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靈光初現,道途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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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走出書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嶼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凝重,「徒兒,周文海此人,心思深沉。在他面前,我們需得更加謹慎。他同意你留下,既是看重,也未嘗沒有將你置於眼皮底下觀察之意。」

  「他同意了,不是嗎?」蘇銘的心情卻很輕鬆。

  「他是同意了,可他看你的眼神,就像一個老農在看一棵會長金元寶的白菜,又滿意又算計!」林嶼吐槽道,「反正,這三年,咱們是安全了。給為師抓緊時間,把這口井吸乾!」

  風波平息,蘇銘的生活重歸平靜,甚至比以前更加純粹。

  周玉麟在十月動身去了府城,縣學裡少了一個時常來找他的人,蘇銘樂得清靜,將全部身心投入到修煉和學習中。

  蘇銘體內的氣感,在靈井水的滋養下,已經從一縷火苗,壯大成了一團溫潤的光。他甚至可以引導這股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酥酥麻麻,說不出的舒暢。

  《斂息訣》大成之後,他的五感愈發敏銳,冥想時,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院外巡夜更夫的腳步聲,能「聞」到鄰院飄來的飯菜香。

  他開始嘗試著,將那股氣,凝聚於指尖。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過程,那股氣頑皮得像條泥鰍,稍不留神,便會散入四肢百骸。

  一連數個夜晚,他都以失敗告終。

  在一個雪夜,經過無數次失敗的嘗試後,他以強大的精神意念溫柔包裹著那團氣,成功將其引導至指尖。。

  蘇明緩緩睜開眼,伸出右手食指。

  只見他的指尖上,一粒米粒大小的、微弱的白色光點,在漆黑的雪夜裡,悄然亮起。

  光芒雖弱,卻堅定不移。

  「師父,我……」

  「噓。」林嶼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別動,別散掉。感受它,記住這種感覺。這就是……你的第一縷,靈力。」

  雪夜寂靜,萬物無聲。

  蘇銘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指尖,那一點米粒大小的白光,是他生命中從未出現過的色彩。它不似燭火溫黃,也不同月光清冷,那是一種純粹的、源於自身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遙遠也最明亮的那顆星辰,被他摘下,安放在了指尖。

  「噗。」

  一聲輕響,仿佛戳破一個微小的水泡。指尖上的光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瞬間熄滅。

  指尖恢復了原本的膚色,那股與他血脈相連的溫潤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掏空了的虛弱,從丹田深處蔓延開來,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跑了十里山路,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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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蘇銘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和濃濃的失落,「它……它沒了!」

  林嶼的聲音慢悠悠地在腦海中響起,「沒了便沒了,你還想將它裱起來,掛在牆上不成?」

  蘇銘被噎了一下,吶吶道:「弟子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弟子想讓它多留一會兒。」

  「記住這種感覺,這就是你的第一縷靈力之種。但也需知,這只是開始,若無後續法門,此境難固,終是鏡花水月。」

  林嶼在戒指里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蘇銘細細品味著師父的話,心中的失落果然被撫平了許多。是啊,自己太心急了。修行之路,一步錯,步步錯。能凝出第一縷靈力,已是天大的幸事,豈能奢求一步登天?

  「弟子受教。」他恭敬地應道。

  「嗯。」林嶼滿意地應了一聲,「今夜到此為止。你靈力初生,神魂消耗不小,好生歇息。記住方才的感覺,明日繼續。」

  接下來的日子,蘇銘陷入了一種痛並快樂的循環。


  有時候,他苦坐一整夜,丹田裡都毫無動靜,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有時候,他剛一入定,那點光芒便會應念而生,乖巧地出現在指尖。可他剛想嘗試著做點什麼,哪怕只是讓它多停留一息,它都會毫不留情地「噗」一聲熄滅,順便帶走他大半的精氣神。

