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說話聲音有點大
安陽給自己也點了一根煙，才不緊不慢地跟他說道：「你知道我在哪工作吧。」
「知道，八家鎮的糧油進出口公司的收購站嘛，咋的？你要說的事跟你單位有關係？」王川面上露出好奇。
「猜對了。」安陽笑著點點頭，道：「我們單位今年下半年的時候，按照政策調整，增加了一項業務，可以從農戶手中收購議價糧跟統購外雜糧作為出口補充貨源，而且價格要比市面上高不少，就比如說需求最大的大豆，糧庫那邊最貴也才三毛四，哪怕是集市上散賣的，三毛六就頂天了，但我們那最高能給到四毛二！」
王川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從農戶手裡收糧，然後送去你們那裡賺差價？」
「嘿，怪不得上學時老師總誇你聰明呢，一點就透，不過我要說的不只是差價這麼簡單。」安陽吧嗒口煙，又謹慎地看看左右，隨即身子往前探了探，小聲道：「我最近發現，很多去我們那賣糧的農戶為了圖省事，基本都是好糧次糧摻一起賣，因為他們覺得價格不會差多少，而實則呢，若是他們能提前過篩，把好糧與次糧分開來賣，裡頭有著不少差距呢。」
「我跟你舉個例子，比如說一千斤豆子，過篩跟不過篩最少都得差二十多塊！」
「怎麼樣？這買賣不錯吧？只要你在收糧的時候把控好質量，再提前過篩嬰一下，我這邊再給你開個後門，哪怕是用馬車送糧，一趟下來，隨隨便便的也能賺個幾十上百塊，都頂我好幾個月工資了！」
「倒是個好買賣。」王川沉認可地點點頭，不過卻沒被這巨大的利益沖昏頭腦，沉吟了片刻後，有些顧忌地道：「不過這應該有點犯忌諱吧？真論起來，也算是投機倒把。」
「你自己單幹肯定犯忌諱，所以你得掛集體名頭，而且這個也不難，回頭你去找你們村的書記，以給村里副業增收的名義開個介紹信，就沒人能管你了，不過好像要上交一部分利潤給集體，具體多少我不大清楚，你可以跟人打聽一下。」安陽又給他出起主意。
「十八號，十八號，東西好了，趕緊過來拿。」
正此時，取餐口那邊突然傳來催促聲。
「來了來了。」
安陽趕緊拿著號牌過去取餐。
王川卻沒動，他抓起桌上的煙又給自己點了根，默默算了下老同學給的這條財路的利潤。
先假設雇拖拉機送貨，一次送四千斤，再以最高三毛六的價格從農戶手裡收大豆，四毛二轉賣，過篩後，去掉雜物跟壞豆，哪怕剩下三千九百斤，也是將近二百塊錢的利潤呢！
「嘶！」
想到此處，王川倒吸了口真·冷氣，要知道現在可是八十年代初，有些農戶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攢下二百塊，在他這卻只是一趟貨的利潤！
這買賣可太幹得過了！
而且比他之前想的那些路子強多了，不僅利潤高，還穩妥。
都不用做太久，只要能持續個一年半載，讓他完成原始資本累積，他就有信心將這個雪球越滾越大！
「嘶，快快快，接我一下。」
安陽這時端著兩盤餃子過來，燙得他齜牙咧嘴。
「給我給我。」王川忙不迭伸手接過來放在桌上，而後目光灼灼地望著老同學，這還哪是什麼逆子，分明就是我王某人的大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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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著別動，我去拿剩下的。」
他立即屁顛顛地起身，去餐口將其他東西取回來，又一臉堆笑地拿起酒壺給安陽倒了一盅酒：「那什麼，安哥，剛才我說話聲音有些大，您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艹，瞅你這揍性。」安陽失笑著拿起桌上的醬油瓶，邊給自己調蘸料，邊問道：「怎麼的，想好要幹了？」
「想好了，剛才我算了下，要是用拖拉機送貨，一趟少說能賺小二百，完了還不犯忌諱，傻子才不干呢。」王川用力點點頭，道：「不過在幹這個之前，我想跟你去你單位混兩天，學學你們的檢驗標準，這樣心裡也有底。」
「行啊，那等會吃完飯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拿點東西咱就走。」安陽欣然應道。
「那接下來就麻煩你了。」王川端起酒杯，鄭重說道：「啥也不說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如骨肉的好大兒了，有我一口肉吃，肯定不讓你喝湯！」
