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行者再一次將方行帶到終南山前的林子。
此處的林木較上次那片山林更為幽深，樹冠交疊蔽日，地面鋪滿經年累月的腐殖質，踩上去綿軟如厚氈。
空氣里混雜著泥土與草木腐朽的氣息，偶爾幾聲鳥鳴從高處墜下，旋又被密林吞沒。
行者擇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四面樹木環繞，圍成一個天然的場子。
他立於空地中央，轉過身來面對方行，雙手攏在袖中，腰背微弓，依舊是那副散漫神色，與傳授鍊氣之法時並無二致。
行者伸出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屈下，「借天地間五行之氣而遁走，金行遁金鐵，木行遁草木，水行遁江河，火行遁煙火，土行遁大地。」
「五行之內，無處不可遁。」
他抬腳在地上畫了一個粗略的五行方位圖。
東木西金，南火北水，土居中央。
線條歪斜，但大致可辨。
「且看金行。」
行者走到一株大樹旁，樹幹上嵌著一塊拳頭大的鐵疙瘩，不知是獵戶遺下的箭簇還是山石中天然裹挾的礦石。
他探出右手，五指虛虛按在鐵疙瘩上方，指端未觸。
一道淡白的光華自掌心流瀉而下，落在鐵疙瘩上，兩者之間仿佛生出一股共鳴，鐵疙瘩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下一刻！
行者的身影驟然消逝！
方行眨了一下眼。
那並非瞬移，亦非加速，而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仿佛那株大樹旁邊從未站過人！
下一瞬，行者已出現在數十丈外一處裸露的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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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岩壁的縫隙中嵌著一條細窄的鐵礦石脈，僅有手指粗細！
行者的腳踏在那條礦脈上，整個人穩穩立定，衣角紋絲不動。
「金行借金鐵之氣而遁。」行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但有金鐵之物，便可為媒，將自身融入其中，復從另一處金鐵之物中遁出。」
「金鐵之品質愈高，遁行愈遠愈速。」
「凡鐵不過百步，靈寶可遁千里。」
「施主再看。」
他又演示木行。
雙足微曲，身形下沉，掌心中湧出一道青色的氣勁。
這股氣勁與鍊氣時的溫熱迥異，清冽柔和，帶著草木特有的生機。
他將手掌按在旁邊一株老松的樹幹上，青色光華滲入樹皮，整株松樹輕輕一顫，針葉簌簌作響。
行者整個人如一捧水傾入河中，無聲無息地沒入樹幹，連衣角都不曾留下一截！
不多時，他從空地邊緣一叢灌木中走了出來！
枝葉在他身周自行分開，又自行合攏，無一折斷！
「木行借草木之氣而遁，草木愈茂，遁行愈暢，若是那些寸草不生之地，木行便了無用處。」
「若在密林之中，木行當為最快的遁術。」
「下一個。」
水行。
行者走到一條從山澗淌出的淺溪旁，溪水剛沒過腳踝，清澈見底。
他徑直踏入水中。
腳掌觸及水面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一團朦朧的水霧，融入了溪流！
那團水霧順著水流往下游飄去，快如疾風，眨眼間已至數十丈外！
最後，他在下游一處水潭中重新凝聚身形，從潭水裡走出來，身上僧袍沒有半點被弄濕！
「水行借水氣而遁，江河湖海，溪流雨露，有水處皆可行。」
「水愈多，遁行愈遠，若無水，寸步難行。」
火行。
行者走回空地中央，從懷中取出一根火摺子，拔開蓋子吹了一下，火摺子頂端亮起一點火星！
他將火摺子往空中一拋，火星脫離火摺子的剎那，行者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隨著火星飄移的方向一閃而過！
流光在空氣中拖出一條淡淡的焦痕，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他在十丈外接住下落的火摺子，吹滅收好，一氣呵成！
「火行借火氣而遁，五遁之中最為迅捷，亦最為兇險，火性暴烈，駕馭不當便反噬自身。」
「另外。」
「貧僧教你一招。」
「這大日光，它也是火行。」
一聽。
方行就明白了。
施展火行可以藉助太陽光進行遁行！
就好似行者剛剛所說，水行遁術可以藉助雨露，那也就是可以在大雨之中遁行！
要是說到這裡。
方行忽的開口提問：
「法師。」
「那水行遁術，豈不是可以遁到人的體內？」
「血水不也是水？」
「............」一聽這話，行者沉默一下，最後輕咳一聲：「咳。」
「沒想到你倒是聰慧，還會舉一反三了。」
「不錯，的確是這樣，只不過此招有違人和，還是不用為妙。」
