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見華佗
曹彰領著親衛一路疾行，不日便到了許都。
雖然這裡是大漢的臨時國都，人口眾多，但街市間卻透著一股沉沉的暮氣。
曹彰無心觀覽，徑直前往關押華佗的監獄，外面有甲士把守，監牢內倒還乾淨，好像有專門的人進行打理。
曹彰看著旁邊的牢頭，沒有說什麼。
像華佗這樣的人，受其恩惠者不計其數，得到監獄內的人照顧也是很正常的，曹彰也不會在意這些。
監牢內，一位年約五旬、鬚髮半白的老者正坐在書案旁，他身形清瘦，衣著簡樸就著毛筆在白紙上寫這什麼。
曹彰看了牢頭一眼，見牢頭額頭上儘是冷汗，哪裡不知道，這些紙筆就是對方提供的，否則的話，華佗是不可能得到紙筆的。
華佗雖然聽到了腳步聲，卻沒有抬頭，而是淡淡的說道：「老夫已說過，不必再勸。要殺便殺，要剮便剮，華佗不會低頭。」
曹彰並不動怒，反而走上前去，拱手一禮，道：「華先生，晚輩曹彰久仰大名。今日冒昧來訪，並非奉父命逼問，而是有一樁關乎天下蒼生的大事，想與先生商議。」
華佗這才抬眼，目光如刀，在曹彰臉上掃過。
他見這青年將軍神色誠懇，不似作偽，便放下手，冷然道：「將軍有話請講。不過老夫乃待罪之身，恐幫不上什麼忙。」
曹彰在他對面坐下，將組建醫科太學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如何在洛陽設學，如何徵召天下名醫，如何廣收寒門弟子，如何分科講授內外科、針灸推拿等知識，使醫道傳承不絕，使軍中將士得以及時救治，使民間疫病不再橫行。
他說得條理分明，言辭間滿是熱忱。
華佗聽罷，沉默良久，忽然仰頭笑道：「將軍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老夫已經老了，無法為曹氏效力了。」
曹彰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遞上，說道：「先生且看看這個。」
華佗接過，見信封上字跡端方古拙，拆開一看，竟是張仲景的親筆。信中言辭懇切，詳述自己與曹彰相遇、共商太學之事。
「華佗先生，天下醫者，論外科之精，無人出先生之右；麻服散解刀箭之痛，更是功在千秋。若先生肯去，張仲景先生願以首席相讓。」
曹彰又說道。
華佗讀罷，手指微微發顫。他與張仲景雖沒有見過其人，卻聽過其名。當年南陽疫病橫行，張仲景一族死傷大半，他仍矢志行醫，著書立說，這份胸襟，華佗自問未必能及。
此刻看了對方的書信，頓時化成一聲長嘆，久久不能言。
他將信折好，收入袖中，抬頭看向曹彰，詢問道：「張兄為何答應此事？不會是被你曹氏所逼迫吧！」
他對曹氏的印象可不大好。
「哼！你曹氏可是厲害的很啊！」華佗被囚禁，難免有氣。
曹彰聽了一陣苦笑。
華佗看了曹彰一眼，又說道：「令尊曹操，頭風之疾已入沉疴。當初他召我入許都，我便說過，此病須得開顱取風涎，方可根治。他不肯，反將我下獄。如今幾年過去，病勢只會更重。將軍若信得過老夫，待我入太學之後，可擇機為令尊施術。否則……」
曹彰一陣苦笑，半響才說道：「非晚輩不相信先生，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父親乃是朝廷丞相，三軍之帥。若他靜養，朝中群臣誰可壓服？若他出事，內有漢室舊臣蠢蠢欲動，外有劉備孫權虎視眈眈。父親一旦倒下，不必等外敵來攻，自家便要分崩離析。先生，這天下可以沒有曹彰，卻不能沒有父親。至少現在不能。」
華佗看著他，臉上的不滿漸漸消失，他行醫數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無奈。明明有救治之法，卻因種種緣由不能施行。醫者能醫病，卻醫不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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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老夫明白了。令尊之病，我且開些溫和方子，然後配合針灸，暫緩其勢。至於開顱之事，待太學建成，待天下稍定，再議不遲。」
