「而他們的上級官吏卻對此視而不見，睜隻眼閉隻眼！」
「那些高居廟堂之上，享受著民脂民膏、皇朝俸祿的京畿要員以及皇親貴人，更是對發生在這邊的災難置若罔聞、不管不顧！」
「這樣的朝堂，這樣的吏治，以後還會再有什麼希望可言！？」
江河聽到沈謙的這番感嘆及抱怨之語，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大宣朝的吏治腐敗到了什麼程度，他早就已經親身體會過了。
甚至於他家大兒子江山，都已經在三河縣做好了要造反的準備。
這天下，馬上就要亂起來了。
江河將目光從前方的關卡上收回，抬手輕拍了拍沈謙的肩膀，淡聲道：
「沈先生所言甚是，不過時勢如此，咱們這些小人物就算是看出了問題的所在，也無力回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這道關卡只需交錢就能通過，咱們就別在這裡多作停留了，就當是破財免災，直接過去吧！」
說完，他便拉著沈謙再次回到了車廂里。
趙誠、江天、江澤則依言重新駕起了馬車，朝著前方那道關卡的門樓走去。
片刻。
三輛馬車在距離門樓大約二十步的地方依次停下。
此時，哨塔上傳來一聲短促的吆喝聲，責令他們停車接受檢查。
之後，一隊黑甲兵卒裝甲齊全地從門樓後面走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黑面漢子，只見他抬手指了指掛在門樓上方，一塊寫滿了字的木牌，冷眼掃視著趙誠、江天等人，淡聲道：
「所有人全都下車接受檢查！」
「每個人，無論大人還是孩子，想要過去，都要交上足額的過路費！」
「每人一兩銀子，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交了錢，馬上開關放行。不交錢，全都給老子原路滾回去，我們寧遠郡不收窮鬼！」
「另外！」說完，他又緊接著補了一句，「交不起錢的也別想著硬闖，我身後的那些屍首全都看到了吧？」
「那些蠢貨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想死的話，最好乖乖配合，否則我們手裡的刀劍和弓弩可不長眼！」
趙誠跳下馬車，從懷裡掏出一包江河剛剛交給他的銀子，賠著笑遞了上去。
「差爺，我們絕對配合！該交的錢一文也不會少！」
「另外，我這裡還有多出的十兩銀子，算是孝敬幾位差爺的，只請各位行個方便，能否不讓車廂里的家眷下車接受檢查？」
「車裡有不少孩子和婦人，他們膽子小，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見不得外面這麼血腥的場面。」
車輪碾過乾裂的黃土地，發出平穩而有節奏的聲響，同時也盪起一陣又一陣灰白色的塵土。
又往前走了約大半個時辰，眼見著就要走出了川南郡的地界，駕駛著第一輛馬車的趙誠卻突然勒緊了手中的韁繩，將馬車的速度快速降低，直至完全停止不前。
後面，江天、江澤見狀，也紛紛收緊韁繩，將馬車緊急停了下來。
察覺到外面的情況不對，江河與沈謙也紛紛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抬眼南望。
前方約百餘米的位置，官道逐漸收窄，兩側的枯樹和荒草被清理出一段開闊的空地，一道用原木和粗石壘成的、足有兩千餘米長的關卡圍牆，橫亘在大路中央，將南下的官道還有官道兩側的所有去路，全部堵死截斷。
關卡的木柵欄約莫兩米高，頂端被削尖，防止有人肆意攀爬。
位於官道正中央的位置，還修了一座可以開關通行的門樓，門樓兩側各有一座簡易的哨塔，上面不斷有人影走動。
門樓下方的大門正敞開著，留了一道可供一輛馬車通行的缺口。
缺口處站著十幾名身著鐵甲官衣的兵卒，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長槍或是弓弩，滿眼警惕與審視地打量著每個想要過關的流民或行人。
趙誠方才突然緊急停車，不是因為他們的馬車即將抵達前方的關卡出口，而是被掛在那些柵欄之上，數以百計、死狀各異的流民屍體給嚇到了。
「爹，沈先生，你們快看！」
見江河與沈謙走來，趙誠連忙抬手指著前方被掛在柵欄上的那些屍體，失聲道：
「好多死人！看上去像是逃難過來的流民！那些當兵的這麼做是什麼意思？不許任何人越過這道關卡嗎？」
江河的目光掃過正前方的門樓和那些守在門樓兩側的黑甲兵卒，然後又落在了那些被掛在柵欄頂端上，幾十上百具死狀各異的無名屍體之上。
他們有的已經被風乾了，有的還保留著剛死不久的形態。
其中有老人，有孩子，有裹著破布的女人，也有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漢子。
