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沈渡:老婆,國家需要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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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里,檀香裊裊。

  鄭老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沈渡。

  眼神裡帶著一種。

  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沈渡的心裡。

  已經上演了一出。

  八十集的倫理大戲。

  這老爺子。

  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慶功宴上還拉著我拜把子。

  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

  這大半夜的把我叫過來。

  就為了給我看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這哥們誰啊?

  長得還挺精神。

  難道是老爺子年輕時候的情敵?

  現在人沒了。

  想讓我寫首歌。

  來緬懷一下他逝去的愛情?

  又或者,這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現在想讓我幫忙找人?

  好傢夥,我一個導演。

  怎麼還幹上。

  《等著我》的活兒了?

  沈渡的腦子裡彈幕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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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卻是。

  一副波瀾不驚的沉穩模樣。

  他接過那張泛黃的照片。

  仔細端詳。

  照片上的年輕人。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眉眼英挺,眼神清澈。

  嘴角帶著一絲靦腆的笑。

  很帥,但也很陌生。

  他可以確定,自己前世今生。

  都不認識這麼一號人物。

  「鄭老,」

  沈渡將照片輕輕放回桌上。

  語氣恭敬。

  「恕我眼拙,這位是……」

  鄭老沒有回答。

  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叫,林衛國。」

  鄭老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的,入黨介紹人。」

  「也是,我的……老班長。」

  「我們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那年,我們守一個陣地。

  就我們一個班,十三個人。

  硬是頂住了。

  敵人一個加強連。

  三天三夜的進攻。」

  「最後,陣地守住了。

  十三個人,就剩下我們倆。」

  「後來,全國解放了。

  他留在部隊。

  我轉業到了地方,進了文物局。」

  「再後來,那場浩劫開始了。

  一群紅了眼的小將。

  要去砸我們博物館裡。

  那些『封建糟粕』。

  是我老班長,帶著他手下的一個警衛排。

  把博物館的大門給堵住了。」

  「他指著那群小將的鼻子罵。

  『這些東西,是老祖宗留下來的!

  是我們拿命換來的!

  誰敢動一下。

  先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鄭老說到這裡。

  眼眶已經紅了。

  「他為了保住那些罈罈罐罐。

  自己卻被扣上了『反動派』的帽子。

  被活活批鬥死了。」

  「他走的時候,才三十八歲。」

  「臨走前,他托人給我帶了句話。」

  鄭老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沈渡。

  「他說,『老鄭,那些東西,就拜託你了。』」

  整個茶室,死一般的寂靜。

  沈渡感覺自己的心臟。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

  狠狠地攥住了。

  他終於明白。

  眼前這位老人。

  身上那股子。

  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從何而來。

  那是一種,背負了太多沉重的東西。

  才有的,孤絕和堅硬。

  他也終於明白。

  為什麼前些天。

  這幾位老專家。

  會對他那個「輕浮」的方案,如此牴觸。

  因為在他們眼裡。

  那些國寶,不是冷冰冰的文物。

  是戰友用生命換來的囑託。

  是他們用一輩子去守護的信仰。

  「小沈。」

  鄭老的聲音。

  將沈渡從複雜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我今天找你來。

  不是為了跟你探討。

  紀錄片怎麼拍。」

  「我是想問你。」

  「你有沒有膽子,再接一個活兒?」

  鄭老從懷裡。

  又掏出了一個。

  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一層一層打開,裡面。

  是一個破舊的,寫滿了字的筆記本。

  「這是我老班長的日記。」

  「這裡面,記著我們那個年代。

  很多人的故事。

  有將軍,有士兵,有科學家,有工人……

  他們很多人。

  都沒有名字。

  沒有照片。

  甚至沒有墓碑。」

  「他們的故事,比那些瓶瓶罐罐,精彩多了。」

  「我想讓你,把他們的故事,拍出來。」

  「不是紀錄片。」

  鄭老看著沈渡。

  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電視劇。」

  轟!

  沈渡的腦子,徹底炸了。

  拍……拍電視劇?

