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今天，我帶你們微服私訪！
玄關處，沈渡手裡晃蕩著那把邁巴赫的車鑰匙。
臉上掛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客廳沙發上，三個女人，三種表情。
林菲是純粹的驚訝，小嘴微張，像一隻看到了會飛的魚的貓咪。
蘇棠則是震驚中帶著一絲審視，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仿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而顧清晏，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結著冰霜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茫然」的情緒。
【好傢夥。】
【看把你們給嚇的。】
【不就是出去玩嗎？怎麼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
【我尋思我也沒說，要帶你們去敘利亞當僱傭兵啊。】
沈渡心裡吐槽著，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從容淡定。
「走不走？」
他挑了挑眉、
「再不走，天就黑了。
我這個『重刑犯』的放風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噗——」
蘇棠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沈渡面前，繞著他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行啊，渡渡。給你點陽光，你還真就燦爛起來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渡的胸口，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說吧，我的沈大神。
您這是準備，帶我們這幾個凡夫俗子，去哪裡開開眼界啊？」
「是準備去羅浮宮，欣賞一下您未來作品的掛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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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準備去好萊塢，提前考察一下您專屬的星光大道？」
沈渡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她的手。
「棠姐，你的想像力，不去寫玄幻小說真是屈才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處於懵圈狀態的顧清晏和林菲，淡淡地說道：
「去一個，你們肯定沒去過，但絕對能讓你們流連忘返的地方。」
說完，他不再解釋，徑直打開門，走了出去。
那背影，瀟灑得，像一個即將去拯救世界的孤膽英雄。
……
半小時後，邁巴赫平穩地停在了一個，畫風極其清奇的地方。
車裡，一片死寂。
蘇棠和林菲，透過車窗。
看著外面那巨大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甚至可以說有點土味的招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招牌上，寫著幾個霓虹燈大字。
【家萬福大型倉儲式生活超市】
「渡……渡渡……」
蘇棠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指著窗外那人來人往，大爺大媽推著購物車。
小孩哭著鬧著要買玩具的，充滿煙火氣的場景。
「你說的那個，我們肯定沒去過，但絕對能讓我們流連忘返的地方……」
「就是這兒？」
「對啊。」
沈渡解開安全帶，一臉的理所當然。
他轉過頭，看著后座那兩張，已經石化的臉，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怎麼，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問題大了去了！】
【你們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是不是覺得，大米都是從五星級酒店的後廚里長出來的？】
【今天，就讓我這個民間疾苦觀察家。
帶你們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生活！】
「我……」
蘇棠感覺自己的語言系統，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會，帶她們去某個私密的頂級會所。
可能會，去某個風景秀麗的山頂看星星、
甚至可能會，突發奇想去蹦極。
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帶她們來……逛超市？
這比讓她去給顧德昌做心理疏導，還離譜！
她求助似的看向了副駕駛。
顧清晏也正看著窗外，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
此刻，也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哲學思考。
她不是沒逛過街，但她逛的，是第五大道，是香榭麗舍，是銀座。
是那種，每走一步，空氣里都飄著金錢味道的地方。
而不是這種，空氣里飄著……烤腸和榴槤混合味道的地方。
「下車吧，三位大小姐。」
沈渡已經打開了車門，聲音裡帶著一絲揶揄。
「今天，我帶你們，微服私訪。」
三人最終還是，渾渾噩噩地，跟著沈渡走進了超市。
一進門，那股熱浪般的喧囂和人氣，就撲面而來。
促銷員用大喇叭喊著「最後三天，買一送一」的嘶吼聲。
購物車輪子碾過地面的「咕嚕」聲。
熊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鬧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名為「生活」的交響樂。
蘇棠和顧清晏，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林菲更是嚇得，下意識地抓住了顧清晏的衣角。
只有沈渡，像一條魚，游回了屬於自己的大海。
他熟門熟路地推過來一輛購物車。
然後，把購物車的扶手，遞到了顧清晏面前。
「顧總。」
他的語氣，像是在分配一個重要的工作任務。
「這個艱巨的使命，就交給你了。」
顧清晏看著眼前這個，有點掉漆的，輪子還歪了一個的購物車，愣住了。
她這輩子，推過幾百億的合作案，簽過上千份的合同。
