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 章 虧大了
四個接了糖的孩子，有一個低下了頭，有一個往後退了半步，有兩個假裝沒聽見，低頭去剝糖紙，手指頭笨拙地撕著玻璃紙邊角。
團團和圓圓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和商量，是那種默契到骨子裡的配合。
兩個小腦袋同時轉了回來，四隻眼睛同時落在狗蛋身上。
然後兩個人同時從兜里往外掏糖，左邊一個掏五顆，右邊一個掏四顆，兄妹兩個把糖放在一起數了數一共還有九塊，花花綠綠地堆在團團的兩隻小手裡，在夕陽下閃著光，把最後一縷晚霞都映得亮晶晶的。
團團抬起頭來，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他平時跟爺爺奶奶討糖吃時一模一樣，又軟又甜，嘴角彎成一道漂亮的弧線，但配上他接下來那句話，就完全變了味道：「誰打狗蛋……糖就歸誰。」
圓圓在旁邊補充，小臉上帶著一本正經的認真：「誰先動手……分最多。」
她說話的時候兩個小辮子跟著一翹一翹的，像是在替她強調這句話的分量，辮梢的紅頭繩晃來晃去，跟兩盞小燈籠似的。
狗蛋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抬手擋在腦門前，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你們……這倆小壞蛋！我……我這就去告訴俺娘！」
團團跟沒聽見似的，又笑了一下，那笑容依然又甜又軟：「你娘敢去告狀……小心水缸。」
狗蛋一聽這話，本來害怕的表情里忽然多了一絲底氣和得意，把擋在面前的手放了下來，雙雙掐著腰。
那姿勢跟圓圓剛才一模一樣，小肚皮挺著，小下巴也抬了幾分：「哼，俺娘說了，盼著你倆……再往俺家水缸里倒雞屎！這樣……還能再白賺一個新水缸！」
他說完還哼了一聲，像是終於扳回了一局，連鼻尖上那滴鼻涕都跟著翹了一下。
團團和圓圓同時愣住了。兩個小傢伙對視了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全新的默契：倒雞屎這法子好像是自己吃虧了。
白賠一個新水缸不說，回家還白挨一頓打罵，怎麼想都不划算，虧大了。
團團小眉頭皺了一下，圓圓撇了撇嘴，兄妹倆同時把目光投向後面站著那個最高的孩子，這孩子是巷子東邊陳家的二小子，六歲半了，比同齡孩子高出大半個頭，胳膊也粗了一圈，平時也是個混世魔王，巷子裡的孩子都怕他三分。
團團朝他走過去，把手裡那九塊糖往前送了送，聲音不大，但分量十足：「你打他……糖都給你。」
陳小二看了看團團手裡那九顆亮晶晶的水果糖，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又看了看狗蛋那張圓臉和亮晶晶的鼻尖，猶豫了不到三秒就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邁得又穩又沉，帶著一股收錢辦事的底氣。
狗蛋嚇得轉身就跑，邊跑邊嚎：「你們都給我等著！俺娘知道了肯定饒不了你們！」
他跑得急，左腳的鞋都掉了一隻也沒敢回頭撿，光著一隻腳丫子在土路上啪嗒啪嗒跑遠了，那隻跑掉的布鞋孤零零地扔在原地，鞋口朝上張著。
陳小二追了幾步沒追上，看著狗蛋跑回家了才停下來，他又轉身回來看著團團攤了攤手。
那意思是：不是我不辦事，是狗蛋回家有他娘護著，我可不敢打上門。
團團倒也沒食言，雖然陳小二沒完成任務，他也沒打算剋扣陳小二的糖，他把那九塊糖往陳小二手裡一塞，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老練：「糖先給你……別忘了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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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二點點頭，把糖放進褲兜里，拍著胸脯保證：「你倆放心，我說到做到，收了糖就保准幫你倆把事辦成了，抽空我就揍他一頓。」
團團點了點頭，小臉上帶著一種「任務完成」的滿意，然後轉身拉起圓圓的小手：「走，回家。」
圓圓一邊走一邊擔心地問：「狗蛋……告狀……怎麼辦？」
團團拍了拍小胸脯，一臉胸有成竹：「放心，又不是……咱倆打的。」
圓圓想了想，重重地點了點頭：「咱倆……沒動手。」
兩個小傢伙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露出同款滿意笑容。
嘴角翹得一模一樣，就連眼睛眯起來的弧度都一樣。
手拉著手，帶著元寶和雪豹往家走。
元寶走在最前面，大腦袋高高仰著，尾巴翹得跟旗杆似的，活像一個凱旋的將軍，步子邁得又大又穩，那姿態像在說：看見沒？我小主人能文能武，以後必成大器。
雪豹跟在最後，步伐從容，尾巴尖輕輕擺著，路過老榆樹時忽然停了一下，轉頭往樹幹後面看了一眼。
目光精準地對上躲在樹後的楊平安，那人正靠在樹幹上，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又好笑又震驚又在努力憋著。
