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老班長？什麼級別的老班長？
「后羿。」
沈渡看著蘇老爺子那雙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勾了一下。
「擊殺時——'日出東方，萬物凋零。'」
「被擊殺——'九日已落，吾心無憾。'」
蘇明軒在旁邊已經快窒息了，攥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但沈渡沒停。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點在那張白紙的空白處。
「剛才說的，都是神話和詩人。
但華夏五千年，最熱血的——是帝王。」
他拿起馬克筆，在紙上寫下第一個名字。
秦始皇。
「定位：法師。控制型。」
「擊殺台詞——」
沈渡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上了一股橫掃六合的霸氣。
「'朕統六國，天下歸一。'」
蘇明軒的雞皮疙瘩又起了一層。
「被擊殺——'寡人之劍，尚未歸鞘。'」
「大招釋放——'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他寫下第二個名字。
漢武帝。
「定位：戰士。突進型。
主打一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擊殺台詞——'寇可往，我亦可往！'」
「被擊殺——'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蘇老爺子盤核桃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停了。
第三個。
唐太宗。
「定位：輔助兼戰士。團隊增益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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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朕，便是那舟。'」
「大招台詞——'以銅為鏡，正衣冠。以史為鏡，知興替。以朕為鏡——'」
沈渡停了一拍。
「'——知生死。'」
蘇棠的後背都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第四個。
宋太祖。
「擊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被擊殺——'黃袍加身，天命所歸。縱死，不改此志。'」
最後一個。
明太祖，朱元璋。
沈渡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連筆鋒都帶著一股殺氣。
「擊殺——'驅逐胡虜，恢復中華。這天下，是朕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被擊殺——'布衣起事，提三尺劍……取天下。朕這輩子，值了。'」
筆落。
正廳里，沒有人說話。
蘇明軒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他死死咬著嘴唇，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來。
蘇棠的二郎腿早就放下了。
整個人坐得板正，兩隻手無意識地攥著自己的裙角。
兩位老太太雖然不懂什麼遊戲。
但那些台詞裡的分量，她們聽得懂。
每一句，都是刻在華夏人骨子裡的東西。
沈渡放下馬克筆，退後一步。
他沒再說話，就站在那裡，等著。
正廳里只剩下牆上老座鐘的滴答聲。
蘇老爺子盯著桌上那些白紙，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項羽、李白、諸葛亮、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明洪武……
他的手指在「驅逐胡虜，恢復中華」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就在這時，顧老爺子放下茶杯。
他沒看沈渡，而是轉過頭，看著蘇老爺子。
「老蘇。」
蘇老爺子抬起眼皮。
顧老爺子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家常小事。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整個正廳的氣氛都變了。
「這東西要是真做出來了，老班長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就這麼一句話。
蘇老爺子攥核桃的手，明顯緊了一下。
沈渡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老班長？
又是老班長。
上次在電話里，顧老爺子也是用這三個字，直接把蘇老爺子的火氣給澆滅了。
當時他沒細想，以為只是兩個老軍人之間的交情。
但現在看蘇老爺子這反應……
這個「老班長」，怕是沒那麼簡單。
蘇老太太像是看出了沈渡眼裡的疑惑，笑著開口了。
「小渡啊，你顧爺爺和你蘇爺爺年輕時候，都是在一個班的。
他們那個老班長啊，後來轉去了京城。」
她頓了一下，看了顧老太太一眼。
顧老太太接過話頭，語氣溫和。
「主要是管文化這一塊的。
具體的……咱們不好多說。
反正就是，跟文化有關的大事，他老人家都能說上話。」
管文化的。
在京城。
能讓蘇老爺子和顧老爺子同時敬重的人。
沈渡的腦子飛速轉動。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在京城的經歷。
寫歌、投稿、接觸的那些人脈。
那些已經算是頂級的圈子了。
但現在看來——
那些人，在這位「老班長」面前，怕是連端茶倒水的資格都不一定有。
「對了，」
顧老太太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小渡你之前在京城寫的那些歌，還有最近交上去的那幾部電影電視劇的本子。
老班長都看了。」
沈渡的動作僵了一瞬。
都看了？
他寫的那些東西，被一個京城管文化的大佬看了？
「人家還專門打電話問了。」
蘇老太太在旁邊笑眯眯地補刀。
「問這個小沈是誰家的孩子？
老顧跟他說，這是我們顧家的孫女婿。」
顧老太太拍了拍沈渡的手背，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老班長誇你呢，說難得見著這麼有靈氣的年輕人。
讓我們好好把你照顧好，別讓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影響了你創作。」
