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各懷鬼胎，暗流洶湧
灰燼城北區，深淵魔殿駐地。
林長生在將孫臨淵收為眷屬後，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院門前，兩名值守的魔殿侍衛見到他後，趕忙躬身行禮。
「見過大人。」
「退下，沒有我的傳喚，任何人不得靠近院子百丈之內。」
林長生淡淡開口，陰神神力悄然散開，一股冰涼肅殺的氣息籠罩四方。
「遵命！」
兩名侍衛不敢多言，應聲離去，甲冑碰撞的餘音被夜風捲走，消失在灰黑色的霧氣中。
林長生推開院門，邁步跨過門檻，反手將門合攏。
院內的空氣比外面更加安靜。
灰黑色的霧氣在低矮的院牆上方緩慢翻湧，將那盞掛在屋檐下的詭晶燈映得忽明忽暗。
燈罩上的灰塵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邊緣處有幾道細密的裂痕，像是被什麼衝擊波的餘威震裂的。
他沒有急於走向正屋，而是先站在院子中央，閉上眼睛，將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鋪展開去。
他的感知掠過院牆的每一道磚縫、屋檐下的每一處陰影、以及百丈之內所有可能藏匿氣息的角落。
確認沒有任何窺探之後，他這才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極淡的金色光膜沿著院牆的輪廓無聲蔓延開來，將整座院落籠罩其中。
天機碎片的力量同步運轉，將這座院子從灰燼城的因果網絡中短暫摘除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林長生走進正屋，在書案前坐下。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神格深處。
準備清點一下此行的收穫。
首先是功德。
今夜一戰，他雖殺敵不多，但僅是銀煞兄弟二人便為他貢獻了八千萬左右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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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在先前的混戰中，他還收割了大量暗影議會和血月神教的低階成員。
虛無級、災厄級，以及那些被雷錚和離墨重創後潰逃的殘兵敗將，總計貢獻了約兩千餘萬功德。
加上此前在黑鐵城斬殺十三萬詭異奴隸收穫的兩億功德，以及此前的餘額。
他神格中的功德湖泊，此刻已經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長生在心中默算了一遍。
三億一千萬。
這個數字放在半年前，足以讓他連破數境。
但此刻，它只是一道橫亘在面前的門檻。
從道神境巔峰到神君境初期，需要整整十億功德。
還差六億九千萬。
「六億九千萬……」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在跳動的燭火中微微閃爍。
「突破之事先不急，現在最重要的是積攢資源，提升藍星眾人的實力！」
神靈想要突破神君境除了十億功德之外，還得掌握至少一道本源法則。
他此前時序世界之行雖然收穫了不少法則碎片，但卻連一條完整的本源法則也湊不出來。
「等此間事了，還得在去一趟時序世界才行。」
他可沒忘了時序世界中可能擁有時間法則本源的事情。
若是能得到，他未來必將前途不可限量！
收回思緒，他又將注意力轉向第二項收穫。
戰功。
今夜一戰，他不僅收穫了海量功德，還因此收穫了不少戰功。
他以「炎七」身份，虛無級中期修為，反殺銀煞兄弟！
即便對方已身受重傷，這份戰績放在七大勢力任何一座駐地，都足以讓一個年輕統領被連升三級。
而他如今已是分部駐地的副會長，在連升三級，那基本就是被調回總部。
只要去了深淵魔殿總部，他就有機會接觸到其更多的核心情報。
這對藍星未來面對兩大勢力入侵，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更何況，他斬殺的銀煞兄弟來頭不小，乃是暗影議會一尊湮滅級強者的子嗣。
在加上此前的奧古斯都之子……
「想來等到消息傳開之後，暗影議會那邊的反應，恐怕不會比深淵魔殿總部溫和到哪裡去。」
林長生嘴角不由翹起。
畢竟，這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下場的人越多，灰燼城這盤棋就會越亂。
越亂，深淵魔殿和暗影議會投向藍星的目光才會越少。
「而且如今我已經將孫臨淵收為眷屬，哪怕是離開了灰燼城，我也能繼續推動這邊的計劃。」
念及此處，林長生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自己既然擁有天機碎片遮掩天機，不用擔心被窺視，那是不是可以將炎燼也變成自己的眷屬？
如此一來，深淵魔殿在灰燼城駐地的人，豈不是都成了自己人？
他準備待會兒就在找到炎燼，將其也轉化為眷屬。
收回思緒，他繼續整理收穫。
除了功德和戰功之外，此次最大的收穫或許就是詭晶了。
拍賣所得的八十億七千五百萬，加上從雷錚手中獲得的六十多億，如今他手中總計擁有超過一百四十億詭晶。
一百四十億。