「去你娘的，你等著，回頭你來賣糧，我必須一斤扣你一毛！」安陽白了他一眼，抬手狠狠跟他碰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而後他就一邊吃，一邊講著收購站的情況，捎帶著還傳授了些自己的工作心得，王川全程專注聽講，比上學時聽老師講課都要認真，不時地還會虛心求教幾句。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吃飽喝足的哥倆一抹嘴，從飯店出來，直奔城南而去。
快到安陽家的時，王川藉口上廁所，鑽進一家供銷社，準備買點東西。
不過他手裡只有糧票，買不到什麼平價的東西，只能花高價買議價貨，又因兜里錢不多，只能撿著價格適中的買。
最後一陣挑挑選選，他買了一瓶本地花園酒、一包江米條、一瓶桃罐頭、一斤散裝水果糖。
單單這麼點東西，就花了他四塊多，比平價貨貴了一塊不止。
等王川拎著東西回來，安陽頓時老大的不願意，皺著眉頭道：「你買這個幹啥，都哥們，多外道啊。」
「說的屁話，我跟你是哥們，跟你家我叔跟嬸子又不是，第一回上門我能空著倆爪子嗎？趕緊特麼走得了。」王川沒好氣地催促道。
安陽一想也對，就沒再說啥，瞅瞅他手裡的東西，嫌棄地撇了撇嘴：「那你也買點好的啊，還整個散裝糖塊，咋地也來一袋大白兔啊。」
「我倒是想，關鍵兜里沒錢啊，回頭等我賺錢的，給你弄兩箱茅台喝喝。」
「說准了啊，不買你是我兒子！」
「行，不買你是我兒子。」
「艹。」
兩個貨嬉笑怒罵地鑽進一條胡同，很快來到安陽家屋外，就是兩間普普通通的紅磚小平房，連院子都沒有，從舒適度上來講，都不如農村的房子。
當然，這裡面不包括王川家，他家現在連塊磚頭都還沒有。
房門沒有鎖，安陽直接拉開門將王川請進屋。
其實女人跟男人差不多，男人喜歡看漂亮姑娘，女人也愛瞧英俊小伙，天生在感官上就有好感。
「媽，這是我同學王川，我跟你說過的，上學時我倆關係最好，剛才我去市場溜達的時候，正好遇見，你說巧不巧。」安陽進來後立即介紹道。
「嬸子好。」王川面帶笑容，規規矩矩地叫人，像個人畜無害的乖寶寶。
「誒誒，好好，快坐快坐，總聽小陽說起你，還是第一次見呢，長得可真俊。」安母立即笑容滿滿迎上前，從他手裡接過東西，客氣道：「你說你這孩子，來就來嘛，買啥東西。」
「來看望長輩，哪能空手，就是不知道您跟我叔喜歡啥，隨便瞎買了點，您別嫌棄就好。」王川道。
安母一個勁地打量著他，樂呵呵地道：「不嫌棄，不嫌棄，我家你安叔最喜歡喝的就是花園酒了，對了，你們沒吃呢吧？嬸這就去買菜，你們先坐。」
安陽趕緊攔住過分熱情的母親，道：「不用了，媽，我倆在飯館吃了，我回來拿點東西，這就走。」
「知道，八家鎮的糧油進出口公司的收購站嘛，咋的？你要說的事跟你單位有關係？」王川面上露出好奇。
「猜對了。」安陽笑著點點頭，道：「我們單位今年下半年的時候，按照政策調整，增加了一項業務，可以從農戶手中收購議價糧跟統購外雜糧作為出口補充貨源，而且價格要比市面上高不少，就比如說需求最大的大豆，糧庫那邊最貴也才三毛四，哪怕是集市上散賣的，三毛六就頂天了，但我們那最高能給到四毛二！」
王川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從農戶手裡收糧，然後送去你們那裡賺差價？」
「嘿，怪不得上學時老師總誇你聰明呢，一點就透，不過我要說的不只是差價這麼簡單。」安陽吧嗒口煙，又謹慎地看看左右，隨即身子往前探了探，小聲道：「我最近發現，很多去我們那賣糧的農戶為了圖省事，基本都是好糧次糧摻一起賣，因為他們覺得價格不會差多少，而實則呢，若是他們能提前過篩，把好糧與次糧分開來賣，裡頭有著不少差距呢。」
「我跟你舉個例子，比如說一千斤豆子，過篩跟不過篩最少都得差二十多塊！」
「怎麼樣？這買賣不錯吧？只要你在收糧的時候把控好質量，再提前過篩嬰一下，我這邊再給你開個後門，哪怕是用馬車送糧，一趟下來，隨隨便便的也能賺個幾十上百塊，都頂我好幾個月工資了！」
「倒是個好買賣。」王川沉認可地點點頭，不過卻沒被這巨大的利益沖昏頭腦，沉吟了片刻後，有些顧忌地道：「不過這應該有點犯忌諱吧？真論起來，也算是投機倒把。」
「你自己單幹肯定犯忌諱，所以你得掛集體名頭，而且這個也不難，回頭你去找你們村的書記，以給村里副業增收的名義開個介紹信，就沒人能管你了，不過好像要上交一部分利潤給集體，具體多少我不大清楚，你可以跟人打聽一下。」安陽又給他出起主意。
「十八號，十八號，東西好了，趕緊過來拿。」
正此時，取餐口那邊突然傳來催促聲。
「來了來了。」
安陽趕緊拿著號牌過去取餐。
王川卻沒動，他抓起桌上的煙又給自己點了根，默默算了下老同學給的這條財路的利潤。
先假設雇拖拉機送貨，一次送四千斤，再以最高三毛六的價格從農戶手裡收大豆，四毛二轉賣，過篩後，去掉雜物跟壞豆，哪怕剩下三千九百斤，也是將近二百塊錢的利潤呢！
「嘶！」
想到此處，王川倒吸了口真·冷氣，要知道現在可是八十年代初，有些農戶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攢下二百塊，在他這卻只是一趟貨的利潤！