但她，真的沒推過這玩意兒。
在沈渡鼓勵的眼神，和蘇棠看好戲的目光中。
顧清晏，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王。
伸出了她那隻，連拿筆簽字都優雅得像在彈鋼琴的手。
然後，用一種，近乎於操作精密儀器的力道，握住了購物車的扶手。
「走吧。」
沈渡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生鮮區。
顧清晏深吸一口氣，推著那輛，仿佛有自己想法的購物車。
步履維艱地，跟了上去。
那畫面，像是一個女王，在駕馭一匹，不聽話的野馬。
「清晏，你小心點！別讓它把你帶溝里去！」
蘇棠在後面笑得直不起腰。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於蘇棠和林菲來說，是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的一小時。
而對於顧清晏來說，是她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觀，被反覆碾壓的一小時。
她看到了沈渡，像個經驗豐富的老農一樣。
拿起一個西紅柿，掂了掂，又聞了聞，然後一臉嫌棄地扔了回去。
「這個不行，催熟的，一點番茄味都沒有。」
她看到了沈渡，對著一排花花綠綠的食用油。
仔細地研究著配料表，嘴裡還念念有詞。
「非轉基因、物理壓榨……嗯，這個不錯，飽和脂肪酸含量低。
適合你這種，天天坐辦公室不運動的人。」
她甚至還看到沈渡，為了幾毛錢的差價。
跟賣雞蛋的大媽，展開了一場。
關於「柴雞蛋」和「普通雞蛋」營養價值的，友好辯論。
那一刻，顧清晏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她眼裡的沈渡，是那個，會安靜地做好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然後默默等她回家的金絲雀。
是那個，會寫出驚艷世人的歌曲，卻總是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創作者。
是那個，會用一份瘋狂的計劃，把她所有哥哥都逼到絕路的「魔鬼」。
但她從未見過，這樣充滿煙火氣的，鮮活的沈渡。
他會為了一根蔥，跟人討價還價。
他會因為買到了打折的牛奶。
而露出小孩子一樣得意的笑容。
他身上，沒有了那種疏離和隱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生活本身的，遊刃有餘的掌控感。
「顧總，發什麼呆呢？」
沈渡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他指著水產區，那些活蹦亂跳的基圍蝦，問道：
「晚上吃油燜大蝦，怎麼樣？」
顧清晏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隻過於活潑的蝦，大概是不甘心自己即將被送上餐桌的命運。
猛地從水裡一躍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精準地，落在了顧清晏那雙，價值五位數的，限量款高跟鞋旁邊。
「啊！」
一聲壓抑著的，短促的驚呼。
顧清晏嚇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高跟鞋的鞋跟，不穩地晃了一下。
整個人，都朝著後面倒了下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
摔倒在這個，充滿了魚腥味的地面上時。
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她撞進了一個，溫暖而又堅實的懷抱。
鼻尖，瞬間被一股，混合著淡淡皂角香和超市里特有的人間煙火氣的味道，所充斥。
沈渡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因為驚嚇和羞赧，而泛起紅暈的絕美臉龐。
看著她那雙，總是結著冰霜，此刻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寫滿了無措的眸子。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好像，也沒那麼高不可攀。
他笑了，低沉的笑聲，在她的耳邊響起。
「顧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怕蝦？」
說完，他鬆開手，彎腰。
用兩根手指，輕輕鬆鬆地，捏起了那隻，引發了這場「血案」的基圍蝦。
然後，像獻寶一樣，遞到了顧-清晏的面前。
「你看，它長得，其實還挺可愛的。」
……
滿載而歸。
在收銀台，沈渡看著購物車裡。
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臉上露出了豐收般的喜悅。
蘇棠在一旁，酸溜溜地吐槽：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準備囤貨過冬呢。
我們家顧總的卡，今天怕是要被你刷爆了。」
「我的手機。」
沈渡朝顧清晏伸出手。
顧清晏從包里，拿出他的手機，遞了過去。
沈渡熟練地解鎖，點開付款碼，準備享受一下，自己勞動換來的成果。
就在這時。
「嗡——」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頂端，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不是來自那個，已經被他靜音的【為外甥的美好明天而奮鬥】群。
而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頭像。
沈渡下意識地點開。
那是一條視頻。
視頻里，光線昏暗，背景似乎是一個豪華的辦公室。
蘇明遠、蘇明哲、蘇明軒三兄弟，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地站成一排。
臉上，卻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他們身後，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而在他們面前，赫然拉著一條，鮮紅的，充滿了社會主義特色的橫幅。
橫幅上的字，每一個，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渡的太陽穴上。
【熱烈歡迎沈神蒞臨『南天門』項目組視察指導工作！】
視頻很短，只有幾秒。
就在沈渡以為，這已經是尷尬的極限時。
鏡頭，突然往旁邊移了移。
顧德昌和王德發那兩張，笑成菊花的老臉，擠了進來。
兩人手裡，還各自舉著一個，用A4紙列印出來的，歪歪扭扭的牌子。
左邊：【藝術人生，聽沈指揮！】