這個數字在他意識深處緩緩沉落，如同一塊被投入深水的巨岩，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對於藍星來說，這絕對是一筆足以改變戰局的資源。
光陰塔內一日等於外界一年，靈氣濃度是外界數倍，唯一限制修煉速度的，就是資源的消耗速度。
而一百四十億詭晶，足夠讓第一批精英修士在塔內維持高強度修煉相當長一段時間。
他睜開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窗外那片正在緩慢翻湧的灰黑色霧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決定儘快將這批修煉資源送回藍星。
不過在返回藍星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將駐地內，更多的人轉化為眷屬。
如此一來，他將徹底掌握深淵魔殿在燼城的一切。
念及此處，林長生站起身，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將那層籠罩院落的金色光膜收回。
天機碎片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沿著牆根的磚縫向內收攏，夜色重新從四面湧入。
他推開院門，沿著碎石小徑朝主殿方向走去。
灰燼城的夜色依然濃稠如墨。
灰黑色的霧氣在低矮的建築之間緩慢翻湧，將那些殘破的符文光芒遮蔽成一片朦朧的暗影。
巡邏隊的腳步聲在巷道深處斷斷續續地迴蕩，甲冑碰撞的聲響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主殿的燈火還亮著。
林長生走到殿門前時，值守的親衛躬身行禮，側身讓開通道。
他沒有通報，徑直邁步跨過門檻。
炎燼依然坐在那張石案後方。
面前的卷宗已經合攏，但封口處的墨跡尚未完全乾透，顯然是剛剛才整理完畢。
他的手邊放著一枚暗金色的傳訊符，符面上的紋路已經暗淡了大半，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的通話。
聽到腳步聲，炎燼抬起頭來。
熔岩色的豎瞳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芒，在看到來人是「炎七」的瞬間，那層審慎的底色微微鬆動了一線。
「炎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你還沒去歇息？」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石案前方，在距離炎燼約三步處停下腳步。
金色光華在他周身無聲流轉了一瞬，又迅速收斂。
法則重塑的能力已經在他的操控下悄然完成了調整，面容依然是那副粗獷的輪廓。
但那雙豎瞳深處，卻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沉澱下來。
「會長，」他開口，聲音平穩，「屬下有件事想與你確認。」
炎燼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林長生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捕捉那層平靜底下是否藏著什麼他沒來得及看透的東西。
但他什麼也沒捕捉到。
「說。」
林長生沒有接話。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指尖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划。
夜明珠的光芒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粘稠了一瞬。
天機碎片的力量如同一道無形的帷幕，沿著牆壁的縫隙無聲蔓延，將整座書房從灰燼城的因果網絡中短暫摘除出去。
炎燼的感知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異樣，本能地想要調動體內的魔焰。
可一切都太晚了。
金色絲線從林長生指尖無聲湧出，比夜風更快，比燭光更輕。
它們在夜明珠冷白色的光芒中一閃而沒，如同從虛空中自行生長出來的法則本身，精準地貫入炎燼的眉心。
炎燼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古老而渾厚的力量正在沿著那條金色絲線的路徑向內滲透。
那力量並不暴烈，卻帶著一種如同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不可抗拒性，將他的意志一層層包裹、覆蓋、重塑。
他本能地想要抵抗。
但那金色絲線中蘊含的法則之力比他預想的更加精純，那些抵抗在觸及絲線邊緣的瞬間便如同冰雪落入沸水，寸寸消融。
前後不過三息。
炎燼的豎瞳中那道掙扎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被烙印在靈魂最底層的服從。
他低下頭，額頭低垂，聲音沙啞而平穩。
「主人。」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目光在炎燼那張依然殘留著震驚餘韻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起來說話。」
