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司馬懿：心狠手辣，我喜歡
河內溫縣，司馬府。
司馬朗快步穿過前院，衣袍帶風，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
他剛收到消息，曹操以丞相之命再次徵辟司馬懿。
上次司空徵辟，司馬懿稱病不起，在家中養望，如今曹操權傾朝野，已非昔日司空可比。這一次，若再推辭，恐怕就不是養望，而是養禍了。
他推開司馬懿的書房門，卻見弟弟正坐在案前，手中拿著一卷《管子》，神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他會來。
「仲達，丞相再次徵辟，你可知曉？」司馬朗開門見山。
無論是州牧徵辟，還是丞相徵辟，事先都會將消息傳給對方，免得到時候發生尷尬。
「自然知曉。」
司馬懿放下書卷，抬起頭來，目光幽深。
「那你這次，還準備養望？」
司馬懿聽了頓時苦笑道：「兄長，我若再不出山，必死無疑。曹丞相已經忍我很久了，不可能再忍了。」
司馬朗點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曹操第一次徵辟，司馬懿以風痹為由推辭，曹操未必全信，但當時天下未定，人才難得，曹操尚可容忍。
如今曹操已為丞相，挾天子以令諸侯，威勢日盛，再拒絕徵辟，便是公然與曹氏為敵。以曹操的性子，殺一個不肯為己用的名士，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你能想明白就好。」司馬朗嘆了口氣，在對面坐下，低聲說道：「不過，如今朝中局勢複雜，你出山之後，恐怕要早做打算。」
「兄長指的是什麼？」
司馬懿詢問道。
司馬朗沉吟道：「前幾天，沖公子落水，風邪入體，偏偏郎中用錯了方子。此事頗為蹊蹺，有人說是意外，也有人說是人為。丞相震怒，已命諸子不得外出，都被禁足府中。」
「都到這種程度了！」
司馬懿聞言面色一變，他還以為諸子奪嫡，頂多就是和袁氏諸子一樣，互相掣肘，沒想到，現在已經到了生死之爭了。
「就在數日前。據說丞相親自守了一夜，郎中換了好幾撥。」司馬朗低聲說道：「還有一事，丞相府中傳出消息，說抓了幾個郎中，其中有人招供，牽扯到『繡衣使者』。」
「繡衣使者？」司馬懿眼中精光一閃，很快就搖頭說道：「這是對外說辭罷了。繡衣使者自王莽之後，早已名存實亡。劉氏四百年天下，若真有忠心之士潛伏，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一個孩子下手。」
司馬朗點頭說道：「我也這麼想。但丞相既然拋出這個說法，就說明他不想深查。」
「不是不想深查，是不能深查。」司馬懿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輕笑道，「沖公子若真是被人所害，那麼動手的人，必定是丞相身邊最親近之人。查下去，只會動搖曹氏根基。丞相是梟雄，他知道什麼該查，什麼不該查。」
司馬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仲達，你看丞相諸子，誰可繼位？」
司馬懿轉過身來，目光沉靜，反問道：「兄長，你覺得呢？」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曹丕居長，又有文才，朝中大臣多擁護他。曹彰勇武，被尊稱人為虎翼上將軍，也有野心。曹植才高，深得曹操喜愛。至於曹沖？」司馬朗搖了搖頭，嘆息道：「年紀太小，縱然聰慧，也難以服眾。」
司馬懿點頭應道：「兄長所見，與我不謀而合。不過，我看的要多一些。」
「你說。」
「丞相十年之內，必能平定天下。」司馬懿幽幽的說道，目光中多了一些感嘆。
司馬朗一怔，忍不住詢問道：「何以見得？」
「北方已定，關中、隴右指日可下。孫權偏安江東，劉備寄居荊州，皆非丞相對手。若丞相專注南方，不出十年，天下可定。」司馬懿目光敏銳，正容道：「但若北方不寧，丞相十年之內不能平定天下，那麼，勝利者未必是曹丕。」
司馬朗目光一凝，也附和道：「若天下不寧，丞相必選上將軍。」
「曹彰掌兵，若天下久亂，丕公子不能統領大軍，統一天下，唯有上將軍才行。但如今大勢已定，曹氏要的是傳承，是治理天下。治理天下，需要的是文治，是嫡長子。丕公子居長，又有大臣支持，丞相最終必選丕公子。」