沈渡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面上還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但腦子裡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顧老爺子一句「你看你怎麼跟老班長交代」，就把蘇老爺子給干啞火了。
他原本以為，是兩個老戰友之間的面子情。
現在看來——
這哪裡是什麼面子情。
這是直接搬出了一座大山。
而且還是那種，他以前在京城接觸的那些人脈，加在一起都夠不到腳後跟的大山。
沈渡以前覺得，自己通過顧清晏的關係，在京城見過的那些圈子已經夠高了。
那些人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決定一部電影的生死。
但現在——
那些人的頭頂上，還有人。
而那個人，不僅知道他，還看過他的作品，還誇他了。
沈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自己微微發顫的手指。
【我以前見的那些，還不是最粗的大腿？】
【好傢夥，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京城文娛圈混了個臉熟。】
【結果我特麼的，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表演？】
【而且人家不光看了，還打了個好評？】
【這什麼？這相當於我在某站投了個稿，結果站長親自來評論區留言說「催更」啊！】
他又喝了一口茶，感覺心跳還是有點快。
顧清晏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桌面以下的位置，輕輕握了握沈渡的手腕。
手指微涼，帶著安撫的力度。
沈渡偏頭看了她一眼。
顧清晏沖他眨了下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慌，有我呢。
沈渡的心跳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而另一邊，蘇老爺子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他看著那些白紙上的英雄設計，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年輕人。
眼神里，那最後一絲輕視和審視，正在飛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像是意外，像是重新認知，又像是……後悔自己剛才擺了半天的臭臉。
「老蘇啊，」
顧老爺子適時地又開了口。
「上回老班長打電話來，還說了一句話，你要不要聽聽？」
蘇老爺子看著他，沒吭聲。
「他說——」顧老爺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
「'咱們這幫老骨頭，打了一輩子仗，守了一輩子國。
但文化這條線，一直是咱們的短板。
現在年輕人裡頭，終於冒出來一個有想法的苗子。
你們幾個老傢伙，給我把人護好了。
別讓那些紅眼病，把人給糟蹋了。'」
這話落在正廳里，比任何商業計劃書都有分量。
蘇老爺子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把兩顆核桃放回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放下。
然後他看向沈渡，開口了。
聲音還是沙啞的，但語氣里的那股子冷硬和拒人千里，已經不見了。
「你那個……南天門。」
沈渡看著他。
「需要多少錢？」
這句話一出來，蘇明軒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蘇棠也猛地坐直了身子。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信息。
成了。
老爺子鬆口了。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蘇老爺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已經激動得快要腦溢血的蘇明軒。
笑了一下。
「錢的事，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蘇明軒面前。
拍了拍這位大舅哥的肩膀。
「先讓這位蘇總，回去把他那幾家公司的人，給我拉起來。」
他轉過頭，看著蘇老爺子。
「等他準備好了，我再把完整的策劃案拿出來。到時候——」
沈渡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希望蘇爺爺能幫我看看，這份計劃書，值不值得遞到京城去。」
這句話一出，正廳里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遞到京城去。
不是給投資人看的。
是給那位「老班長」看的。
蘇老爺子的眼睛眯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盯著沈渡，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半晌，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但這一聲冷哼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敵意。
「口氣倒是不小。」
他拿起核桃，又轉了起來。
「行。老頭子等著看。」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旁邊那個還在原地傻樂的蘇明軒，聲音忽然拔高了三度。
「還愣著幹什麼？！
你那個什麼破公司，明天就給我動起來！
要是讓你妹夫的東西，砸在你手裡——」
蘇老爺子抄起旁邊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老子打斷你的腿！」
蘇明軒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般立正站好。
「是！爺爺！保證完成任務！」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對祖孫的互動吸引過去的時候。
沈渡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條微信。
來自顧清晏。
「晚上回家，給你看個東西。」
沈渡抬起頭，看向旁邊的顧清晏。
女人正端著茶杯，面色如常地跟蘇老太太聊天。
但她的眼角餘光，正悄悄地、帶著笑意地瞥著他。