右邊：【能打勝仗，作風優良！】
臉上掛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客廳沙發上，三個女人，三種表情。
林菲是純粹的驚訝，小嘴微張，像一隻看到了會飛的魚的貓咪。
蘇棠則是震驚中帶著一絲審視，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仿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而顧清晏，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結著冰霜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茫然」的情緒。
【好傢夥。】
【看把你們給嚇的。】
【不就是出去玩嗎？怎麼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
【我尋思我也沒說，要帶你們去敘利亞當僱傭兵啊。】
沈渡心裡吐槽著，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從容淡定。
「走不走？」
他挑了挑眉、
「再不走，天就黑了。
我這個『重刑犯』的放風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噗——」
蘇棠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沈渡面前，繞著他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行啊，渡渡。給你點陽光，你還真就燦爛起來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渡的胸口，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說吧，我的沈大神。
您這是準備，帶我們這幾個凡夫俗子，去哪裡開開眼界啊？」
「是準備去羅浮宮，欣賞一下您未來作品的掛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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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準備去好萊塢，提前考察一下您專屬的星光大道？」
沈渡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她的手。
「棠姐，你的想像力，不去寫玄幻小說真是屈才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處於懵圈狀態的顧清晏和林菲，淡淡地說道：
「去一個，你們肯定沒去過，但絕對能讓你們流連忘返的地方。」
說完，他不再解釋，徑直打開門，走了出去。
那背影，瀟灑得，像一個即將去拯救世界的孤膽英雄。
……
半小時後，邁巴赫平穩地停在了一個，畫風極其清奇的地方。
車裡，一片死寂。
蘇棠和林菲，透過車窗。
看著外面那巨大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甚至可以說有點土味的招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招牌上，寫著幾個霓虹燈大字。
【家萬福大型倉儲式生活超市】
「渡……渡渡……」
蘇棠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指著窗外那人來人往，大爺大媽推著購物車。
小孩哭著鬧著要買玩具的，充滿煙火氣的場景。
「你說的那個，我們肯定沒去過，但絕對能讓我們流連忘返的地方……」
「就是這兒？」
「對啊。」
沈渡解開安全帶，一臉的理所當然。
他轉過頭，看著后座那兩張，已經石化的臉，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怎麼，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問題大了去了！】
【你們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是不是覺得，大米都是從五星級酒店的後廚里長出來的？】
【今天，就讓我這個民間疾苦觀察家。
帶你們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生活！】
「我……」
蘇棠感覺自己的語言系統，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會，帶她們去某個私密的頂級會所。
可能會，去某個風景秀麗的山頂看星星、
甚至可能會，突發奇想去蹦極。
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帶她們來……逛超市？
這比讓她去給顧德昌做心理疏導，還離譜！
她求助似的看向了副駕駛。
顧清晏也正看著窗外，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
此刻，也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哲學思考。
她不是沒逛過街，但她逛的，是第五大道，是香榭麗舍，是銀座。
是那種，每走一步，空氣里都飄著金錢味道的地方。
而不是這種，空氣里飄著……烤腸和榴槤混合味道的地方。
「下車吧，三位大小姐。」
沈渡已經打開了車門，聲音裡帶著一絲揶揄。
「今天，我帶你們，微服私訪。」
三人最終還是，渾渾噩噩地，跟著沈渡走進了超市。
一進門，那股熱浪般的喧囂和人氣，就撲面而來。
促銷員用大喇叭喊著「最後三天，買一送一」的嘶吼聲。
購物車輪子碾過地面的「咕嚕」聲。
熊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鬧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名為「生活」的交響樂。
蘇棠和顧清晏，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林菲更是嚇得，下意識地抓住了顧清晏的衣角。
只有沈渡，像一條魚，游回了屬於自己的大海。
他熟門熟路地推過來一輛購物車。
然後，把購物車的扶手，遞到了顧清晏面前。
「顧總。」
他的語氣，像是在分配一個重要的工作任務。
「這個艱巨的使命，就交給你了。」
顧清晏看著眼前這個，有點掉漆的，輪子還歪了一個的購物車，愣住了。
她這輩子，推過幾百億的合作案，簽過上千份的合同。
但她，真的沒推過這玩意兒。
在沈渡鼓勵的眼神，和蘇棠看好戲的目光中。
