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鷹視狼顧
鄴城。
司馬懿從河內溫縣一路車馬勞頓，終於在這日黃昏時分抵達了鄴城城門。
他掀開車簾，望了一眼那高聳的城牆，目光沉靜如水，隨後放下帘子，吩咐車夫徑直前往丞相府遞上名帖。
曹操正在堂中與賈詡議事，聽聞司馬懿求見，微微挑眉，對賈詡笑道：「仲達來了，文和，你且留下，一起聽聽。去，將三位公子喊來。」
賈詡垂首應是，面色平靜，旁人看不出他心中的任何想法。
半響之後，司馬懿入堂，行了大禮。曹操打量著他，只見此人面容清瘦，相貌儒雅，一雙眸子宛若深潭一樣。
「仲達遠來辛苦，坐。」曹操抬手示意。
司馬懿謝過，落座後並未急於開口。
而曹操等曹丕三兄弟到來之後，才不動聲色地問道：「仲達此來，可是有什麼要教孤的？」
司馬懿顯然早有準備，略作沉吟之後，就開口說道：「丞相，屬下在河內時，日夜思量天下大勢。今丞相已定河北，幽、並、青、冀、徐、兗、豫諸州盡在掌握，此誠王霸之基。然屬下以為，有三件事迫在眉睫，丞相不可不察。」
曹操身體微微前傾，點點說道：「說來聽聽。」
「其一，荊州劉表。劉表坐擁荊襄九郡，帶甲十餘萬，然此人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丞相若南征，可先派人聯繫荊州世家大族，或可獲得內應。」
「其二，江東孫權。孫權年少繼位，其內部必有不服者。丞相宜遣使江東，以天子之名封賞孫權，使其安心於內爭，暫緩其北顧之心。待其內部穩固，則丞相或已奪荊州。」
「其三，關中諸將。馬騰、韓遂盤踞西涼，手握羌胡精騎，若中原有事，二人必為後患。丞相宜上表天子，征馬騰入京為衛尉，明升暗降，奪其兵權。馬騰若來，則關中可安；若不來，則其反心已明，我可先發制人。」
司馬懿說完，堂中安靜了片刻。
賈詡垂著眼皮，心中暗暗吃驚。這三條，條條切中要害，尤其是第三條，他此前與曹操也曾議過，但司馬懿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竟能看得如此透徹，此人胸中所藏，絕不在自己之下。
曹操聽了之後，頓時哈哈大笑，指著司馬懿說道：「仲達，你這一番話，抵得上十萬雄兵。」
他站起身來，走到司馬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孤得仲達，如漢得張良矣。」
司馬懿連忙起身謙讓：「丞相過譽，屬下只是紙上談兵。」
曹操擺擺手說道：「不必過謙。你且先歇息，明日孤再與你詳談。」
司馬懿聽了連忙緩緩退下。
「仲達！」
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曹操的呼喊聲，連忙轉身朝向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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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
鷹視狼顧！
就在瞬間，注意司馬懿甚久的曹彰，終於想到了一個詞語。
曹操也是目露奇光，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淡淡的說道：「仲達，好生休息。」
「諾！」
司馬懿連忙應道，然後緩緩退了下去。
「好一個曹操，看來，他在猜忌我，日後我要如履薄冰了！」
司馬懿感覺到自己後背在發涼，好像是被野獸盯上了一樣。就在剛才，他已經注意到曹操雙目中的異色。
欣賞？猜忌？殺機？
司馬懿心中忐忑，卻是一陣感嘆，他是不得不來。
待司馬懿告退後，曹操重新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賈詡說道：「文和，你覺得仲達如何？」
賈詡斟酌片刻，答道：「司馬懿見識非凡。」
曹操哈哈大笑道：「司馬仲達，的確見識不俗。不錯，不錯。」
賈詡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暗嘆。他只是評價司馬懿的才學，但對他的為人不做評價，這是他的底線。
「你們覺得司馬懿此人如何？」
曹操又問曹彰三人。
曹丕率先開口道：「父親，孩兒以為，司馬懿是當世奇才。他方才所言三策，兒臣在席間聽得真切，條理分明、切中肯綮。若能得此人相助，父親一統天下必事半功倍。」
曹操不置可否，看向曹彰。