雪豹又看了楊平安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兒子閨女幹的好事，你剛剛都看見了？然後它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楊平安靠在樹幹上，看著那兩個小身影帶著兩隻狗走遠的背影，又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捂著嘴笑得肩頭直抖的王若雪。
王若雪擦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聲音里還帶著笑意的余顫：
「看到了吧？你閨女兒子，收買人心、分而治之、用糖換打手，這套組合拳耍得比他們外公搞戰術還利索……再長几年，我懷疑他倆能把周圍的小孩都收編了。」
楊平安看著那兩個已經拐進家門口的小背影，聲音不高不低地飄出一句：「這倆小東西……到底隨了誰？」
王若雪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心裡沒點數嗎」的質問：「你說隨誰？」
楊平安看了看王若雪，忍不住笑出了聲，但那笑裡帶著一種「好像確實隨我」的認命。
兩個人從老榆樹後面出來往回走。
巷口那棵老槐樹還靜靜立在暮色里，樹蔭底下已經空了，只留下幾片被踩碎的糖紙，紅的黃的綠的，在晚風裡輕輕翻動，像幾片褪了色的花瓣。
遠處隱約傳來狗蛋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飄：「娘——那兩個小壞蛋用糖找人打我——」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尖著嗓門的聲音，隔著半條巷子都清清楚楚：「楊平安家那倆小兔崽子真是太壞了——」
楊平安和王若雪對視了一眼。
王若雪抿著嘴忍住笑，步子卻比剛才快了幾分，像是急著回去看看那兩個小祖宗這會兒在幹嘛。
楊平安跟在她旁邊，心想今天這一齣好戲看完了，下回人家上門告狀，他得想好怎麼賠禮道歉。
不過轉念又一想，賠水缸還是賠糖都無所謂，反正他家也不缺這仨瓜倆棗的。
兩人踏進院門的時候，兩個小祖宗已經端端正正坐在門檻上了，小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仰著臉沖他倆笑，那笑容無辜極了。
元寶趴在旁邊，狗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得意。
雪豹蹲在廊柱底下，閉著眼打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團團和圓圓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和商量，是那種默契到骨子裡的配合。
兩個小腦袋同時轉了回來，四隻眼睛同時落在狗蛋身上。
然後兩個人同時從兜里往外掏糖，左邊一個掏五顆，右邊一個掏四顆，兄妹兩個把糖放在一起數了數一共還有九塊，花花綠綠地堆在團團的兩隻小手裡，在夕陽下閃著光，把最後一縷晚霞都映得亮晶晶的。
團團抬起頭來，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他平時跟爺爺奶奶討糖吃時一模一樣，又軟又甜，嘴角彎成一道漂亮的弧線，但配上他接下來那句話，就完全變了味道：「誰打狗蛋……糖就歸誰。」
圓圓在旁邊補充，小臉上帶著一本正經的認真：「誰先動手……分最多。」
她說話的時候兩個小辮子跟著一翹一翹的，像是在替她強調這句話的分量，辮梢的紅頭繩晃來晃去，跟兩盞小燈籠似的。
狗蛋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抬手擋在腦門前，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你們……這倆小壞蛋！我……我這就去告訴俺娘！」
團團跟沒聽見似的，又笑了一下，那笑容依然又甜又軟：「你娘敢去告狀……小心水缸。」
狗蛋一聽這話，本來害怕的表情里忽然多了一絲底氣和得意，把擋在面前的手放了下來，雙雙掐著腰。
那姿勢跟圓圓剛才一模一樣，小肚皮挺著，小下巴也抬了幾分：「哼，俺娘說了，盼著你倆……再往俺家水缸里倒雞屎！這樣……還能再白賺一個新水缸！」
他說完還哼了一聲，像是終於扳回了一局，連鼻尖上那滴鼻涕都跟著翹了一下。
團團和圓圓同時愣住了。兩個小傢伙對視了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全新的默契：倒雞屎這法子好像是自己吃虧了。
白賠一個新水缸不說，回家還白挨一頓打罵，怎麼想都不划算，虧大了。
團團小眉頭皺了一下，圓圓撇了撇嘴，兄妹倆同時把目光投向後面站著那個最高的孩子，這孩子是巷子東邊陳家的二小子，六歲半了，比同齡孩子高出大半個頭，胳膊也粗了一圈，平時也是個混世魔王，巷子裡的孩子都怕他三分。
團團朝他走過去，把手裡那九塊糖往前送了送，聲音不大，但分量十足：「你打他……糖都給你。」
