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老道左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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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白騎一開口,差點將沙潤驚掉下巴,此人可是朝廷第一通緝要犯啊,自從被皇甫嵩用計打敗之後,就不知所蹤了,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遠方親戚。

  太魔幻,實在太難以置信。

  王雙和張白騎從荊州那邊趕過來,進城之後,王雙才發現沙潤的老婆王氏竟然是自己的姑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嫁了人,雖然多年不見,但是一見到她就將其認了出來。

  於是,在王氏的安排下,兩個人暫時找了一個院子住下,但是想見李非一面可是不容易,尤其是張白騎身份特殊,搞不好還會被問罪捉拿,所以就想著依靠沙潤來牽線搭橋,然而沙潤這個怕老婆的主在這件事情上卻表現的一反常態,堅決不同意安排張白騎做官。

  張白騎吃驚於李非自己找上門來,沙潤吃驚於他的真實身份。

  沙潤心中哀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說道:「大人,下官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啊,他是我夫人的遠房親戚,我對他完全不熟悉的。」

  李非擺手說道:「老沙,你不要激動,就你這個歲數,血壓高容易過去,快起來。」

  張白騎大聲說道:「州牧大人,張某是落難之人,如今黃巾容不下我,朝廷通緝我,天底下我能落腳的地方就只有益州了,若是不棄,在下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當然若您想要抓我,在下也絕無怨言。」

  李非淡淡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遠道而來投奔於我,我就不會做那種落井下石的事情,行了,你們倆都起來吧。」

  然後他將魚交給王雙,吩咐道:「你們兩位想必沒吃飯吧,正好我帶了魚過來,你看著做吧。」

  王雙學著丈夫的樣子,躬身說道:「多謝大人。」

  張白騎站起身,將椅子搬來,連續擦了好幾遍後,說道:「大人、姑父請坐。」

  沙潤黑著臉,卻是沒接受他的好意,在他看來黃巾個個都是十惡不赦之徒,是大亂天下的禍根,實在不屑和對方坐在一起說話。

  李非只知道張白騎是張角弟子,和黃巾大統領不和,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而朝廷那邊傳來的消息多有不實之處,說是張梁和張白騎鬧了矛盾,所以才會被皇甫嵩一舉打敗,十幾萬黃巾就此喪命。

  如果皇甫嵩真的那麼厲害,為何沒有抓到俘虜,整整十幾萬人啊,他的心該有多狠。

  李非笑著說道:「我很想知道,你和張梁是怎麼被皇甫嵩打敗的。」


  沙潤冷哼道:「對付你們這些反賊,根本不用講道理,也不用在乎手段,能贏就行。」

  張白騎眉頭一皺,他很討厭被定義為反賊,他更喜歡師傅張角的說法,將他們的行為定義為撥亂反正,為民請命。

  李非說道:「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你也不要說張角壞,他也是一個有理想的人,黃巾雖被稱之為亂賊,也不乏志士。」

  張白騎說道:「如果師傅能知道您對他的評價如此之高,他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李非笑了笑,說道:「他的為人如何不需要你我評價,歷史自有評論,我觀你的面相絕不是出自貧寒人家,怎會跟著張角走上這條路呢?」

  「大人懂得看相之術?」

  「哈哈哈,略懂而已,不甚精通。」

  「大人說得不錯,在下的確生於一個富貴之家,不過我原姓柳樹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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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親生下我後,便因為身體虛弱歸天了,爹為了我也沒有續弦,他很疼愛我,也更加努力的賺錢,後來大柳縣所屬的三個村子的地都成了我家的資產,還開了數家來錢最快的青樓。」

  「然而就在我十一歲那年,山賊盯上了我家雄厚的錢財,在一天夜裡上百號人夜襲了山莊,父親被殺,而我差點也被大火燒死,是張角將我從火堆里救了出來,我也也隨了師傅的姓。」

  講完之後,張白騎臉上露出了唏噓無比的表情。

  他的童年無疑是幸福的,雖然沒有母親陪伴,可是父親對他十分疼愛,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或許自己現在已經和其他富貴公子哥一樣,家裡妻妾成群,每天數著銀子睡覺,也不會和張角一起進行這場幾乎無法實現的起義之路。

  可惜呀,人生沒有如果,他從不後悔跟隨張角,對方教授他武藝,傳授知識,帶著他認識了這個世界,體會到了壓在老百姓身上無比沉重的負擔。

  李非呵呵笑道:「你能碰到張角,說明是上天眷顧你,不忍心看你這麼早死去,所以給了你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我任用人才從來不拘一格,不過對於你的能力我還不是特別了解,如果你願意的話,暫時可以在我這兒你當一個小吏。」