華佗最後才嘆息道。
曹彰明白，華佗的想法，只是一個夢想而已，且不說能不能治癒曹操，就算能，曹操也不會答應的。
生性多疑的曹操，豈會讓人開顱？那不是在殺他嗎？
他相信，華佗若是再堅持，曹操還會殺他。
「先生，開顱之說就算了，父親是答應的，他乃是蓋世雄主，豈會將性命交給蒼天？」曹彰搖搖頭。
莫說曹操，就是曹彰也不會答應的。
在這個時代，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消炎藥，術後感染這一關就很難渡過，幾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也罷！」華佗點點頭，不再堅持。
「日後太學之中，外科一科全由先生做主。」曹彰立刻說道：「希望先生能儘快培養出合格的醫者。」
他對華佗的麻服散很感興趣，畢竟，後世麻服散已經失傳了。
華佗沉吟半晌，終於緩緩點頭道：「也罷。老夫一生漂泊，原想將這一身醫術帶進棺材。既然仲景兄如此抬愛，將軍又如此誠心，我便應下了，實際上，我已經開始整理老夫一身所學了。」
曹彰這才看了面前的紙張一眼，見上面都是各種行醫的記錄。
「聽說，這紙張乃是將軍所造？」華佗摸著鬍鬚，說道：「方便，比那竹簡方便多了。」
「只是一點小東西而已，比不得先生澤被蒼生。」曹彰立刻說道。
華佗只是微微一笑。
「先生，既然您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如先隨我去鄴城，見過張仲景先生再說。」曹彰連忙道。
「也罷！」
華佗點點頭，就想站起來，卻被曹彰攙扶起來。
「將軍仁善，比你父親強。」華佗又說道。
曹彰心中一陣暗笑，你是沒有得到曹操的眼緣，想想關羽就知道了。
兩人很快出了監獄，安頓好華佗之後，這才入了丞相府，拜見卞氏。
雖然這裡是大漢的臨時國都，人口眾多，但街市間卻透著一股沉沉的暮氣。
曹彰無心觀覽，徑直前往關押華佗的監獄，外面有甲士把守，監牢內倒還乾淨，好像有專門的人進行打理。
曹彰看著旁邊的牢頭，沒有說什麼。
像華佗這樣的人，受其恩惠者不計其數，得到監獄內的人照顧也是很正常的，曹彰也不會在意這些。
監牢內，一位年約五旬、鬚髮半白的老者正坐在書案旁，他身形清瘦，衣著簡樸就著毛筆在白紙上寫這什麼。
曹彰看了牢頭一眼，見牢頭額頭上儘是冷汗，哪裡不知道，這些紙筆就是對方提供的，否則的話，華佗是不可能得到紙筆的。
華佗雖然聽到了腳步聲，卻沒有抬頭，而是淡淡的說道：「老夫已說過，不必再勸。要殺便殺，要剮便剮，華佗不會低頭。」
曹彰並不動怒，反而走上前去，拱手一禮，道：「華先生，晚輩曹彰久仰大名。今日冒昧來訪，並非奉父命逼問，而是有一樁關乎天下蒼生的大事，想與先生商議。」
華佗這才抬眼，目光如刀，在曹彰臉上掃過。
他見這青年將軍神色誠懇，不似作偽，便放下手，冷然道：「將軍有話請講。不過老夫乃待罪之身，恐幫不上什麼忙。」
曹彰在他對面坐下，將組建醫科太學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如何在洛陽設學，如何徵召天下名醫，如何廣收寒門弟子，如何分科講授內外科、針灸推拿等知識，使醫道傳承不絕，使軍中將士得以及時救治，使民間疫病不再橫行。
他說得條理分明，言辭間滿是熱忱。
華佗聽罷，沉默良久，忽然仰頭笑道：「將軍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老夫已經老了，無法為曹氏效力了。」
曹彰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遞上，說道：「先生且看看這個。」
華佗接過，見信封上字跡端方古拙，拆開一看，竟是張仲景的親筆。信中言辭懇切，詳述自己與曹彰相遇、共商太學之事。