陳小二看了看團團手裡那九顆亮晶晶的水果糖，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又看了看狗蛋那張圓臉和亮晶晶的鼻尖，猶豫了不到三秒就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邁得又穩又沉，帶著一股收錢辦事的底氣。
狗蛋嚇得轉身就跑，邊跑邊嚎：「你們都給我等著！俺娘知道了肯定饒不了你們！」
他跑得急，左腳的鞋都掉了一隻也沒敢回頭撿，光著一隻腳丫子在土路上啪嗒啪嗒跑遠了，那隻跑掉的布鞋孤零零地扔在原地，鞋口朝上張著。
陳小二追了幾步沒追上，看著狗蛋跑回家了才停下來，他又轉身回來看著團團攤了攤手。
那意思是：不是我不辦事，是狗蛋回家有他娘護著，我可不敢打上門。
團團倒也沒食言，雖然陳小二沒完成任務，他也沒打算剋扣陳小二的糖，他把那九塊糖往陳小二手裡一塞，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老練：「糖先給你……別忘了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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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點了點頭，小臉上帶著一種「任務完成」的滿意，然後轉身拉起圓圓的小手：「走，回家。」
圓圓一邊走一邊擔心地問：「狗蛋……告狀……怎麼辦？」
團團拍了拍小胸脯，一臉胸有成竹：「放心，又不是……咱倆打的。」
圓圓想了想，重重地點了點頭：「咱倆……沒動手。」
兩個小傢伙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露出同款滿意笑容。
嘴角翹得一模一樣，就連眼睛眯起來的弧度都一樣。
手拉著手，帶著元寶和雪豹往家走。
元寶走在最前面，大腦袋高高仰著，尾巴翹得跟旗杆似的，活像一個凱旋的將軍，步子邁得又大又穩，那姿態像在說：看見沒？我小主人能文能武，以後必成大器。
雪豹跟在最後，步伐從容，尾巴尖輕輕擺著，路過老榆樹時忽然停了一下，轉頭往樹幹後面看了一眼。
目光精準地對上躲在樹後的楊平安，那人正靠在樹幹上，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又好笑又震驚又在努力憋著。
雪豹又看了楊平安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兒子閨女幹的好事，你剛剛都看見了？然後它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楊平安靠在樹幹上，看著那兩個小身影帶著兩隻狗走遠的背影，又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捂著嘴笑得肩頭直抖的王若雪。
王若雪擦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聲音里還帶著笑意的余顫：
「看到了吧？你閨女兒子，收買人心、分而治之、用糖換打手，這套組合拳耍得比他們外公搞戰術還利索……再長几年，我懷疑他倆能把周圍的小孩都收編了。」
楊平安看著那兩個已經拐進家門口的小背影，聲音不高不低地飄出一句：「這倆小東西……到底隨了誰？」
王若雪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心裡沒點數嗎」的質問：「你說隨誰？」
楊平安看了看王若雪，忍不住笑出了聲，但那笑裡帶著一種「好像確實隨我」的認命。
兩個人從老榆樹後面出來往回走。
巷口那棵老槐樹還靜靜立在暮色里，樹蔭底下已經空了，只留下幾片被踩碎的糖紙，紅的黃的綠的，在晚風裡輕輕翻動，像幾片褪了色的花瓣。
遠處隱約傳來狗蛋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飄：「娘——那兩個小壞蛋用糖找人打我——」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尖著嗓門的聲音，隔著半條巷子都清清楚楚：「楊平安家那倆小兔崽子真是太壞了——」
楊平安和王若雪對視了一眼。
王若雪抿著嘴忍住笑，步子卻比剛才快了幾分，像是急著回去看看那兩個小祖宗這會兒在幹嘛。
楊平安跟在她旁邊，心想今天這一齣好戲看完了，下回人家上門告狀，他得想好怎麼賠禮道歉。
不過轉念又一想，賠水缸還是賠糖都無所謂，反正他家也不缺這仨瓜倆棗的。
兩人踏進院門的時候，兩個小祖宗已經端端正正坐在門檻上了，小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仰著臉沖他倆笑，那笑容無辜極了。
元寶趴在旁邊，狗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得意。
雪豹蹲在廊柱底下，閉著眼打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