  「師父,它又跑了!」

  「師父,這次它堅持了三息!」

  「師父,我今天好像能讓它稍微亮一點了……啊,又沒了。」

  林嶼從一開始還耐心十足地用各種「道法自然」的大道理來開導他,到後來乾脆開啟了半休眠模式,任由蘇銘自己折騰。

  他的內心其實比蘇銘還急。

  趁著蘇明在外面「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的空檔,林嶼的魂體沉入戒指深處,開始了他穿越五百年來最嚴肅的一次戰略規劃。

  他的面前,擺著兩條路。

  第一條路,他的「視線」落在空間裡那三枚玉簡上。其中一枚,記錄著《青木長生訣》。

  這玩意兒,就在自己家裡,觸手可及。

  以前不敢給蘇銘,是因為蘇銘大字不識幾個,而且沒有絲毫靈力,根本無法催動玉簡,更別提理解其中深奧的功法口訣。

  但現在不一樣了。

  蘇銘在縣學泡了半年多的藏書樓,讀過的書比他兩輩子加起來都多,理解能力早已今非昔比。最關鍵的是,他現在能凝出靈力了!雖然只是一縷,雖然極不穩定,但那終究是啟動玉簡的「鑰匙」!

  只要他能將那縷靈力成功地注入玉簡,就能讀取裡面的內容。

  這似乎是目前最穩妥,也是唯一的選擇了。

  可林嶼還是有點虛。

  巨大的隱患在於:林嶼自己對此界修煉體系一無所知! 他穿越而來就是一縷殘魂,唯一的「經驗」來自吞噬怨女燈時獲得的那些混亂、邪惡的記憶碎片,與正統的《青木長生訣》格格不入,甚至可能相互衝突。他根本不懂功法里的關竅,無法辨別蘇銘修煉時氣息的對錯。萬一蘇銘行差踏錯,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而他這個師父,可能完全看不出來,更別提指點糾正了。這無異於讓一個盲人教另一個盲人走鋼絲。

  修行之路,沒有重來的機會。

  林嶼將目光投向了第二條路。

  通往那座埋葬了「怨女燈」的破廟。

  林嶼閉上「眼睛」,那晚的記憶碎片再次浮現。從那怨魂的記憶里,他知道那座破廟是某個小仙門的遺址,山腹里藏著東西。那怨魂的主人,將怨女燈放在那裡,顯然是看中了那裡的地脈陰氣。

  說不定,那山腹里就有一些前輩高人留下的修煉心得。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消化」,林嶼驚喜地發現,怨女燈那股最精純的陰氣,已經被他徹底吸收,轉化為了壯大魂體的養料。至於那些怨毒、瘋狂的記憶碎片和所謂的「追蹤烙印」,則被他用新領悟的技巧打包壓縮,變成了一個核桃大小的黑色圓球,扔在戒指空間的角落裡,再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他能感覺到,那個煉製怨女燈的傢伙,離這裡非常非常遙遠,遠到那絲若有若無的感應,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去探寶,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高風險,高回報。

  這條路風險極高,那地方陰森詭異,是邪修布置之地,天知道還有什麼殘留的陷阱或邪物。主動前往,等於以身犯險。

  但唯一的希望和依據也在於此:他擁有怨女燈的部分記憶碎片。 在這些混亂的記憶中,模糊地指向那個巢穴深處,似乎隱藏著什麼東西,或許是那邪修遺留的、不同於《青木長生訣》的某種傳承或資源。

  這些記憶雖然破碎,但卻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玉簡外,唯一一點「超前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蘇銘之前長期的冥想修煉,塑造了遠超常人的精神感知力和冷靜的心性,這或許不是在戰鬥中保命的絕對保障,但在探測危險、規避陷阱、察覺細微異常方面,可能比一套半生不熟的攻擊法訣更有用。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三秒,就被林嶼自己掐滅了。

  開什麼玩笑?去一個被標記為「大凶之地」的地方探險?那地方被怨女燈盤踞了上百年,天知道裡面除了陰氣還滋生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萬一蹦出個什麼修煉了幾百年的老殭屍,或者地底下還睡著個什麼大魔頭,自己這小身板的徒弟過去,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苟道第一要義:永遠不要主動去探索地圖上的紅色危險區域!