炎燼站起身，姿態已經從先前上位者的從容變成了一種被法則之力徹底重塑後的恭敬與克制。
「你已經將今夜之事上報總部了？」
林長生走到石案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枚尚未完全冷卻的傳訊符上。
炎燼點頭。
「是！」
「那總部那邊，有什麼回應？」
炎燼微微頷首，將方才與總部通訊的內容一五一十地稟報。
雷塤副殿主已經下令，灰刃將率領八名湮滅級中期強者連夜趕赴灰燼城，同時攜帶百億詭晶，以備五日後混沌商會的第二場拍賣。
「灰刃會帶人來？還帶了一百億詭晶？」
炎燼點頭。
他此前購買過一些深淵魔殿的基礎情報。
對於灰刃這等強者他還是知曉的。
對方乃是是深淵魔殿總部直屬的斬首小隊統領，湮滅級中期的存在，手段狠辣，從不留活口。
他帶八名湮滅級中期同僚前來，那必然不只是為了拍賣。
「看來暗影議會和血月神教很快就要為今夜的行動付出代價了。」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然後他看向炎燼又詢問道。
「那暗影議會和血月神教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炎燼搖頭，接著說道。
「不過銀煞兄弟隕落不是小事，想此刻消息應該已經傳回暗影議會總部了。」
「以兩人父親的性格，兒子死了，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派出強者前來，想盡一切辦法斬殺主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血月神教……接連吃虧想來也是沒法忍下這口惡氣，大概率會去聯繫暗影議會。」
「因此屬下推測，這方實力很有可能會再次聯手！」
林長生微微頷首。
若真能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只要灰燼城來的人越多，越亂，對他就越有利！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炎燼身上。
「五日後混沌商會的第二場拍賣，你要做的事很簡單。」
「不惜代價，以深淵魔殿的名義全力抬價，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
「至於灰刃那邊，你只需如實匯報即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另外，孫臨淵也是我的人，等我走後，你想辦法讓他接替我的位置。」
炎燼單膝跪地，額頭低垂。
「屬下明白。」
林長生略微沉吟，發現沒有遺漏之後，這才取出兩界盤，鎖定藍星位置。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林長生在將孫臨淵收為眷屬後，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院門前，兩名值守的魔殿侍衛見到他後，趕忙躬身行禮。
「見過大人。」
「退下，沒有我的傳喚，任何人不得靠近院子百丈之內。」
林長生淡淡開口，陰神神力悄然散開，一股冰涼肅殺的氣息籠罩四方。
「遵命！」
兩名侍衛不敢多言，應聲離去，甲冑碰撞的餘音被夜風捲走，消失在灰黑色的霧氣中。
林長生推開院門，邁步跨過門檻，反手將門合攏。
院內的空氣比外面更加安靜。
灰黑色的霧氣在低矮的院牆上方緩慢翻湧，將那盞掛在屋檐下的詭晶燈映得忽明忽暗。
燈罩上的灰塵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邊緣處有幾道細密的裂痕，像是被什麼衝擊波的餘威震裂的。
他沒有急於走向正屋，而是先站在院子中央，閉上眼睛，將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鋪展開去。
他的感知掠過院牆的每一道磚縫、屋檐下的每一處陰影、以及百丈之內所有可能藏匿氣息的角落。
確認沒有任何窺探之後，他這才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極淡的金色光膜沿著院牆的輪廓無聲蔓延開來，將整座院落籠罩其中。
天機碎片的力量同步運轉，將這座院子從灰燼城的因果網絡中短暫摘除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林長生走進正屋，在書案前坐下。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神格深處。
準備清點一下此行的收穫。
首先是功德。
今夜一戰，他雖殺敵不多，但僅是銀煞兄弟二人便為他貢獻了八千萬左右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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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在先前的混戰中，他還收割了大量暗影議會和血月神教的低階成員。
虛無級、災厄級，以及那些被雷錚和離墨重創後潰逃的殘兵敗將，總計貢獻了約兩千餘萬功德。
加上此前在黑鐵城斬殺十三萬詭異奴隸收穫的兩億功德，以及此前的餘額。
他神格中的功德湖泊，此刻已經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長生在心中默算了一遍。