  張白騎說道:「在下願意。」

  往事只可追憶,他心裡明白,不管曾經的自己多麼風光,現在卻是什麼都沒有,在李非手下從零開始也是理所應當的。

  不多時,王雙就燉好了魚,端到桌上,李非也奉獻出了一壇好酒。

  李非曾經聽過一個說法,魚兒乃水中之物,水利萬物而不爭,吃魚就是借水之情,潤己之身,澤己之心,以後處事便可遊刃有餘。

  所以說請客吃飯的時候,通常就會請別人吃魚,寓意深長,吃魚免不了喝酒,這樣氣氛才能到位。

  沙潤本來想要和張白騎劃清界限的,因此不管魚肉多香他都不想坐下去吃,奈何聞到酒香就受不了,全身的美食細胞都躁動起來。

  他正想坐下,李非卻伸手將椅子拉開:「老沙,做人將就用一個有始有終,你既然想和反賊劃清界限,就堅持到底吧。」

  沙潤聞言頓時就蚌埠住了,撓頭說道:「大人,你這不是故意坑下官嘛,您帶的酒肯定是頂級美酒,我要是喝不了,那該多難受呀。」

  李非笑道:「酒不難喝,你這話聽著難受。」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王雙過去將門打開,發現外面站著一個穿著破爛,面黃肌瘦的老道,白鬍子老長,手裡扶著一根鹿角拐杖。

  大晚上的,老道士不請自來,看樣子像個乞丐。

  不會是來討飯的吧。

  她輕聲說道:「老人家,我們家正在招待貴客,不方便招待你,這裡有幾兩銀子,你拿著去買些吃得。」

  老道搖了搖頭,說道:「這位夫人,老道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不奢求別的,您要是能讓我喝口水解解乏,我就感激不盡啦。」

  王雙聞言有些為難,這老道士看著確實很可憐,她不忍心驅趕,然而州牧這樣大人物好不容易來家裡一次,請他進去卻好像有些不大合適。

  李非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於是說道:「來者是客,就請道長進來喝杯薄酒,也算我這個地方官一盡地主之誼。」

  「嗯,好的。」

  王雙聽到李非的話,心裡沒了擔憂,伸手就要去扶老道,張白騎卻吃起醋來,趕緊跑了出來,先一步扶著老道,進了屋子坐下。

  老道也不認生,坐下後就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嘗了一口:「哇,真是好酒呀,老道我活了六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喝到這麼好喝的酒,難得,實在難得。」

  李非笑問道:「道長也是懂酒之人?」

  老道沒有答話,伸手就將酒罈子拎了起來,仰起頭就往嘴裡灌。

  沙潤看得眼睛都直了,急道:「喂,你這個老不修,倒是給本官留一些啊。」

  「痛快!」老道哈哈一笑,將酒罈子遞了過去,「你想喝酒,早說啊,貧道就給你剩下一些了。」

  「你.....」

  「別生氣,這酒罈子是空的,但是只要你心中有酒,他自然也是滿的。」

  說完話,老道便將酒罈塞到了沙潤手中。

  起初,沙潤覺得酒罈輕輕,可是隨即他又感覺到酒罈漸漸變得沉重起來,很快就有酒水從裡面冒了出來,他感覺用嘴巴去接。

  不一會兒,他就醉醺醺的倒在了地上。

  然而在王雙夫婦看來,沙潤就是抱個空的酒罈子喝個不停,裡面沒有任何酒水,他卻喝得津津有味。

  李非挑了挑眉,說道:「道長看來非是常人,竟然將幻術練到了如此境界。」

  老道哈哈笑道:「在仙人面前,老道這點法術還上不得台面。」

  李非淡淡說道:「道長你這是在取笑我嘛,凡人愚昧,看不出來我的深淺,道長應知我不是仙人吧。」

  他直言不諱,並沒有說笑的意思,而且面前這老道一身修為內斂,難以看出深淺,就是不知道是敵是友。

  「哈哈,老道真心之語,倒是讓大人誤會了。」老道說道,「大人雖未真正成仙,可是一身功德之力實屬驚人,亦是天道之力,只要大人願意,便可立刻成就功德仙體,原地飛升去也。」

  李非擺手說道:「仙道非我所願,我寧可在俗世打磨時光。」

  老道嘆息道:「如此就太可惜了,若是大人願意成仙,那麼憑藉一己之力,便可快速結束這亂世,百姓也能少受災楚,如此大功德老道我心嚮往之,卻無法實現。」

  李非不悅道:「老道士,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老道嘆了口氣,說道:「沒有目的,恰逢故人,所以特意來此化緣,沒想到遇到了大人,所以多說了兩句,若是大人不喜歡聽,那老道就閉嘴好了。」

  在白娘子世界經歷的一系列事情,李非早已對仙人不抱任何幻想,他的身份特殊,即使功德再多,也不可能得到強者的認可,只會被人家白白算計。

  因此聽了老道的話語後,才會心中怒起。

  王雙二人聽得雲裡霧裡,什麼成仙之類的話就像是天書一般。

  張白騎忽然打了一個激靈,問道:「道長,你所說的故人可是指的我嗎?」

  老道呵呵一笑:「不錯,貧道左慈,和你的師傅有過幾面之緣,曾經還抱過你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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