那個眼神里藏著的東西，讓沈渡的心跳——
漏了一拍。
沈渡看著蘇老爺子那雙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勾了一下。
「擊殺時——'日出東方，萬物凋零。'」
「被擊殺——'九日已落，吾心無憾。'」
蘇明軒在旁邊已經快窒息了，攥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但沈渡沒停。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點在那張白紙的空白處。
「剛才說的，都是神話和詩人。
但華夏五千年，最熱血的——是帝王。」
他拿起馬克筆，在紙上寫下第一個名字。
秦始皇。
「定位：法師。控制型。」
「擊殺台詞——」
沈渡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上了一股橫掃六合的霸氣。
「'朕統六國，天下歸一。'」
蘇明軒的雞皮疙瘩又起了一層。
「被擊殺——'寡人之劍，尚未歸鞘。'」
「大招釋放——'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他寫下第二個名字。
漢武帝。
「定位：戰士。突進型。
主打一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擊殺台詞——'寇可往，我亦可往！'」
「被擊殺——'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蘇老爺子盤核桃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停了。
第三個。
唐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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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朕，便是那舟。'」
「大招台詞——'以銅為鏡，正衣冠。以史為鏡，知興替。以朕為鏡——'」
沈渡停了一拍。
「'——知生死。'」
蘇棠的後背都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第四個。
宋太祖。
「擊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被擊殺——'黃袍加身，天命所歸。縱死，不改此志。'」
最後一個。
明太祖，朱元璋。
沈渡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連筆鋒都帶著一股殺氣。
「擊殺——'驅逐胡虜，恢復中華。這天下，是朕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被擊殺——'布衣起事，提三尺劍……取天下。朕這輩子，值了。'」
筆落。
正廳里，沒有人說話。
蘇明軒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他死死咬著嘴唇，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來。
蘇棠的二郎腿早就放下了。
整個人坐得板正，兩隻手無意識地攥著自己的裙角。
兩位老太太雖然不懂什麼遊戲。
但那些台詞裡的分量，她們聽得懂。
每一句，都是刻在華夏人骨子裡的東西。
沈渡放下馬克筆，退後一步。
他沒再說話，就站在那裡，等著。
正廳里只剩下牆上老座鐘的滴答聲。
蘇老爺子盯著桌上那些白紙，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項羽、李白、諸葛亮、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明洪武……
他的手指在「驅逐胡虜，恢復中華」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就在這時，顧老爺子放下茶杯。
他沒看沈渡，而是轉過頭，看著蘇老爺子。
「老蘇。」
蘇老爺子抬起眼皮。
顧老爺子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家常小事。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整個正廳的氣氛都變了。
「這東西要是真做出來了，老班長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就這麼一句話。
蘇老爺子攥核桃的手，明顯緊了一下。
沈渡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老班長？
又是老班長。
上次在電話里，顧老爺子也是用這三個字，直接把蘇老爺子的火氣給澆滅了。
當時他沒細想，以為只是兩個老軍人之間的交情。
但現在看蘇老爺子這反應……
這個「老班長」，怕是沒那麼簡單。
蘇老太太像是看出了沈渡眼裡的疑惑，笑著開口了。
「小渡啊，你顧爺爺和你蘇爺爺年輕時候，都是在一個班的。
他們那個老班長啊，後來轉去了京城。」
她頓了一下，看了顧老太太一眼。
顧老太太接過話頭，語氣溫和。
「主要是管文化這一塊的。
具體的……咱們不好多說。
反正就是，跟文化有關的大事，他老人家都能說上話。」
管文化的。
在京城。
能讓蘇老爺子和顧老爺子同時敬重的人。
沈渡的腦子飛速轉動。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在京城的經歷。
寫歌、投稿、接觸的那些人脈。
那些已經算是頂級的圈子了。
但現在看來——
那些人，在這位「老班長」面前，怕是連端茶倒水的資格都不一定有。
「對了，」
顧老太太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小渡你之前在京城寫的那些歌，還有最近交上去的那幾部電影電視劇的本子。
老班長都看了。」
沈渡的動作僵了一瞬。
都看了？
他寫的那些東西，被一個京城管文化的大佬看了？
「人家還專門打電話問了。」
蘇老太太在旁邊笑眯眯地補刀。
「問這個小沈是誰家的孩子？
老顧跟他說，這是我們顧家的孫女婿。」
顧老太太拍了拍沈渡的手背，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老班長誇你呢，說難得見著這麼有靈氣的年輕人。
讓我們好好把你照顧好，別讓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影響了你創作。」