曹彰淡淡的說道：「有才之人，用其才，有德之人，用其德，德才兼備之人，重用之，如何用司馬仲達，自有父親做主。」
曹操一愣，深深的看了曹彰一眼，聽上去曹彰似乎什麼都沒有說，但又什麼都說了，正因為如此，曹操才會感到驚訝。
賈詡雙目中也露出驚訝之色，顯然對曹彰的言論感到無比駭然。
這才是用人的最高境界，曹彰已經深諳其味。更讓他驚訝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曹彰居然看出了司馬懿的為人。
曹植也拱手道：「父親，兒臣以為，司馬懿此人，誇誇其談，言辭雖華，卻掩飾不住那股功利之心。他說的三條，看似高瞻遠矚，實則處處為己謀劃。他今日初來乍到，便急於表現，分明是想在父親面前博取重用。此等心機深沉之人，父親不可重用。」
曹丕面色微變，卻未說話。
曹彰看了曹植一眼，心中不屑，論誇誇其談，誰還比得上你。司馬懿是一個有才華，有謀略之人，到你的嘴巴里，就成了功利小人。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逃過名利。你曹子建也不例外。
曹操聽完，哈哈大笑道：「你們三個，說得都有道理。仲達是個人才，孤心中有數。至於怎麼用，那是孤的事。你們還年輕，多看看，多學學。」
「諾！」
三人紛紛點頭，然後才緩緩退了下去。
曹操看著三人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文和，找到史阿了嗎？」曹操冷冷的詢問道。
「回丞相的話，屬下已經發出海捕文書，應該很快就有消息。」賈詡連忙說道。
「史阿乃是遊俠，精通刺殺之道，未必能找到對方的蹤跡。」曹操搖搖頭，嘆息道。
賈詡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其中的玄妙，頓時不再說話了。
曹操這是故意在偏袒曹丕，就是不想讓自己找到史阿！
「司馬仲達，鷹視狼顧之相，子文說的有道理，此子只能用其才，不能讓其掌軍。」曹操幽幽的說道。
賈詡聽了腦袋低了下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司馬懿從河內溫縣一路車馬勞頓，終於在這日黃昏時分抵達了鄴城城門。
他掀開車簾，望了一眼那高聳的城牆，目光沉靜如水，隨後放下帘子，吩咐車夫徑直前往丞相府遞上名帖。
曹操正在堂中與賈詡議事，聽聞司馬懿求見，微微挑眉，對賈詡笑道：「仲達來了，文和，你且留下，一起聽聽。去，將三位公子喊來。」
賈詡垂首應是，面色平靜，旁人看不出他心中的任何想法。
半響之後，司馬懿入堂，行了大禮。曹操打量著他，只見此人面容清瘦，相貌儒雅，一雙眸子宛若深潭一樣。
「仲達遠來辛苦，坐。」曹操抬手示意。
司馬懿謝過，落座後並未急於開口。
而曹操等曹丕三兄弟到來之後，才不動聲色地問道：「仲達此來，可是有什麼要教孤的？」
司馬懿顯然早有準備，略作沉吟之後，就開口說道：「丞相，屬下在河內時，日夜思量天下大勢。今丞相已定河北，幽、並、青、冀、徐、兗、豫諸州盡在掌握，此誠王霸之基。然屬下以為，有三件事迫在眉睫，丞相不可不察。」
曹操身體微微前傾，點點說道：「說來聽聽。」
「其一，荊州劉表。劉表坐擁荊襄九郡，帶甲十餘萬，然此人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丞相若南征，可先派人聯繫荊州世家大族，或可獲得內應。」
「其二，江東孫權。孫權年少繼位，其內部必有不服者。丞相宜遣使江東，以天子之名封賞孫權，使其安心於內爭，暫緩其北顧之心。待其內部穩固，則丞相或已奪荊州。」
「其三，關中諸將。馬騰、韓遂盤踞西涼，手握羌胡精騎，若中原有事，二人必為後患。丞相宜上表天子，征馬騰入京為衛尉，明升暗降，奪其兵權。馬騰若來，則關中可安；若不來，則其反心已明，我可先發制人。」
司馬懿說完，堂中安靜了片刻。
賈詡垂著眼皮，心中暗暗吃驚。這三條，條條切中要害，尤其是第三條，他此前與曹操也曾議過，但司馬懿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竟能看得如此透徹，此人胸中所藏，絕不在自己之下。
曹操聽了之後，頓時哈哈大笑，指著司馬懿說道：「仲達，你這一番話，抵得上十萬雄兵。」
他站起身來，走到司馬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孤得仲達，如漢得張良矣。」
司馬懿連忙起身謙讓：「丞相過譽，屬下只是紙上談兵。」
