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煉丹！
方行三人坐在一間靜室當中。
室內陳設簡單，一張方桌，三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遠山近水、孤舟漁翁，筆法疏淡，墨色清淺。
相顧無言。
方行是不知道說什麼，他和高翠蘭不熟，今日才第一次見面。
貿然開口，怕問錯了話，觸了別人的痛處。
高翠蘭也是如此，她離家多年，對家中來了兩位什麼樣的客人一無所知，只從父親口中得知他們是路過借宿的行路人和僧人，有修為在身，可以交流交流修行心得。
但交流什麼？從哪裡說起？她也不知道。
倒是行者先開了口。
「高道友，此番回家是為了斬妖除魔？」
方行看了行者一眼。
高翠蘭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是。」
「斬什麼妖？除什麼魔？」
高翠蘭又沉默了一會兒。
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攏了一下，指節輕輕彎了彎，又鬆開了。
「吃人的妖，害人的魔。」
方行聽了這番對話，心裡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沒有往深處想。
高翠蘭出身茅山派，名門正派，回來家鄉斬妖除魔、護衛鄉親，合情合理。
他自己不也在長安城中做過同樣的事麼？幫趙誠一家消了病災，幫王家村除了蝙蝠妖，都是行善積德的事。
高翠蘭做這些，和他做的沒什麼不同。
氣氛又沉默了下來。
方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入口，實在不好喝，他皺了皺眉，將杯子放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活絡活絡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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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公可是你的父親，高道友當真捨得？」
方行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他轉頭看向行者，眼睛微微張大了一些。
行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仍是那副散漫隨意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方才那句話不過是尋常的閒聊，沒有半點驚人的意味。
方行腦中快速消化著這句話里的信息。
高太公。
高翠蘭的父親..........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行者，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無奈又瞭然的味道。
「法師，你昨日果然是在逗我，你也看出了高太公身上已經有了魔氣吧？」
行者咧嘴一笑，「施主你的望氣術還是貧僧教的。」
「有些話知曉便可，隔牆有耳。」
方行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對面高翠蘭的神色已經明顯不對勁了。
她咬著下唇，牙齒陷進唇肉里，將那一小塊皮膚咬得發白。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握著，十指交纏，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陷進手背的肉里。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許多，眼眶泛紅。
很久。
一聲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是。」
她沒有再說第二個字，站起身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滑了半寸，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推開靜室的門，快步走了出去，道袍的下擺在門檻上拂了一下，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方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拐角，沉默了片刻，側頭看向行者。
「法師，我看高太公壽元無多。」
「他是想以此增添壽元吧。」
行者沒有直接回答。
他也站了起來，拿起靠在桌邊的禪杖，整了整袈裟的領口，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處，他停了一下，留下一句話。
「不久便知。」
然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方行坐在空蕩蕩的靜室里，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有行者在，鬧不出什麼亂子。
眼下他要做的事，是突破！
說到底，不管高家有什麼事，不管神選者的秘密有什麼內幕，不管武道會不會斷絕，自身有本事才是硬道理！
法力在百竅里，氣在經脈中，二者融于丹田中，這些東西才是他行走於兩個世界之間的底氣！
方行站在靜室中央，身形往下一沉，整個人沒入地面。
出了高老莊的範圍，他不再壓制速度，身形如同一條在地下快速遊動的魚，朝遠處的山林方向遁去。
連綿的山脊出現在他的感知中，他選了一座最不起眼的矮山，從山腳處冒了出來。
山林寂靜，樹冠遮天，正午的陽光被枝葉篩成一片一片的碎金，落在腐殖質鋪成的地面上。
方行在山坡上找到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約莫一人高，向內延伸，越往裡越窄，洞壁上長滿了青苔，潮濕的氣息從洞內湧出來，帶著一股野獸的腥臊味。
一隻黑熊正趴在洞內最寬敞的地方打盹，肥碩的身軀占了大半個洞，鼾聲如雷，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方行走進洞去，釋放出一縷氣息。
那隻黑熊瞬間從睡夢中驚醒，渾身毛髮炸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連滾帶爬地從洞口竄了出去，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密林深處！
方行站在洞口，朝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旁人，便施法封好洞口，盤腿坐下。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聚靈玉盤，朝空中一拋。
玉盤懸在他的頭頂上方三尺處，緩緩旋轉，盤面上的紋路一道一道地亮了起來，如同被點燃的燈芯。
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玉盤下方凝成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旋渦，將方行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刻。
他又將那顆金丹取出，含在嘴裡。
緊接著中天北斗心經運轉起來。
五顆星辰依次在他身後亮起，光芒交織成一幅殘缺的北斗星圖！
五成的修行速度加持，加上聚靈玉盤匯聚的靈氣，加上嘴裡含著的那枚金丹，他周圍的靈氣濃度已經濃郁到了一個近乎粘稠的地步！
霧氣在旋轉，在壓縮，在被靈氣一層一層地包裹、疊加、夯實！
當壓縮達到某個臨界點時，丹田中央的霧氣猛地一收，如同一塊被拉緊的布帛突然鬆開，所有的能量向內坍縮，凝聚成一顆渾圓的、金燦燦的丹丸！
金丹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自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向外擴散，掃過經脈和五臟六腑，所過之處，氣血翻湧，經脈震顫，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沒有絲毫的意外。
煉丹已成！
但。
就在這個時候。
天庭。
星斗部。
九雙目光穿過殿頂，穿過九重天，穿過層層疊疊的雲海和罡風，落在一個極其遙遠的、極其微小的點位上。
「嗯？我們的功法..........為何在人間有人修行？」
「對啊，這可是我們剛寫出來的功法啊..........」