沈渡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面上還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但腦子裡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顧老爺子一句「你看你怎麼跟老班長交代」，就把蘇老爺子給干啞火了。
他原本以為，是兩個老戰友之間的面子情。
現在看來——
這哪裡是什麼面子情。
這是直接搬出了一座大山。
而且還是那種，他以前在京城接觸的那些人脈，加在一起都夠不到腳後跟的大山。
沈渡以前覺得，自己通過顧清晏的關係，在京城見過的那些圈子已經夠高了。
那些人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決定一部電影的生死。
但現在——
那些人的頭頂上，還有人。
而那個人，不僅知道他，還看過他的作品，還誇他了。
沈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自己微微發顫的手指。
【我以前見的那些，還不是最粗的大腿？】
【好傢夥，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京城文娛圈混了個臉熟。】
【結果我特麼的，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表演？】
【而且人家不光看了，還打了個好評？】
【這什麼？這相當於我在某站投了個稿，結果站長親自來評論區留言說「催更」啊！】
他又喝了一口茶，感覺心跳還是有點快。
顧清晏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桌面以下的位置，輕輕握了握沈渡的手腕。
手指微涼，帶著安撫的力度。
沈渡偏頭看了她一眼。
顧清晏沖他眨了下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慌，有我呢。
沈渡的心跳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而另一邊，蘇老爺子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他看著那些白紙上的英雄設計，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年輕人。
眼神里，那最後一絲輕視和審視，正在飛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像是意外，像是重新認知，又像是……後悔自己剛才擺了半天的臭臉。
「老蘇啊，」
顧老爺子適時地又開了口。
「上回老班長打電話來，還說了一句話，你要不要聽聽？」
蘇老爺子看著他，沒吭聲。
「他說——」顧老爺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
「'咱們這幫老骨頭，打了一輩子仗，守了一輩子國。
但文化這條線，一直是咱們的短板。
現在年輕人裡頭，終於冒出來一個有想法的苗子。
你們幾個老傢伙，給我把人護好了。
別讓那些紅眼病，把人給糟蹋了。'」
這話落在正廳里，比任何商業計劃書都有分量。
蘇老爺子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把兩顆核桃放回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放下。
然後他看向沈渡，開口了。
聲音還是沙啞的，但語氣里的那股子冷硬和拒人千里，已經不見了。
「你那個……南天門。」
沈渡看著他。
「需要多少錢？」
這句話一出來，蘇明軒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蘇棠也猛地坐直了身子。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信息。
成了。
老爺子鬆口了。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蘇老爺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已經激動得快要腦溢血的蘇明軒。
笑了一下。
「錢的事，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蘇明軒面前。
拍了拍這位大舅哥的肩膀。
「先讓這位蘇總，回去把他那幾家公司的人，給我拉起來。」
他轉過頭，看著蘇老爺子。
「等他準備好了，我再把完整的策劃案拿出來。到時候——」
沈渡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希望蘇爺爺能幫我看看，這份計劃書，值不值得遞到京城去。」
這句話一出，正廳里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遞到京城去。
不是給投資人看的。
是給那位「老班長」看的。
蘇老爺子的眼睛眯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盯著沈渡，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半晌，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但這一聲冷哼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敵意。
「口氣倒是不小。」
他拿起核桃，又轉了起來。
「行。老頭子等著看。」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旁邊那個還在原地傻樂的蘇明軒，聲音忽然拔高了三度。
「還愣著幹什麼？！
你那個什麼破公司，明天就給我動起來！
要是讓你妹夫的東西，砸在你手裡——」
蘇老爺子抄起旁邊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老子打斷你的腿！」
蘇明軒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般立正站好。
「是！爺爺！保證完成任務！」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對祖孫的互動吸引過去的時候。
沈渡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條微信。
來自顧清晏。
「晚上回家，給你看個東西。」
沈渡抬起頭，看向旁邊的顧清晏。
女人正端著茶杯，面色如常地跟蘇老太太聊天。
但她的眼角餘光，正悄悄地、帶著笑意地瞥著他。
那個眼神里藏著的東西，讓沈渡的心跳——
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