  這條路,Pass!

  「難辦啊……」林嶼的魂體盤膝而坐,擺出一副高人苦思的模樣,實際上愁得快把虛無的頭髮都揪下來了。

  不久之後,一封來自安遠府城的書信,送到了甲字號小院。

  是周玉麟寄來的。

  信上,周玉麟用飛揚的筆觸,描述了鄉試的盛況,和府城中的繁華。他毫無懸念地中了舉,並且被府學的一位大儒看中,收為弟子,決定留在府城繼續深造。

  信的末尾,他用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寫道:「蘇師弟,父親來信,常言你沉心向學,遠勝於我。初時我尚有不服,如今方知,你之志向。三年之後,京城再會,愚兄靜候佳音。」

  蘇銘看完信,默默地將其折好,臉上無悲無喜。

  「師父,您說,他信里的『志向』,指的是什麼?」

  「他指的是你會試奪魁,金榜題名。而為師知道,你的志向,是長生不死。」林嶼懶洋洋地回答,「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走他的陽關道,你修你的獨木橋,挺好。」

  「挺好。」蘇銘點點頭,將信紙收起。

  他的人生,從拜師的那一刻起,就拐向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徒兒。」

  就在這時,林嶼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嗯?」

  「你凝聚靈力,至今已有三月。屢屢失敗,可知為何?」

  蘇銘沉聲道:「弟子心性不純,急於求成。」

  林嶼毫不客氣地罵道,「你小子要是心性不純,這世上就沒幾個老實人了。你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你缺了一樣東西。」

  「請師父指點。」

  「功法!」林嶼一字一頓,「你如今,好比一個身懷巨力的壯漢,卻只會胡亂揮舞拳頭。每一次凝聚靈力,都是在強行擠壓你的精氣神,事倍功半,且有損根基。你需要一部功法,來教你如何吐納,如何引導,如何將那天地靈氣,真正化為己用。」

  蘇銘心神一震,呼吸都急促了些。

  功法!這兩個字,他已經等了太久!

  「那……師父……」

  「為師這裡,倒是有一部。」林嶼的語氣變得高深莫測,「不過,此法非同小可。為師需要再觀察你一段時日,看看你的心性,是否真能駕馭它。」

  實際上,林嶼是想趁著最後這段時間,把《青木長生訣》的開篇三百字,掰開了揉碎了,想出一百種可能出現的錯誤,並制定好一百種對應的解決方案。

  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弟子明白!」蘇銘壓下心中的激動,重重點頭。

  林嶼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即改變了蘇銘的修煉計劃。

  「從今日起,凝聚靈力之事,暫且放下。你的修行重點,只有一個——冥想!」

  「冥想?」蘇明有些不解。

  「不錯。」林嶼解釋道,「你的魂魄,便是承載一切的『器』。器不強,如何能裝下江河湖海?你這段時日,神魂消耗過甚,已現虧空之兆。必須補回來,而且要讓它變得更強,更堅韌!」

  「你的《斂息訣》已至大成,五感六識遠超常人。接下來,你要用冥想去補用你的『神魂』!」

  林嶼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

  蘇銘再無疑慮,當即盤膝坐下,開始了全新的修行。

  日子在枯燥的冥想中飛速流逝。

  一個月後,他的感知範圍擴大到了整個甲字號院區。他能「聽」到隔壁院子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學子,在夜深人靜時,一遍遍背誦經文的呢喃。

  這種感覺,就像他擁有了一雙無形的眼睛和耳朵,可以自由地穿梭在縣學的每一個角落。

  而他的神魂,也在這日復一日的擴張與感知中,變得凝實、強大,遠非昔日可比。丹田裡那團氣感,雖然沒有刻意修煉,卻也在神魂的壯大下,變得愈發溫潤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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