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命不該絕
夕陽斜掛在山脊上，將天邊的雲層染成一片暗紅。
前方的村莊被暮色籠罩，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細細的，淡淡的，在黃昏中升向天空。
行者勒住韁繩，抬手指向村口，側頭朝方行說話，
「施主，時候不早了。」
「貧僧見前面有個村子，我們不妨去那借宿一晚如何？」
方行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山脊以下。
他和行者都不是肉體凡胎，行路的速度遠非普通人可比。
至於行者那匹白馬，也不是凡馬，走了一天，不見疲憊，甚至連汗都沒出幾滴，此刻仍悠閒地甩著尾巴，低頭啃著路邊的青草。
天色確實不早了。
休息一晚也好，他也還要修行。
「好。」方行點頭應了一聲。
兩人一馬離開官道，沿著一條黃土小路朝村莊走去。
路兩邊是收割過的田地，稻茬整齊地排列。
村口立著一塊石頭，半人高，表面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側面刻著三個字——王家村。
字跡還算工整。
方行從懷裡掏出李才送他的那張地圖，攤開在掌心裡，
地圖上的標記密密麻麻，山川河流、村鎮城池，都用蠅頭小楷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沿著長安城出發的路線一路向西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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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將近四百里。」
方行微微挑眉。
一天走了四百里，還不錯。
不過。
他的目光順著地圖繼續往前移動，手指划過一片標註為密林的區域，在距離王家村大約二十里的位置停下。
那裡有一座山的標記，山形圖標旁邊寫著「靈風山」三字，字跡用的是硃砂紅墨，比其他地名醒目得多。
紅字的旁邊還蓋著一個小小的印章，表示危險！
方行仔細看過去，在印章下方一行注釋：此山有妖出沒，往來客商務必繞行，切莫夜間過境！
有妖怪啊.............
他心中並不擔心，有行者在身旁，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
行者雲遊天下，若無幾分本事，怎敢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里四處行走？
就憑他教的法門，就足以說明實力！
方行將地圖折好塞回懷裡，側頭朝行者問了一句。
「法師，前面有個靈風山，聽說有妖怪出沒。」
「你以前去過此處嗎？」
行者想了想，搖頭。
「不曾，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叫靈風的大妖，想來是個小妖怪。」
「無妨無妨，施主不必——」
話音未落，身後的土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一道粗獷的聲音：
「你們兩個可是和尚？」
方行和行者同時回頭。
一個中年男人正從後面走來，肩上扛著一桿獵叉，叉頭掛著兩隻灰色的野兔，兔子的嘴角還在往下滴血，身上還帶著餘溫。
另一隻手裡提著一捆野菜，葉子翠綠。
他穿著灰褐色的短褂，腰間扎著一條牛皮腰帶，腳上蹬著一雙草鞋，鞋底沾滿了黃土。
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巴上的胡茬密而硬，一看便是在山林里討生活的人。
一雙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正上下打量著方行和行者，目光裡帶著幾分詫異：
「從何處來啊？」
行者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聲音不急不慢。
「貧僧與這位施主從長安來，行路至此，天色已晚，想在貴村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原來如此，」王勇聽到「借宿」二字，臉上的打量之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爽朗的笑容。
「哎呀，正好我家就有空房。」
「兩位今晚就在我家住下，晚上的確不好趕路。」
「最近山中有大蟲出沒，那些山精野怪也是了得。」
「看二位這般瘦弱，想來...............哈哈哈，來，這邊請。」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後半截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一個看起來像書生的行路人，一個瘦弱的和尚，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像是能在山野間應付猛獸妖怪的樣子。
言語中帶著幾分好心，也有幾分稍加掩飾的輕視。
但態度豪邁，語氣熱情，讓人生不出反感。
方行和行者對視一眼。
行者微微點頭，方行便朝王勇抱拳道了聲謝。
兩人跟在他身後，沿著村中的小路朝他家走去。
王家村的房屋沿著一條主街排列，大多是黃土夯築的牆壁，茅草鋪的屋頂，低矮簡陋。
偶爾有幾戶人家的屋檐下掛著風乾穀物，給這片灰撲撲的村落添了幾點顏色。
王勇的家在村子東頭。
門前種著一棵棗樹，幾乎要碰到人的頭頂。
普普通通的院子，黃土夯成的圍牆，牆頭上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棍，防野獸用的。
院子有三間木屋，正中的是堂屋，左右兩間廂房。
窗戶開著，方行從窗口瞥了一眼，看見屋內的擺設。
雖然不算富裕，但家什齊全，顯然王勇的日子過得還不錯，顯然是個有武藝在身的獵戶，靠著山裡的野味和皮毛攢下了這份家底。
王勇在院子中央停下腳步，將獵叉靠在棗樹樹幹上，
他轉過身，笑道：
「兩位請坐，家中我家婆娘前日帶著孩子回去探親了，我一個人住，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那裡有水，自行取用便可，想喝酒也是自己打。」
「我去準備些飯菜，稍等哈。」
他說完，提起兩隻野兔和那捆野菜，朝院子角落一間像是廚房的木屋走去。
方行沒有坐下。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追隨著王勇的背影，看著他推開廚房的門走了進去，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法師。」
「他身上有血光之災啊.............」
行者已經在棗樹下的石墩上坐下了。
聽到方行的話，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不是正好給施主你出手？能得一縷福緣氣，也還了他借宿之情。」