三億一千萬。
這個數字放在半年前，足以讓他連破數境。
但此刻，它只是一道橫亘在面前的門檻。
從道神境巔峰到神君境初期，需要整整十億功德。
還差六億九千萬。
「六億九千萬……」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在跳動的燭火中微微閃爍。
「突破之事先不急，現在最重要的是積攢資源，提升藍星眾人的實力！」
神靈想要突破神君境除了十億功德之外，還得掌握至少一道本源法則。
他此前時序世界之行雖然收穫了不少法則碎片，但卻連一條完整的本源法則也湊不出來。
「等此間事了，還得在去一趟時序世界才行。」
他可沒忘了時序世界中可能擁有時間法則本源的事情。
若是能得到，他未來必將前途不可限量！
收回思緒，他又將注意力轉向第二項收穫。
戰功。
今夜一戰，他不僅收穫了海量功德，還因此收穫了不少戰功。
他以「炎七」身份，虛無級中期修為，反殺銀煞兄弟！
即便對方已身受重傷，這份戰績放在七大勢力任何一座駐地，都足以讓一個年輕統領被連升三級。
而他如今已是分部駐地的副會長，在連升三級，那基本就是被調回總部。
只要去了深淵魔殿總部，他就有機會接觸到其更多的核心情報。
這對藍星未來面對兩大勢力入侵，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更何況，他斬殺的銀煞兄弟來頭不小，乃是暗影議會一尊湮滅級強者的子嗣。
在加上此前的奧古斯都之子……
「想來等到消息傳開之後，暗影議會那邊的反應，恐怕不會比深淵魔殿總部溫和到哪裡去。」
林長生嘴角不由翹起。
畢竟，這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下場的人越多，灰燼城這盤棋就會越亂。
越亂，深淵魔殿和暗影議會投向藍星的目光才會越少。
「而且如今我已經將孫臨淵收為眷屬，哪怕是離開了灰燼城，我也能繼續推動這邊的計劃。」
念及此處，林長生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自己既然擁有天機碎片遮掩天機，不用擔心被窺視，那是不是可以將炎燼也變成自己的眷屬？
如此一來，深淵魔殿在灰燼城駐地的人，豈不是都成了自己人？
他準備待會兒就在找到炎燼，將其也轉化為眷屬。
收回思緒，他繼續整理收穫。
除了功德和戰功之外，此次最大的收穫或許就是詭晶了。
拍賣所得的八十億七千五百萬，加上從雷錚手中獲得的六十多億，如今他手中總計擁有超過一百四十億詭晶。
一百四十億。
這個數字在他意識深處緩緩沉落，如同一塊被投入深水的巨岩，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對於藍星來說，這絕對是一筆足以改變戰局的資源。
光陰塔內一日等於外界一年，靈氣濃度是外界數倍，唯一限制修煉速度的，就是資源的消耗速度。
而一百四十億詭晶，足夠讓第一批精英修士在塔內維持高強度修煉相當長一段時間。
他睜開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窗外那片正在緩慢翻湧的灰黑色霧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決定儘快將這批修煉資源送回藍星。
不過在返回藍星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將駐地內，更多的人轉化為眷屬。
如此一來，他將徹底掌握深淵魔殿在燼城的一切。
念及此處，林長生站起身，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將那層籠罩院落的金色光膜收回。
天機碎片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沿著牆根的磚縫向內收攏，夜色重新從四面湧入。
他推開院門，沿著碎石小徑朝主殿方向走去。
灰燼城的夜色依然濃稠如墨。
灰黑色的霧氣在低矮的建築之間緩慢翻湧，將那些殘破的符文光芒遮蔽成一片朦朧的暗影。
巡邏隊的腳步聲在巷道深處斷斷續續地迴蕩，甲冑碰撞的聲響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主殿的燈火還亮著。
林長生走到殿門前時，值守的親衛躬身行禮，側身讓開通道。
他沒有通報，徑直邁步跨過門檻。
炎燼依然坐在那張石案後方。
面前的卷宗已經合攏，但封口處的墨跡尚未完全乾透，顯然是剛剛才整理完畢。
他的手邊放著一枚暗金色的傳訊符，符面上的紋路已經暗淡了大半，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的通話。
聽到腳步聲，炎燼抬起頭來。
熔岩色的豎瞳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芒，在看到來人是「炎七」的瞬間，那層審慎的底色微微鬆動了一線。
「炎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你還沒去歇息？」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石案前方，在距離炎燼約三步處停下腳步。
金色光華在他周身無聲流轉了一瞬，又迅速收斂。
法則重塑的能力已經在他的操控下悄然完成了調整，面容依然是那副粗獷的輪廓。