「再者若是強於你之人，你遁入他的體內........例如修了金剛不壞神通之人，誰知後果如何？」
「不說了，再看。」
土行。
行者最後回到空地中央，雙足踏實地面，微微一頓。
他的身體開始下沉，如踩入一片沼澤，泥土沒過腳踝，沒過膝，沒過腰，直至整個人沒入地下，地面恢復平整，連一個凹陷都不曾留下！
片刻後，他在方行身後三丈外的一處土坡上冒了出來，自腰部緩緩上升，仿佛大地將他從口中吐出。
「土行借大地之氣而遁，最穩，消耗最小，然速度亦最慢。」
「大地厚重，五行之中土為根基，學會了土行，保命的機會便多了三分。」
「五行遁術在諸多遁術之中，算不上頂尖，但學至圓滿，也可上天入地，來往三界。」
「暫且如此，貧僧給你再細細講解一番。」
五遁演示完畢，行者回到方行面前，開始講解金行遁術的關竅。
「遁術，要領在於二字——感與融。」
他將一塊碎鐵片放在方行掌心。
「先感，閉目，以法力感知掌中金鐵之氣。」
「金鐵之氣鋒銳，你需在天地靈氣之中，將這股金鐵之氣單獨剝離出來。」
「來吧。」
「好。」方行閉目，掌心托著碎鐵片，將法力緩緩送出。
法力自丹田湧出，循經脈流向手臂，穿過手腕，抵達指尖，最後從掌心滲透而出，包裹住那塊碎鐵片。
起初一無所獲。
掌心裡只有一塊冷冰冰的鐵片，無氣息，無波動，與他口袋裡裝著的任何一塊碎銀子沒有分別。
他沒有急躁，繼續用法力一遍遍包裹那塊鐵片。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終於出現了第一縷變化！
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從鐵片中滲出，如一根細針，扎入了他的法力之中！
那股氣息鋒銳而尖銳，與溫和的法力形成鮮明對比！
他抓住了它。
用意識！
那道金鐵之氣被他從鐵片中牽引出來，纏繞在他的法力之上，如一縷銀絲纏著棉線。
這時，行者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錯。」
「再融，將你的法力融入金鐵之氣，不分彼此。」
方行依言而行。
他將自身的法力一點點壓入那股金鐵之氣中，法力與氣息相互滲透，相互包裹，邊界逐漸模糊。
他感覺到自己不再是一個站在林間空地上的人，而是一塊被鍛造過的金屬，堅硬、冰冷、密實，存在於天地之間的某個坐標點上！
他睜開了眼。
下一刻。
眼前的景致變了！
泥土中掩埋的礦石碎屑，樹幹中嵌入的鐵箭頭，岩石縫隙中的金屬脈絡，方圓數十丈內所有金鐵之物皆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如一盞盞微弱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能感知到它們的方位、距離、大小！
方行下意識地朝著最近的那一盞「燈」邁了一步。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淡白色的光華，順著金鐵之氣的牽引，從原地消失！
光華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閃電，無聲無息，只留下一股鋒銳的氣息在空氣中殘存片刻！
他再次出現時，人已站在數十丈外的一塊岩石旁邊！
但方行卻是眉頭微皺：「嗯？」
「法力空了？」
僅僅一次遁行，數十丈的距離，便將他積蓄的法力消耗殆盡！
這損耗還真是大。
嗯。
也可能是因為他現在太弱了...........
而行者站在原地，望著方行從數十丈外顯出身形，目中驚訝之色再也壓不住。
心中暗道：「這是頓悟？」
「原本以為他天賦差我些，現在看來.......這想頓悟便頓悟，怕是不在我之下啊！」
「也好。」
他朝方行招了招手。
「不想你又是一次便學會。貧僧原打算分五日傳授，今日便索性一併教完。」
「法力空虛，正可用你身上那『肥肉』補充。」
「來，繼續。」
「是！」
那桃子轉化的能量的確好用，念頭一動，儲存在脂肪中的精純能量便開始釋放，循經脈流向丹田，迅速轉化為可供驅使的法力。
即使補充法力完全，身上的肥肉也不見絲毫下去。
這怕是能用好久哦。
算了，先用著。
方行朝行者抱拳道：
「多謝法師！」
行者頷首，開始傳授木行遁術。
金行的氣息冷冽鋒銳，木行則溫潤柔和，帶著草木的生機。
方行在行者的指引下將感知從金鐵轉向草木，起初不得要領，金行的烙印太深，總是不自覺地去找尋金屬的冷冽感。
他花費了比金行更長的時間才將感知切換過來，然而一旦找准了方向，頓悟便再次降臨！
木行的世界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草木的氣息如無數條綠色的絲線，從每一株樹、每一叢草、每一片葉子上散發出來，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他的意識順著這些絲線滑了出去，身體隨之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華，融入了一株老槐樹的樹幹！