「良善之人，遇到你我。」
「正是命不該絕。」
前方的村莊被暮色籠罩，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細細的，淡淡的，在黃昏中升向天空。
行者勒住韁繩，抬手指向村口，側頭朝方行說話，
「施主，時候不早了。」
「貧僧見前面有個村子，我們不妨去那借宿一晚如何？」
方行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山脊以下。
他和行者都不是肉體凡胎，行路的速度遠非普通人可比。
至於行者那匹白馬，也不是凡馬，走了一天，不見疲憊，甚至連汗都沒出幾滴，此刻仍悠閒地甩著尾巴，低頭啃著路邊的青草。
天色確實不早了。
休息一晚也好，他也還要修行。
「好。」方行點頭應了一聲。
兩人一馬離開官道，沿著一條黃土小路朝村莊走去。
路兩邊是收割過的田地，稻茬整齊地排列。
村口立著一塊石頭，半人高，表面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側面刻著三個字——王家村。
字跡還算工整。
方行從懷裡掏出李才送他的那張地圖，攤開在掌心裡，
地圖上的標記密密麻麻，山川河流、村鎮城池，都用蠅頭小楷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沿著長安城出發的路線一路向西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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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將近四百里。」
方行微微挑眉。
一天走了四百里，還不錯。
不過。
他的目光順著地圖繼續往前移動，手指划過一片標註為密林的區域，在距離王家村大約二十里的位置停下。
那裡有一座山的標記，山形圖標旁邊寫著「靈風山」三字，字跡用的是硃砂紅墨，比其他地名醒目得多。
紅字的旁邊還蓋著一個小小的印章，表示危險！
方行仔細看過去，在印章下方一行注釋：此山有妖出沒，往來客商務必繞行，切莫夜間過境！
有妖怪啊.............
他心中並不擔心，有行者在身旁，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
行者雲遊天下，若無幾分本事，怎敢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里四處行走？
就憑他教的法門，就足以說明實力！
方行將地圖折好塞回懷裡，側頭朝行者問了一句。
「法師，前面有個靈風山，聽說有妖怪出沒。」
「你以前去過此處嗎？」
行者想了想，搖頭。
「不曾，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叫靈風的大妖，想來是個小妖怪。」
「無妨無妨，施主不必——」
話音未落，身後的土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一道粗獷的聲音：
「你們兩個可是和尚？」
方行和行者同時回頭。
一個中年男人正從後面走來，肩上扛著一桿獵叉，叉頭掛著兩隻灰色的野兔，兔子的嘴角還在往下滴血，身上還帶著餘溫。
另一隻手裡提著一捆野菜，葉子翠綠。
他穿著灰褐色的短褂，腰間扎著一條牛皮腰帶，腳上蹬著一雙草鞋，鞋底沾滿了黃土。
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巴上的胡茬密而硬，一看便是在山林里討生活的人。
一雙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正上下打量著方行和行者，目光裡帶著幾分詫異：
「從何處來啊？」
行者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聲音不急不慢。
「貧僧與這位施主從長安來，行路至此，天色已晚，想在貴村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原來如此，」王勇聽到「借宿」二字，臉上的打量之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爽朗的笑容。
「哎呀，正好我家就有空房。」
「兩位今晚就在我家住下，晚上的確不好趕路。」
「最近山中有大蟲出沒，那些山精野怪也是了得。」
「看二位這般瘦弱，想來...............哈哈哈，來，這邊請。」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後半截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一個看起來像書生的行路人，一個瘦弱的和尚，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像是能在山野間應付猛獸妖怪的樣子。
言語中帶著幾分好心，也有幾分稍加掩飾的輕視。
但態度豪邁，語氣熱情，讓人生不出反感。
方行和行者對視一眼。
行者微微點頭，方行便朝王勇抱拳道了聲謝。
兩人跟在他身後，沿著村中的小路朝他家走去。
王家村的房屋沿著一條主街排列，大多是黃土夯築的牆壁，茅草鋪的屋頂，低矮簡陋。
偶爾有幾戶人家的屋檐下掛著風乾穀物，給這片灰撲撲的村落添了幾點顏色。
王勇的家在村子東頭。
門前種著一棵棗樹，幾乎要碰到人的頭頂。
普普通通的院子，黃土夯成的圍牆，牆頭上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棍，防野獸用的。
院子有三間木屋，正中的是堂屋，左右兩間廂房。
窗戶開著，方行從窗口瞥了一眼，看見屋內的擺設。
雖然不算富裕，但家什齊全，顯然王勇的日子過得還不錯，顯然是個有武藝在身的獵戶，靠著山裡的野味和皮毛攢下了這份家底。
王勇在院子中央停下腳步，將獵叉靠在棗樹樹幹上，
他轉過身，笑道：
「兩位請坐，家中我家婆娘前日帶著孩子回去探親了，我一個人住，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那裡有水，自行取用便可，想喝酒也是自己打。」
「我去準備些飯菜，稍等哈。」
他說完，提起兩隻野兔和那捆野菜，朝院子角落一間像是廚房的木屋走去。
方行沒有坐下。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追隨著王勇的背影，看著他推開廚房的門走了進去，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法師。」
「他身上有血光之災啊.............」
行者已經在棗樹下的石墩上坐下了。
聽到方行的話，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不是正好給施主你出手？能得一縷福緣氣，也還了他借宿之情。」
「良善之人，遇到你我。」
「正是命不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