司馬懿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你決定出山，支持丕公子？」司馬朗問道。
「身為謀士，當順天而行。我司馬懿，不想做無謂的犧牲。既然丞相要徵辟我，我便出山。既然丕公子是大概率贏家，我便支持他。就是順天而行。」
司馬懿面色平靜。
若是曹彰在這裡，必定會感嘆司馬懿的強大，他將曹操的心思猜的一點都不差，在歷史上，曹操偏愛曹植，朝中有不少人都支持曹植，但司馬懿就選擇曹丕，而且是從始至終都選擇曹丕。
哪怕是曹彰穿越來了之後，司馬懿仍然相信最後勝利的人是曹丕，故而一上來，就支持曹丕。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聽你的，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司馬朗問道。
「明日就去鄴城。」司馬懿忽然說道：「兄長，我雖然支持曹丕，但兄長未必需要如此。」
「分頭下注？」司馬朗頓時明白司馬懿的心思，遲疑道：「你認為我應該支持誰。曹植？還是曹彰？」
「曹彰。」司馬懿立刻說道：「丞相喜歡曹植和曹沖，但絕對不會將基業交給這樣的人，相比較兩人而言，曹彰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好。那我就支持曹彰。」司馬朗沒有反對。
分別下注，這種事情在世家大族之中很常見，也是自保的一種方式。諸葛氏、辛毗兄弟兩兄弟不都是如此嗎？
司馬朗說完之後，轉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問道：「仲達，你方才說曹沖落水一事，有人說是人為。你覺得，是誰下的手？」
「這哪裡知道。」司馬懿搖搖頭。
司馬朗沒有說什麼，而是逕自出了房間。
「心狠手辣，剛毅果斷，有丞相之風，這樣的人，若是不成事，那就是天意。」司馬懿看著司馬朗離開的背影，幽幽的說道。
他不會告訴司馬朗，自己看中曹丕，除掉所說的優勢之外，更是看中了對方的心狠手辣，這樣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司馬朗快步穿過前院，衣袍帶風，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
他剛收到消息，曹操以丞相之命再次徵辟司馬懿。
上次司空徵辟，司馬懿稱病不起，在家中養望，如今曹操權傾朝野，已非昔日司空可比。這一次，若再推辭，恐怕就不是養望，而是養禍了。
他推開司馬懿的書房門，卻見弟弟正坐在案前，手中拿著一卷《管子》，神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他會來。
「仲達，丞相再次徵辟，你可知曉？」司馬朗開門見山。
無論是州牧徵辟，還是丞相徵辟，事先都會將消息傳給對方，免得到時候發生尷尬。
「自然知曉。」
司馬懿放下書卷，抬起頭來，目光幽深。
「那你這次，還準備養望？」
司馬懿聽了頓時苦笑道：「兄長，我若再不出山，必死無疑。曹丞相已經忍我很久了，不可能再忍了。」
司馬朗點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曹操第一次徵辟，司馬懿以風痹為由推辭，曹操未必全信，但當時天下未定，人才難得，曹操尚可容忍。
如今曹操已為丞相，挾天子以令諸侯，威勢日盛，再拒絕徵辟，便是公然與曹氏為敵。以曹操的性子，殺一個不肯為己用的名士，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你能想明白就好。」司馬朗嘆了口氣，在對面坐下，低聲說道：「不過，如今朝中局勢複雜，你出山之後，恐怕要早做打算。」
「兄長指的是什麼？」
司馬懿詢問道。
司馬朗沉吟道：「前幾天，沖公子落水，風邪入體，偏偏郎中用錯了方子。此事頗為蹊蹺，有人說是意外，也有人說是人為。丞相震怒，已命諸子不得外出，都被禁足府中。」
「都到這種程度了！」
司馬懿聞言面色一變，他還以為諸子奪嫡，頂多就是和袁氏諸子一樣，互相掣肘，沒想到，現在已經到了生死之爭了。
「就在數日前。據說丞相親自守了一夜，郎中換了好幾撥。」司馬朗低聲說道：「還有一事，丞相府中傳出消息，說抓了幾個郎中，其中有人招供，牽扯到『繡衣使者』。」