從樹幹中遁出的感覺與金行不同。
金行如穿過一道狹窄的鐵門，乾淨利落，瞬間抵達。
木行則如在水中遊動，阻力更大，速度更慢，但感知的範圍更廣。
他在林間連續遁行了三次，從一樹到另一樹，從樹到灌叢，從灌叢到草叢，每一次的距離都比上一次更遠，對法力的掌控也愈發精細。
等他第三次從一叢灌木中走出時，丹田中的法力再次告罄。
他停下來喘息了片刻，暗道：
「看來每種遁術消耗的法力不一樣，金行速度比木行快的多，消耗也大的多。」
「繼續。」
一旁。
行者一言不發，只站在原地望著他，等他補充完畢，這才開口：
「接下來的也都是如此。」
「你自行試一試，以你的天資，不難。」
「是！」
接下來是水行。
這一次比木行順暢得多。
方行走到溪邊，將雙手浸入水中，感受水流中蘊含的濕潤氣息。
水行的氣息清涼柔順，與木行的溫潤相近，又有自己獨特的質感。
他幾乎是本能地便抓住了那股氣息，身體融入了溪流。
水行的速度比木行更快。
他從溪水中遁出，順著水流一直往下游飄去，數十丈的距離轉瞬即過。
從水中現身時，他渾身濕透，卻精神振奮，回頭望了一眼自己遁過的距離，比金行那次遠了將近一倍。
水行的消耗反而比金行小，大約是沿途有源源不斷的水氣可以借力，不必全靠法力支撐！
行者開口：
「不錯，繼續吧。」
「是。」
..........................
天色已近傍晚。
夕陽沉到了山脊線以下，天邊的雲層被燒成一片橘紅，連綿的山巒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剪影。
光芒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在山林間鋪開一層薄薄的紅光。
行者的目光落在那片紅光之中。
一道身影正在快速穿梭。
那身影忽隱忽現，從一株樹後消失，又從另一株樹後浮現，青色的光華在枝葉間閃爍如螢火。
每一次消失和浮現之間的距離都比上一次更遠，節奏也愈發流暢，從最初的生澀卡頓變得行雲流水！
那身影從密林中穿出，踏上開闊的山坡，速度驟然提升，竟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流星墜地，拖著一條灼熱的尾跡，在山坡上劃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流光衝到山坡邊緣時，那身影渾身已冒出大火。
長袍的下擺燒著了，袖口也在冒煙，連頭髮都捲曲起來，散發出焦糊的氣味！
行者開口：「入土！」
聞言，火光中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往地下一沉。
赤紅色的流光撞入泥土的瞬間，化作一團土黃色的光暈。
大火在地面上方熄滅，只留下一片焦痕和幾縷青煙。
地下的光暈快速移動，朝著行者所在的方向而來，地面微微隆起一道細線，像有一條巨蛇在泥土中穿行。
隆起的線條筆直而迅速，從山坡一路延伸到行者腳前三尺處。
泥土炸開。
方行從地下冒了出來，長袍被燒得千瘡百孔，左袖少了一截，右襟焦黑一片，臉上也抹了幾道黑灰，活像個剛從灶膛里鑽出來的叫花子！
體型雖然還是很胖，但已經沒那麼誇張了。
從特大胃袋變成了大胃袋。
他站穩身形，朝行者抱拳，
「法師，這土行遁術我也學會了！」
這一日的學習。
方行已經摸清楚了。
金行速度最快，也最為精準。
木行優勢在於感知範圍廣、隱蔽性強。
水行可以藉助水勢，減少消耗，延長距離。
火行爆發力極強，而且能反擊敵人，只是如果控制不好的話，會像方行剛剛那樣，燒到自己。
最後的土行嘛，就是和行者說的那樣，消耗最少，也最安全，而且最為萬能。
畢竟人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陸地上生活的。
行者頷首，摸了摸肚子，笑道：「嗯。」
「正好貧僧也餓了，今日飯食.........」
「包在我身上，法師這邊請！」
「那就多謝了。」
兩人朝著長安城走去。
只是方行忽的開口詢問：
「法師，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
行者猛地一個踉蹌，差點跌倒，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方行：「施主，你...........」
「哎呀，法師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願意傳我這些法門？真就是為了那一次洗澡麼？」
「...........原來如此，當然不是。」
行者豎起一根手指，笑道：
「貧僧今後，想要施主你做一件事情。」
「不是害你之事，如何？」
方行聞言，心中這才鬆了口氣，頷首道：
「好，我答應了！」
此處的林木較上次那片山林更為幽深，樹冠交疊蔽日，地面鋪滿經年累月的腐殖質，踩上去綿軟如厚氈。
空氣里混雜著泥土與草木腐朽的氣息，偶爾幾聲鳥鳴從高處墜下，旋又被密林吞沒。