這買賣可太幹得過了！
而且比他之前想的那些路子強多了，不僅利潤高，還穩妥。
都不用做太久，只要能持續個一年半載，讓他完成原始資本累積，他就有信心將這個雪球越滾越大！
「嘶，快快快，接我一下。」
安陽這時端著兩盤餃子過來，燙得他齜牙咧嘴。
「給我給我。」王川忙不迭伸手接過來放在桌上，而後目光灼灼地望著老同學，這還哪是什麼逆子，分明就是我王某人的大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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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著別動，我去拿剩下的。」
他立即屁顛顛地起身，去餐口將其他東西取回來，又一臉堆笑地拿起酒壺給安陽倒了一盅酒：「那什麼，安哥，剛才我說話聲音有些大，您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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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剛才我算了下，要是用拖拉機送貨，一趟少說能賺小二百，完了還不犯忌諱，傻子才不干呢。」王川用力點點頭，道：「不過在幹這個之前，我想跟你去你單位混兩天，學學你們的檢驗標準，這樣心裡也有底。」
「行啊，那等會吃完飯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拿點東西咱就走。」安陽欣然應道。
「那接下來就麻煩你了。」王川端起酒杯，鄭重說道：「啥也不說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如骨肉的好大兒了，有我一口肉吃，肯定不讓你喝湯！」
「去你娘的，你等著，回頭你來賣糧，我必須一斤扣你一毛！」安陽白了他一眼，抬手狠狠跟他碰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而後他就一邊吃，一邊講著收購站的情況，捎帶著還傳授了些自己的工作心得，王川全程專注聽講，比上學時聽老師講課都要認真，不時地還會虛心求教幾句。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吃飽喝足的哥倆一抹嘴，從飯店出來，直奔城南而去。
快到安陽家的時，王川藉口上廁所，鑽進一家供銷社，準備買點東西。
不過他手裡只有糧票，買不到什麼平價的東西，只能花高價買議價貨，又因兜里錢不多，只能撿著價格適中的買。
最後一陣挑挑選選，他買了一瓶本地花園酒、一包江米條、一瓶桃罐頭、一斤散裝水果糖。
單單這麼點東西，就花了他四塊多，比平價貨貴了一塊不止。
等王川拎著東西回來，安陽頓時老大的不願意，皺著眉頭道：「你買這個幹啥，都哥們，多外道啊。」
「說的屁話，我跟你是哥們，跟你家我叔跟嬸子又不是，第一回上門我能空著倆爪子嗎？趕緊特麼走得了。」王川沒好氣地催促道。
安陽一想也對，就沒再說啥，瞅瞅他手裡的東西，嫌棄地撇了撇嘴：「那你也買點好的啊，還整個散裝糖塊，咋地也來一袋大白兔啊。」
「我倒是想，關鍵兜里沒錢啊，回頭等我賺錢的，給你弄兩箱茅台喝喝。」
「說准了啊，不買你是我兒子！」
「行，不買你是我兒子。」
「艹。」
兩個貨嬉笑怒罵地鑽進一條胡同，很快來到安陽家屋外，就是兩間普普通通的紅磚小平房，連院子都沒有，從舒適度上來講，都不如農村的房子。
當然，這裡面不包括王川家，他家現在連塊磚頭都還沒有。
房門沒有鎖，安陽直接拉開門將王川請進屋。
其實女人跟男人差不多，男人喜歡看漂亮姑娘，女人也愛瞧英俊小伙，天生在感官上就有好感。
「媽，這是我同學王川，我跟你說過的，上學時我倆關係最好，剛才我去市場溜達的時候，正好遇見，你說巧不巧。」安陽進來後立即介紹道。
「嬸子好。」王川面帶笑容，規規矩矩地叫人，像個人畜無害的乖寶寶。
「誒誒，好好，快坐快坐，總聽小陽說起你，還是第一次見呢，長得可真俊。」安母立即笑容滿滿迎上前，從他手裡接過東西，客氣道：「你說你這孩子，來就來嘛，買啥東西。」
「來看望長輩，哪能空手，就是不知道您跟我叔喜歡啥，隨便瞎買了點，您別嫌棄就好。」王川道。
安母一個勁地打量著他，樂呵呵地道：「不嫌棄，不嫌棄，我家你安叔最喜歡喝的就是花園酒了，對了，你們沒吃呢吧？嬸這就去買菜，你們先坐。」
安陽趕緊攔住過分熱情的母親，道：「不用了，媽，我倆在飯館吃了，我回來拿點東西，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