「華佗先生，天下醫者，論外科之精，無人出先生之右；麻服散解刀箭之痛，更是功在千秋。若先生肯去，張仲景先生願以首席相讓。」
曹彰又說道。
華佗讀罷，手指微微發顫。他與張仲景雖沒有見過其人，卻聽過其名。當年南陽疫病橫行，張仲景一族死傷大半，他仍矢志行醫，著書立說，這份胸襟，華佗自問未必能及。
此刻看了對方的書信，頓時化成一聲長嘆，久久不能言。
他將信折好，收入袖中，抬頭看向曹彰，詢問道：「張兄為何答應此事？不會是被你曹氏所逼迫吧！」
他對曹氏的印象可不大好。
「哼！你曹氏可是厲害的很啊！」華佗被囚禁，難免有氣。
曹彰聽了一陣苦笑。
華佗看了曹彰一眼，又說道：「令尊曹操，頭風之疾已入沉疴。當初他召我入許都，我便說過，此病須得開顱取風涎，方可根治。他不肯，反將我下獄。如今幾年過去，病勢只會更重。將軍若信得過老夫，待我入太學之後，可擇機為令尊施術。否則……」
曹彰一陣苦笑，半響才說道：「非晚輩不相信先生，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父親乃是朝廷丞相，三軍之帥。若他靜養，朝中群臣誰可壓服？若他出事，內有漢室舊臣蠢蠢欲動，外有劉備孫權虎視眈眈。父親一旦倒下，不必等外敵來攻，自家便要分崩離析。先生，這天下可以沒有曹彰，卻不能沒有父親。至少現在不能。」
華佗看著他，臉上的不滿漸漸消失，他行醫數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無奈。明明有救治之法，卻因種種緣由不能施行。醫者能醫病，卻醫不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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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老夫明白了。令尊之病，我且開些溫和方子，然後配合針灸，暫緩其勢。至於開顱之事，待太學建成，待天下稍定，再議不遲。」
華佗最後才嘆息道。
曹彰明白，華佗的想法，只是一個夢想而已，且不說能不能治癒曹操，就算能，曹操也不會答應的。
生性多疑的曹操，豈會讓人開顱？那不是在殺他嗎？
他相信，華佗若是再堅持，曹操還會殺他。
「先生，開顱之說就算了，父親是答應的，他乃是蓋世雄主，豈會將性命交給蒼天？」曹彰搖搖頭。
莫說曹操，就是曹彰也不會答應的。
在這個時代，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消炎藥，術後感染這一關就很難渡過，幾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也罷！」華佗點點頭，不再堅持。
「日後太學之中，外科一科全由先生做主。」曹彰立刻說道：「希望先生能儘快培養出合格的醫者。」
他對華佗的麻服散很感興趣，畢竟，後世麻服散已經失傳了。
華佗沉吟半晌，終於緩緩點頭道：「也罷。老夫一生漂泊，原想將這一身醫術帶進棺材。既然仲景兄如此抬愛，將軍又如此誠心，我便應下了，實際上，我已經開始整理老夫一身所學了。」
曹彰這才看了面前的紙張一眼，見上面都是各種行醫的記錄。
「聽說，這紙張乃是將軍所造？」華佗摸著鬍鬚，說道：「方便，比那竹簡方便多了。」
「只是一點小東西而已，比不得先生澤被蒼生。」曹彰立刻說道。
華佗只是微微一笑。
「先生，既然您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如先隨我去鄴城，見過張仲景先生再說。」曹彰連忙道。
「也罷！」
華佗點點頭，就想站起來，卻被曹彰攙扶起來。
「將軍仁善，比你父親強。」華佗又說道。
曹彰心中一陣暗笑，你是沒有得到曹操的眼緣，想想關羽就知道了。
兩人很快出了監獄，安頓好華佗之後，這才入了丞相府，拜見卞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