但那雙豎瞳深處，卻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沉澱下來。
「會長，」他開口，聲音平穩，「屬下有件事想與你確認。」
炎燼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林長生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捕捉那層平靜底下是否藏著什麼他沒來得及看透的東西。
但他什麼也沒捕捉到。
「說。」
林長生沒有接話。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指尖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划。
夜明珠的光芒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粘稠了一瞬。
天機碎片的力量如同一道無形的帷幕，沿著牆壁的縫隙無聲蔓延，將整座書房從灰燼城的因果網絡中短暫摘除出去。
炎燼的感知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異樣，本能地想要調動體內的魔焰。
可一切都太晚了。
金色絲線從林長生指尖無聲湧出，比夜風更快，比燭光更輕。
它們在夜明珠冷白色的光芒中一閃而沒，如同從虛空中自行生長出來的法則本身，精準地貫入炎燼的眉心。
炎燼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古老而渾厚的力量正在沿著那條金色絲線的路徑向內滲透。
那力量並不暴烈，卻帶著一種如同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不可抗拒性，將他的意志一層層包裹、覆蓋、重塑。
他本能地想要抵抗。
但那金色絲線中蘊含的法則之力比他預想的更加精純，那些抵抗在觸及絲線邊緣的瞬間便如同冰雪落入沸水，寸寸消融。
前後不過三息。
炎燼的豎瞳中那道掙扎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被烙印在靈魂最底層的服從。
他低下頭，額頭低垂，聲音沙啞而平穩。
「主人。」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目光在炎燼那張依然殘留著震驚餘韻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起來說話。」
炎燼站起身，姿態已經從先前上位者的從容變成了一種被法則之力徹底重塑後的恭敬與克制。
「你已經將今夜之事上報總部了？」
林長生走到石案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枚尚未完全冷卻的傳訊符上。
炎燼點頭。
「是！」
「那總部那邊，有什麼回應？」
炎燼微微頷首，將方才與總部通訊的內容一五一十地稟報。
雷塤副殿主已經下令，灰刃將率領八名湮滅級中期強者連夜趕赴灰燼城，同時攜帶百億詭晶，以備五日後混沌商會的第二場拍賣。
「灰刃會帶人來？還帶了一百億詭晶？」
炎燼點頭。
他此前購買過一些深淵魔殿的基礎情報。
對於灰刃這等強者他還是知曉的。
對方乃是是深淵魔殿總部直屬的斬首小隊統領，湮滅級中期的存在，手段狠辣，從不留活口。
他帶八名湮滅級中期同僚前來，那必然不只是為了拍賣。
「看來暗影議會和血月神教很快就要為今夜的行動付出代價了。」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然後他看向炎燼又詢問道。
「那暗影議會和血月神教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炎燼搖頭，接著說道。
「不過銀煞兄弟隕落不是小事，想此刻消息應該已經傳回暗影議會總部了。」
「以兩人父親的性格，兒子死了，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派出強者前來，想盡一切辦法斬殺主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血月神教……接連吃虧想來也是沒法忍下這口惡氣，大概率會去聯繫暗影議會。」
「因此屬下推測，這方實力很有可能會再次聯手！」
林長生微微頷首。
若真能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只要灰燼城來的人越多，越亂，對他就越有利！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炎燼身上。
「五日後混沌商會的第二場拍賣，你要做的事很簡單。」
「不惜代價，以深淵魔殿的名義全力抬價，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
「至於灰刃那邊，你只需如實匯報即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另外，孫臨淵也是我的人，等我走後，你想辦法讓他接替我的位置。」
炎燼單膝跪地，額頭低垂。
「屬下明白。」
林長生略微沉吟，發現沒有遺漏之後，這才取出兩界盤，鎖定藍星位置。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