曹操擺擺手說道：「不必過謙。你且先歇息，明日孤再與你詳談。」
司馬懿聽了連忙緩緩退下。
「仲達！」
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曹操的呼喊聲，連忙轉身朝向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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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連忙應道，然後緩緩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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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感覺到自己後背在發涼，好像是被野獸盯上了一樣。就在剛才，他已經注意到曹操雙目中的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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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心中忐忑，卻是一陣感嘆，他是不得不來。
待司馬懿告退後，曹操重新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賈詡說道：「文和，你覺得仲達如何？」
賈詡斟酌片刻，答道：「司馬懿見識非凡。」
曹操哈哈大笑道：「司馬仲達，的確見識不俗。不錯，不錯。」
賈詡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暗嘆。他只是評價司馬懿的才學，但對他的為人不做評價，這是他的底線。
「你們覺得司馬懿此人如何？」
曹操又問曹彰三人。
曹丕率先開口道：「父親，孩兒以為，司馬懿是當世奇才。他方才所言三策，兒臣在席間聽得真切，條理分明、切中肯綮。若能得此人相助，父親一統天下必事半功倍。」
曹操不置可否，看向曹彰。
曹彰淡淡的說道：「有才之人，用其才，有德之人，用其德，德才兼備之人，重用之，如何用司馬仲達，自有父親做主。」
曹操一愣，深深的看了曹彰一眼，聽上去曹彰似乎什麼都沒有說，但又什麼都說了，正因為如此，曹操才會感到驚訝。
賈詡雙目中也露出驚訝之色，顯然對曹彰的言論感到無比駭然。
這才是用人的最高境界，曹彰已經深諳其味。更讓他驚訝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曹彰居然看出了司馬懿的為人。
曹植也拱手道：「父親，兒臣以為，司馬懿此人，誇誇其談，言辭雖華，卻掩飾不住那股功利之心。他說的三條，看似高瞻遠矚，實則處處為己謀劃。他今日初來乍到，便急於表現，分明是想在父親面前博取重用。此等心機深沉之人，父親不可重用。」
曹丕面色微變，卻未說話。
曹彰看了曹植一眼，心中不屑，論誇誇其談，誰還比得上你。司馬懿是一個有才華，有謀略之人，到你的嘴巴里，就成了功利小人。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逃過名利。你曹子建也不例外。
曹操聽完，哈哈大笑道：「你們三個，說得都有道理。仲達是個人才，孤心中有數。至於怎麼用，那是孤的事。你們還年輕，多看看，多學學。」
「諾！」
三人紛紛點頭，然後才緩緩退了下去。
曹操看著三人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文和，找到史阿了嗎？」曹操冷冷的詢問道。
「回丞相的話，屬下已經發出海捕文書，應該很快就有消息。」賈詡連忙說道。
「史阿乃是遊俠，精通刺殺之道，未必能找到對方的蹤跡。」曹操搖搖頭，嘆息道。
賈詡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其中的玄妙，頓時不再說話了。
曹操這是故意在偏袒曹丕，就是不想讓自己找到史阿！
「司馬仲達，鷹視狼顧之相，子文說的有道理，此子只能用其才，不能讓其掌軍。」曹操幽幽的說道。
賈詡聽了腦袋低了下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