「繡衣使者？」司馬懿眼中精光一閃，很快就搖頭說道：「這是對外說辭罷了。繡衣使者自王莽之後，早已名存實亡。劉氏四百年天下，若真有忠心之士潛伏，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一個孩子下手。」
司馬朗點頭說道：「我也這麼想。但丞相既然拋出這個說法，就說明他不想深查。」
「不是不想深查，是不能深查。」司馬懿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輕笑道，「沖公子若真是被人所害，那麼動手的人，必定是丞相身邊最親近之人。查下去，只會動搖曹氏根基。丞相是梟雄，他知道什麼該查，什麼不該查。」
司馬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仲達，你看丞相諸子，誰可繼位？」
司馬懿轉過身來，目光沉靜，反問道：「兄長，你覺得呢？」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曹丕居長，又有文才，朝中大臣多擁護他。曹彰勇武，被尊稱人為虎翼上將軍，也有野心。曹植才高，深得曹操喜愛。至於曹沖？」司馬朗搖了搖頭，嘆息道：「年紀太小，縱然聰慧，也難以服眾。」
司馬懿點頭應道：「兄長所見，與我不謀而合。不過，我看的要多一些。」
「你說。」
「丞相十年之內，必能平定天下。」司馬懿幽幽的說道，目光中多了一些感嘆。
司馬朗一怔，忍不住詢問道：「何以見得？」
「北方已定，關中、隴右指日可下。孫權偏安江東，劉備寄居荊州，皆非丞相對手。若丞相專注南方，不出十年，天下可定。」司馬懿目光敏銳，正容道：「但若北方不寧，丞相十年之內不能平定天下，那麼，勝利者未必是曹丕。」
司馬朗目光一凝，也附和道：「若天下不寧，丞相必選上將軍。」
「曹彰掌兵，若天下久亂，丕公子不能統領大軍，統一天下，唯有上將軍才行。但如今大勢已定，曹氏要的是傳承，是治理天下。治理天下，需要的是文治，是嫡長子。丕公子居長，又有大臣支持，丞相最終必選丕公子。」
司馬懿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你決定出山，支持丕公子？」司馬朗問道。
「身為謀士，當順天而行。我司馬懿，不想做無謂的犧牲。既然丞相要徵辟我，我便出山。既然丕公子是大概率贏家，我便支持他。就是順天而行。」
司馬懿面色平靜。
若是曹彰在這裡，必定會感嘆司馬懿的強大，他將曹操的心思猜的一點都不差，在歷史上，曹操偏愛曹植，朝中有不少人都支持曹植，但司馬懿就選擇曹丕，而且是從始至終都選擇曹丕。
哪怕是曹彰穿越來了之後，司馬懿仍然相信最後勝利的人是曹丕，故而一上來，就支持曹丕。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聽你的，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司馬朗問道。
「明日就去鄴城。」司馬懿忽然說道：「兄長，我雖然支持曹丕，但兄長未必需要如此。」
「分頭下注？」司馬朗頓時明白司馬懿的心思，遲疑道：「你認為我應該支持誰。曹植？還是曹彰？」
「曹彰。」司馬懿立刻說道：「丞相喜歡曹植和曹沖，但絕對不會將基業交給這樣的人，相比較兩人而言，曹彰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好。那我就支持曹彰。」司馬朗沒有反對。
分別下注，這種事情在世家大族之中很常見，也是自保的一種方式。諸葛氏、辛毗兄弟兩兄弟不都是如此嗎？
司馬朗說完之後，轉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問道：「仲達，你方才說曹沖落水一事，有人說是人為。你覺得，是誰下的手？」
「這哪裡知道。」司馬懿搖搖頭。
司馬朗沒有說什麼，而是逕自出了房間。
「心狠手辣，剛毅果斷，有丞相之風，這樣的人，若是不成事，那就是天意。」司馬懿看著司馬朗離開的背影，幽幽的說道。
他不會告訴司馬朗，自己看中曹丕，除掉所說的優勢之外，更是看中了對方的心狠手辣，這樣的人才能活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