「且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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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顧無言。
方行是不知道說什麼，他和高翠蘭不熟，今日才第一次見面。
貿然開口，怕問錯了話，觸了別人的痛處。
高翠蘭也是如此，她離家多年，對家中來了兩位什麼樣的客人一無所知，只從父親口中得知他們是路過借宿的行路人和僧人，有修為在身，可以交流交流修行心得。
但交流什麼？從哪裡說起？她也不知道。
倒是行者先開了口。
「高道友，此番回家是為了斬妖除魔？」
方行看了行者一眼。
高翠蘭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是。」
「斬什麼妖？除什麼魔？」
高翠蘭又沉默了一會兒。
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攏了一下，指節輕輕彎了彎，又鬆開了。
「吃人的妖，害人的魔。」
方行聽了這番對話，心裡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沒有往深處想。
高翠蘭出身茅山派，名門正派，回來家鄉斬妖除魔、護衛鄉親，合情合理。
他自己不也在長安城中做過同樣的事麼？幫趙誠一家消了病災，幫王家村除了蝙蝠妖，都是行善積德的事。
高翠蘭做這些，和他做的沒什麼不同。
氣氛又沉默了下來。
方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入口，實在不好喝，他皺了皺眉，將杯子放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活絡活絡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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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公可是你的父親，高道友當真捨得？」
方行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他轉頭看向行者，眼睛微微張大了一些。
行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仍是那副散漫隨意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方才那句話不過是尋常的閒聊，沒有半點驚人的意味。
方行腦中快速消化著這句話里的信息。
高太公。
高翠蘭的父親..........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行者，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無奈又瞭然的味道。
「法師，你昨日果然是在逗我，你也看出了高太公身上已經有了魔氣吧？」
行者咧嘴一笑，「施主你的望氣術還是貧僧教的。」
「有些話知曉便可，隔牆有耳。」
方行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對面高翠蘭的神色已經明顯不對勁了。
她咬著下唇，牙齒陷進唇肉里，將那一小塊皮膚咬得發白。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握著，十指交纏，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陷進手背的肉里。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許多，眼眶泛紅。
很久。
一聲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是。」
她沒有再說第二個字，站起身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滑了半寸，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推開靜室的門，快步走了出去，道袍的下擺在門檻上拂了一下，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方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拐角，沉默了片刻，側頭看向行者。
「法師，我看高太公壽元無多。」
「他是想以此增添壽元吧。」
行者沒有直接回答。
他也站了起來，拿起靠在桌邊的禪杖，整了整袈裟的領口，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處，他停了一下，留下一句話。
「不久便知。」
然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方行坐在空蕩蕩的靜室里，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有行者在，鬧不出什麼亂子。
眼下他要做的事，是突破！
說到底，不管高家有什麼事，不管神選者的秘密有什麼內幕，不管武道會不會斷絕，自身有本事才是硬道理！
法力在百竅里，氣在經脈中，二者融于丹田中，這些東西才是他行走於兩個世界之間的底氣！
方行站在靜室中央，身形往下一沉，整個人沒入地面。
出了高老莊的範圍，他不再壓制速度，身形如同一條在地下快速遊動的魚，朝遠處的山林方向遁去。
連綿的山脊出現在他的感知中，他選了一座最不起眼的矮山，從山腳處冒了出來。
山林寂靜，樹冠遮天，正午的陽光被枝葉篩成一片一片的碎金，落在腐殖質鋪成的地面上。
方行在山坡上找到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約莫一人高，向內延伸，越往裡越窄，洞壁上長滿了青苔，潮濕的氣息從洞內湧出來，帶著一股野獸的腥臊味。
一隻黑熊正趴在洞內最寬敞的地方打盹，肥碩的身軀占了大半個洞，鼾聲如雷，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方行走進洞去，釋放出一縷氣息。
那隻黑熊瞬間從睡夢中驚醒，渾身毛髮炸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連滾帶爬地從洞口竄了出去，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密林深處！
方行站在洞口，朝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旁人，便施法封好洞口，盤腿坐下。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聚靈玉盤，朝空中一拋。
玉盤懸在他的頭頂上方三尺處，緩緩旋轉，盤面上的紋路一道一道地亮了起來，如同被點燃的燈芯。
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玉盤下方凝成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旋渦，將方行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刻。
他又將那顆金丹取出，含在嘴裡。
緊接著中天北斗心經運轉起來。
五顆星辰依次在他身後亮起，光芒交織成一幅殘缺的北斗星圖！
五成的修行速度加持，加上聚靈玉盤匯聚的靈氣，加上嘴裡含著的那枚金丹，他周圍的靈氣濃度已經濃郁到了一個近乎粘稠的地步！
霧氣在旋轉，在壓縮，在被靈氣一層一層地包裹、疊加、夯實！
當壓縮達到某個臨界點時，丹田中央的霧氣猛地一收，如同一塊被拉緊的布帛突然鬆開，所有的能量向內坍縮，凝聚成一顆渾圓的、金燦燦的丹丸！
金丹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自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向外擴散，掃過經脈和五臟六腑，所過之處，氣血翻湧，經脈震顫，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沒有絲毫的意外。
煉丹已成！
但。
就在這個時候。
天庭。
星斗部。
九雙目光穿過殿頂，穿過九重天，穿過層層疊疊的雲海和罡風，落在一個極其遙遠的、極其微小的點位上。
「嗯？我們的功法..........為何在人間有人修行？」
「對啊，這可是我們剛寫出來的功法啊..........」
「且看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