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二龍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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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雲層的陽光,照耀著塵土飛揚。

  剛才清明一點的空氣,瞬間又變得混沌不堪。

  「北匈奴來了,我們列陣……」

  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閆如象帶著一千多人來到防禦邊。

  「昨夜有個小兄弟看不過去,用泥土將這邊塗了一遍。」

  看著閆如象有些疑惑的眼神,柴勁一旁解釋道。

  閆如象聞言點點頭,表示聽懂了,但是目光不斷地朝著人群尋找。

  「讓盾兵在前,老兵押著新兵,不許亂了陣型,等會號子喊起來。」

  「是,校尉,我們謹記。」

  聽到命令的不僅僅是千總、百戶,老兵此時起到老班長的作用,聞聲齊齊回復道。

  陣地上其他的方陣也發出不同的聲音。

  中心陷陣的士卒,則是不斷地移動腳步,嘴裡發出低聲的號子。

  號子,不是所有的國家都採用,方式也不一樣。

  《尉繚子》中記載,將鼓的聲調是商,帥鼓的聲調是角,中級軍官使用小鼓,對不同級別的指揮官使用的鼓進行嚴格區分,以免鼓聲不同,引起軍隊的混亂。

  到了方陣,各級軍官為了穩住軍心,就會不斷發出指令,久而久之變成了陣列的號子。

  陣法不同,號子的頻率也不一樣。

  乍一聽有點類似讀書時的吟誦。

  閆如象屬於防守,不到緊迫時刻,隊列里的號子不會喊起來。

  「敵營動起來了,距離千步開外。」

  一隊騎兵從陣前掠過,嘴裡喊著聲響,各級列陣的軍官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千步之外屬於預備狀態,隊伍的節奏保持一個緩和狀態。

  中軍隊伍里不斷發出「嘿嘿~嘿嘿~~」的聲響,鏗鏘有力地在隊伍里發出。

  看樣子敵軍沒打算強攻,這樣下去剛鼓搗的士氣會逐漸衰敗。

  「換陣……」沙啞的嗓音發出指令,騎兵立即朝著列陣傳達。

  「四邊起兮……」

  命令已傳達,閆如象便知道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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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甲……」

  士卒聽到指令,有盾牌的敲擊盾牌,長槍的互相敲擊,總之發出聲音高於剛才中軍列陣。

  聲音壓過中軍後,中軍的聲音逐漸小下來,直至停止。

  聲浪一旦搞起來,想持續很久是不可能的,慢慢地周邊敲擊的聲音也變得小了。

  這都是正常的現象,誰也沒有指望一直持續。

  就是這樣的變化,給對面的敵人感覺,列陣在變化,細細看來又似乎沒有變化。

  這也就是列陣後號子的作用之一。

  北匈奴的騎兵已經靠近,達到起兵的最高值。

  三萬對二萬,而且是騎兵對步兵,怎麼看都是北匈奴騎兵贏。

  「靠近了,敵人起兵了!」

  起兵,類似衝鋒的意思,意在提醒列陣的士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敵將一字陣,我軍二龍戲水。」

  一字陣也叫雁行陣,是一種無常型的軍陣,要麼就是錐形往裡面扎,或許是蠍子甩尾,亦或者鉤形陣。

  總之一字陣隨時可以變化。

  大周也慣用二龍戲水,或者三門陷陣,都可以應對一字陣,尤其是騎兵的一字陣。

  然並卵。

  二龍戲水也好,三門陷陣也罷,前提是人數要在騎兵的數倍才有效果。

  「中軍……背後是流民,你們頂住,流民就能頂住。」

  這一嗓子,大抵的意思是,流民給你兜底,誰也別想著跑。

  耶律齊帶著騎兵已經靠近,中軍只射出一輪箭矢,前面的排頭兵就拿著長槍刺過去,以命換命的打法。

  這樣打法步兵是非常的吃虧,往往是幾個步兵才能換一個騎兵的命。

  然,悍不畏死,也就無所謂生死了。

  長槍只能刺入馬匹的身子,騎兵則是躍起,斬下長槍兵的頭顱。

  不過後面的長槍兵則是刺入騎兵的身子。

  「你們這樣……何必呢……」

  臨死前的北匈奴騎兵,怎麼也想不到,這些大周的步兵會這樣搏命的打法。

  戰陣一旦堵住了騎兵,騎兵則失去了機動快速的優勢。

  左右二龍便會撲上來。

  人數真的不夠,中軍的流民像是泥石流,舉著手裡的武器,加入殺敵大軍之中。

  閆如象見機會難得,下令:「號子下去,攻!」

  「攻!攻!!攻……」

  一千多人喊著號子,像似小豹子一樣沖了過去。

  號子就像傳染性疾病,不僅僅在自己隊伍里蔓延,隔壁軍隊聽到號子,也激情澎湃。

  「攻……」隔壁的軍官扯著長長的尾音,高呼著。

  「攻!攻!!攻……」

  一樣的號子,一樣的節奏,一樣的悍不畏死。

  小飛棍來咯……

  耶律齊大概是沒有想到,草原上百戰百勝的一字陣,為何在這裡不靈驗了。

  看著築起的防禦,他大吃一驚,恍然明白些什麼。

  「鳴金……快……」

  北匈奴騎兵聽到銅鑼的聲音,調轉馬頭撤了出去。

  「哎,可惜,再等一會,我們就能形成合圍。」

  涇陽城上守備將軍嘆息道。

  「這個耶律齊出名的狡猾,看見不對就會逃跑,我們主要是騎兵少了,不然正面拖住他們,就能完成這次的合圍,一舉重創挫敗敵人的銳氣。」

  「看來我們要信守承諾了,放這些流民進城。」

  「還有這些將士!」

  城樓上,守將看著剛才英勇的士卒,覺得不能有負於他們,戰前失信等於自殺。

  打開城門後,安置了這些流民和軍士。

  「怎麼是你?今天指揮的將軍是誰?」

  「稟守將,喊話多了,已經不能說話了,我暫代回話。」

  抵抗的校尉不少,偏偏幸運的蘑菇砸在閆如象頭上。

  「你是何人?」

  「延慶府步卒校尉閆如象。」

  「步卒校尉?府兵?」

  「是府兵!」

  延慶府已經是邊軍範圍了,府兵其實沒有什麼戰鬥力,守備大將看著閆如象,想想剛才的戰鬥,總覺得眼下之人說話有點不真實。

  「你們下去好好休息,下一輪防禦由守備府兵負責。」

  「大人,剛才你也看到了,城外雖然是處於劣勢,但也打贏了,這說明城牆之外還有退路。」

  「城牆之外還有退路?」守備將軍聞言,反覆咀嚼這句話。

  明明已經斷了他們的生路,為什麼說城牆之外還有退路?

  難道?

  忽然,守備似乎領悟出什麼,看向閆如象道:「令你暫代涇陽守備驃騎將,帶著進城的人,再給你補齊三萬,可敢在城外一戰?」

  閆如象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現在不是敢不敢,而是能不能戰的問題。

  「給我這麼多人,我定拿下數倍於我的敵人,此戰不再有任何懸念。」

  守備將軍見閆如象有如此氣魄,欣慰地捋須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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