  老爺子,您這彎轉得也太急了吧?

  我駕照還沒考呢!

  我就是一個文抄公。

  一個半吊子。

  您現在讓我去拍電視劇?

  還是這種紅色題材的正劇?

  這跟讓一個。

  剛學會加減乘除的小學生。

  去解哥德巴赫猜想有什麼區別?

  「鄭老,您太看得起我了,我……」

  「你先別急著拒絕。」

  鄭老打斷了他。

  「你那段『后母戊鼎』的獨白。

  單院長他們錄下來了。

  今天開會的時候。

  放給了幾個軍方的老領導聽。」

  「他們聽完,就說了一句話。」

  「『這小子,要是生在我們那個年代。

  絕對是個最頂尖的政委!』」

  沈渡:「……」

  好傢夥。

  我這還沒當上文娛教父。

  倒先快成軍隊偶像了?

  「我們研究過了。

  你最擅長的。

  不是拍攝技巧。

  而是講故事。」

  「你能讓冰冷的國寶開口說話。

  那你一定也能。

  讓那些塵封在歷史裡的英雄。

  重新活過來。」

  「資金,演員,劇本。

  我們都可以給你找最好的。」

  「我們只要你。

  來當這個總導演,總編劇。」

  「用你的方式。

  把這個故事。

  講給現在的年輕人聽。」

  鄭老看著他,眼神里。

  是前所未有的期盼和鄭重。

  這已經。

  不是一個簡單的合作邀請了。

  這是一種託付。

  是一種,跨越了半個世紀的。

  沉甸甸的託付。

  沈渡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

  那本破舊的日記本。

  仿佛能看到上面。

  浸染的鮮血和硝煙。

  他的腦海里。

  飛速閃過。

  一部部前世的封神之作。

  《亮劍》、《士兵突擊》、《功勳》、《山海情》……

  那些盪氣迴腸的故事。

  那些有血有肉的人物。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家國情懷……

  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瞬間從他的心底。

  直衝天靈蓋!

  幹了!

  這活兒,他接了!

  不就是拍電視劇嗎?

  我腦子裡。

  可是裝著一個影視城的男人!

  「我需要絕對的自主權。」

  沈渡抬起頭,看著鄭老。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劇本改編,到演員挑選。

  再到後期剪輯。

  我需要有最終決定權。」

  「可以!」

  鄭老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需要最好的團隊,最好的設備。」

  「沒問題!」

  「我還需要……」

  沈渡頓了頓。

  臉上露出一個。

  略帶狡黠的笑容。

  「錢,很多很多的錢。」

  「拍這種劇,不能省。

  我要一比一還原當年的場景。

  我要讓演員。

  去部隊體驗生活。

  我要用最好的特效。

  而不是五毛錢的煙火。」

  「錢不是問題!」

  鄭老一拍桌子。

  「只要你能拍出來。

  我就是砸鍋賣鐵。

  也給你湊夠!」

  「好!」

  沈渡站起身。

  拿起桌上那本日記。

  鄭重地揣進懷裡。

  「那您就等著看吧。」

  「我保證,給您拍一部。

  能讓您那老班長。

  在天之靈。

  都能笑著豎起大拇指的……神劇!」

  從茶室出來。

  沈渡感覺自己整個人。

  都快要飄起來了。

  他回到房間,第一件事。

  就是拿出手機。

  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

  傳來顧清晏。

  帶著一絲慵懶和鼻音的聲音。

  顯然,她已經睡了。

  「老婆,還沒睡啊?」

  「有屁快放。」

  顧清晏的聲音里。

  透著一股不耐煩。

  「嘿嘿,」

  沈渡乾笑兩聲。

  清了清嗓子。

  用一種。

  極其嚴肅和神聖的語氣說道。

  「老婆,國家現在有一項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

  顧清晏才用一種。

  「你是不是喝酒了」的懷疑口吻問道:

  「什麼任務?」

  沈渡深吸一口氣。

  擲地有聲地說道。

  「國家,需要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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