顧清晏，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王。
伸出了她那隻，連拿筆簽字都優雅得像在彈鋼琴的手。
然後，用一種，近乎於操作精密儀器的力道，握住了購物車的扶手。
「走吧。」
沈渡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生鮮區。
顧清晏深吸一口氣，推著那輛，仿佛有自己想法的購物車。
步履維艱地，跟了上去。
那畫面，像是一個女王，在駕馭一匹，不聽話的野馬。
「清晏，你小心點！別讓它把你帶溝里去！」
蘇棠在後面笑得直不起腰。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於蘇棠和林菲來說，是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的一小時。
而對於顧清晏來說，是她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觀，被反覆碾壓的一小時。
她看到了沈渡，像個經驗豐富的老農一樣。
拿起一個西紅柿，掂了掂，又聞了聞，然後一臉嫌棄地扔了回去。
「這個不行，催熟的，一點番茄味都沒有。」
她看到了沈渡，對著一排花花綠綠的食用油。
仔細地研究著配料表，嘴裡還念念有詞。
「非轉基因、物理壓榨……嗯，這個不錯，飽和脂肪酸含量低。
適合你這種，天天坐辦公室不運動的人。」
她甚至還看到沈渡，為了幾毛錢的差價。
跟賣雞蛋的大媽，展開了一場。
關於「柴雞蛋」和「普通雞蛋」營養價值的，友好辯論。
那一刻，顧清晏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她眼裡的沈渡，是那個，會安靜地做好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然後默默等她回家的金絲雀。
是那個，會寫出驚艷世人的歌曲，卻總是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創作者。
是那個，會用一份瘋狂的計劃，把她所有哥哥都逼到絕路的「魔鬼」。
但她從未見過，這樣充滿煙火氣的，鮮活的沈渡。
他會為了一根蔥，跟人討價還價。
他會因為買到了打折的牛奶。
而露出小孩子一樣得意的笑容。
他身上，沒有了那種疏離和隱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生活本身的，遊刃有餘的掌控感。
「顧總，發什麼呆呢？」
沈渡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他指著水產區，那些活蹦亂跳的基圍蝦，問道：
「晚上吃油燜大蝦，怎麼樣？」
顧清晏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隻過於活潑的蝦，大概是不甘心自己即將被送上餐桌的命運。
猛地從水裡一躍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精準地，落在了顧清晏那雙，價值五位數的，限量款高跟鞋旁邊。
「啊！」
一聲壓抑著的，短促的驚呼。
顧清晏嚇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高跟鞋的鞋跟，不穩地晃了一下。
整個人，都朝著後面倒了下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
摔倒在這個，充滿了魚腥味的地面上時。
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她撞進了一個，溫暖而又堅實的懷抱。
鼻尖，瞬間被一股，混合著淡淡皂角香和超市里特有的人間煙火氣的味道，所充斥。
沈渡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因為驚嚇和羞赧，而泛起紅暈的絕美臉龐。
看著她那雙，總是結著冰霜，此刻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寫滿了無措的眸子。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好像，也沒那麼高不可攀。
他笑了，低沉的笑聲，在她的耳邊響起。
「顧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怕蝦？」
說完，他鬆開手，彎腰。
用兩根手指，輕輕鬆鬆地，捏起了那隻，引發了這場「血案」的基圍蝦。
然後，像獻寶一樣，遞到了顧-清晏的面前。
「你看，它長得，其實還挺可愛的。」
……
滿載而歸。
在收銀台，沈渡看著購物車裡。
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臉上露出了豐收般的喜悅。
蘇棠在一旁，酸溜溜地吐槽：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準備囤貨過冬呢。
我們家顧總的卡，今天怕是要被你刷爆了。」
「我的手機。」
沈渡朝顧清晏伸出手。
顧清晏從包里，拿出他的手機，遞了過去。
沈渡熟練地解鎖，點開付款碼，準備享受一下，自己勞動換來的成果。
就在這時。
「嗡——」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頂端，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不是來自那個，已經被他靜音的【為外甥的美好明天而奮鬥】群。
而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頭像。
沈渡下意識地點開。
那是一條視頻。
視頻里，光線昏暗，背景似乎是一個豪華的辦公室。
蘇明遠、蘇明哲、蘇明軒三兄弟，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地站成一排。
臉上，卻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他們身後，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而在他們面前，赫然拉著一條，鮮紅的，充滿了社會主義特色的橫幅。
橫幅上的字，每一個，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渡的太陽穴上。
【熱烈歡迎沈神蒞臨『南天門』項目組視察指導工作！】
視頻很短，只有幾秒。
就在沈渡以為，這已經是尷尬的極限時。
鏡頭，突然往旁邊移了移。
顧德昌和王德發那兩張，笑成菊花的老臉，擠了進來。
兩人手裡，還各自舉著一個，用A4紙列印出來的，歪歪扭扭的牌子。
左邊：【藝術人生，聽沈指揮！】
右邊：【能打勝仗，作風優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