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幾乎都是一路逃難過來的流民。
江河的眼力超群，哪怕是相隔百餘米，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身上殘留著的箭傷和刀傷。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應該是先被射殺、砍殺之後，才被人刻意掛在那些木柵欄上，作以威懾之用。
「這裡是川南郡與寧遠郡的交界處，能夠在這裡修建關卡，阻止川南的流民進入寧遠郡的，只有寧遠郡本地的官員！」
「為了維護寧遠郡本地的安寧，他們不想讓太多的流民進入寧遠郡。」
「若是在下所料不差的話，此處關卡不是不能過，而是只給那些身上有些余錢或是餘糧，能交得起過路費的行人通過。」
「至於那些身上沒錢沒糧的普通流民，縱使身死也休想踏過關卡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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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的目光在那些黑甲兵卒以及被掛在柵欄上的那些流民的屍體上掃過，面色陰沉地輕聲自語道：
「大宣朝的官場，果然是從上到下全都爛透了！」
「他們有錢有精力去修建一道這麼長的圍欄關卡，每日消耗數千斤糧食去供養著眼前這幾千黑甲兵卒在此駐留看守，也不願去為逃難而來的萬千百姓行一個方便，建一座粥棚！」
「為了他們自己的政績，直接把川南郡幾十上百萬流民的生路完全堵死、隔絕，甚至還藉機大發災難財！」
「而他們的上級官吏卻對此視而不見，睜隻眼閉隻眼！」
「那些高居廟堂之上，享受著民脂民膏、皇朝俸祿的京畿要員以及皇親貴人，更是對發生在這邊的災難置若罔聞、不管不顧！」
「這樣的朝堂，這樣的吏治，以後還會再有什麼希望可言！？」
江河聽到沈謙的這番感嘆及抱怨之語，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大宣朝的吏治腐敗到了什麼程度，他早就已經親身體會過了。
甚至於他家大兒子江山，都已經在三河縣做好了要造反的準備。
這天下，馬上就要亂起來了。
江河將目光從前方的關卡上收回，抬手輕拍了拍沈謙的肩膀，淡聲道：
「沈先生所言甚是，不過時勢如此，咱們這些小人物就算是看出了問題的所在，也無力回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這道關卡只需交錢就能通過，咱們就別在這裡多作停留了，就當是破財免災，直接過去吧！」
說完，他便拉著沈謙再次回到了車廂里。
趙誠、江天、江澤則依言重新駕起了馬車，朝著前方那道關卡的門樓走去。
片刻。
三輛馬車在距離門樓大約二十步的地方依次停下。
此時，哨塔上傳來一聲短促的吆喝聲，責令他們停車接受檢查。
之後，一隊黑甲兵卒裝甲齊全地從門樓後面走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黑面漢子，只見他抬手指了指掛在門樓上方，一塊寫滿了字的木牌，冷眼掃視著趙誠、江天等人，淡聲道：
「所有人全都下車接受檢查！」
「每個人，無論大人還是孩子，想要過去，都要交上足額的過路費！」
「每人一兩銀子，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交了錢，馬上開關放行。不交錢，全都給老子原路滾回去，我們寧遠郡不收窮鬼！」
「另外！」說完，他又緊接著補了一句，「交不起錢的也別想著硬闖，我身後的那些屍首全都看到了吧？」
「那些蠢貨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想死的話，最好乖乖配合，否則我們手裡的刀劍和弓弩可不長眼！」
趙誠跳下馬車，從懷裡掏出一包江河剛剛交給他的銀子，賠著笑遞了上去。
「差爺，我們絕對配合！該交的錢一文也不會少！」
「另外，我這裡還有多出的十兩銀子，算是孝敬幾位差爺的，只請各位行個方便，能否不讓車廂里的家眷下車接受檢查？」
「車裡有不少孩子和婦人，他們膽子小，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見不得外面這麼血腥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