行者擇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四面樹木環繞，圍成一個天然的場子。
他立於空地中央，轉過身來面對方行，雙手攏在袖中，腰背微弓，依舊是那副散漫神色，與傳授鍊氣之法時並無二致。
行者伸出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屈下，「借天地間五行之氣而遁走，金行遁金鐵，木行遁草木，水行遁江河，火行遁煙火，土行遁大地。」
「五行之內，無處不可遁。」
他抬腳在地上畫了一個粗略的五行方位圖。
東木西金，南火北水，土居中央。
線條歪斜，但大致可辨。
「且看金行。」
行者走到一株大樹旁，樹幹上嵌著一塊拳頭大的鐵疙瘩，不知是獵戶遺下的箭簇還是山石中天然裹挾的礦石。
他探出右手，五指虛虛按在鐵疙瘩上方，指端未觸。
一道淡白的光華自掌心流瀉而下，落在鐵疙瘩上，兩者之間仿佛生出一股共鳴，鐵疙瘩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下一刻！
行者的身影驟然消逝！
方行眨了一下眼。
那並非瞬移，亦非加速，而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仿佛那株大樹旁邊從未站過人！
下一瞬，行者已出現在數十丈外一處裸露的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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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岩壁的縫隙中嵌著一條細窄的鐵礦石脈，僅有手指粗細！
行者的腳踏在那條礦脈上，整個人穩穩立定，衣角紋絲不動。
「金行借金鐵之氣而遁。」行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但有金鐵之物，便可為媒，將自身融入其中，復從另一處金鐵之物中遁出。」
「金鐵之品質愈高，遁行愈遠愈速。」
「凡鐵不過百步，靈寶可遁千里。」
「施主再看。」
他又演示木行。
雙足微曲，身形下沉，掌心中湧出一道青色的氣勁。
這股氣勁與鍊氣時的溫熱迥異，清冽柔和，帶著草木特有的生機。
他將手掌按在旁邊一株老松的樹幹上，青色光華滲入樹皮，整株松樹輕輕一顫，針葉簌簌作響。
行者整個人如一捧水傾入河中，無聲無息地沒入樹幹，連衣角都不曾留下一截！
不多時，他從空地邊緣一叢灌木中走了出來！
枝葉在他身周自行分開，又自行合攏，無一折斷！
「木行借草木之氣而遁，草木愈茂，遁行愈暢，若是那些寸草不生之地，木行便了無用處。」
「若在密林之中，木行當為最快的遁術。」
「下一個。」
水行。
行者走到一條從山澗淌出的淺溪旁，溪水剛沒過腳踝，清澈見底。
他徑直踏入水中。
腳掌觸及水面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一團朦朧的水霧，融入了溪流！
那團水霧順著水流往下游飄去，快如疾風，眨眼間已至數十丈外！
最後，他在下游一處水潭中重新凝聚身形，從潭水裡走出來，身上僧袍沒有半點被弄濕！
「水行借水氣而遁，江河湖海，溪流雨露，有水處皆可行。」
「水愈多，遁行愈遠，若無水，寸步難行。」
火行。
行者走回空地中央，從懷中取出一根火摺子，拔開蓋子吹了一下，火摺子頂端亮起一點火星！
他將火摺子往空中一拋，火星脫離火摺子的剎那，行者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隨著火星飄移的方向一閃而過！
流光在空氣中拖出一條淡淡的焦痕，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他在十丈外接住下落的火摺子，吹滅收好，一氣呵成！
「火行借火氣而遁，五遁之中最為迅捷，亦最為兇險，火性暴烈，駕馭不當便反噬自身。」
「另外。」
「貧僧教你一招。」
「這大日光，它也是火行。」
一聽。
方行就明白了。
施展火行可以藉助太陽光進行遁行！
就好似行者剛剛所說，水行遁術可以藉助雨露，那也就是可以在大雨之中遁行！
要是說到這裡。
方行忽的開口提問：
「法師。」
「那水行遁術，豈不是可以遁到人的體內？」
「血水不也是水？」
「............」一聽這話，行者沉默一下，最後輕咳一聲：「咳。」
「沒想到你倒是聰慧，還會舉一反三了。」
「不錯，的確是這樣，只不過此招有違人和，還是不用為妙。」
「再者若是強於你之人，你遁入他的體內........例如修了金剛不壞神通之人，誰知後果如何？」
「不說了，再看。」
土行。
行者最後回到空地中央，雙足踏實地面，微微一頓。
他的身體開始下沉，如踩入一片沼澤，泥土沒過腳踝，沒過膝，沒過腰，直至整個人沒入地下，地面恢復平整，連一個凹陷都不曾留下！
片刻後，他在方行身後三丈外的一處土坡上冒了出來，自腰部緩緩上升，仿佛大地將他從口中吐出。
「土行借大地之氣而遁，最穩，消耗最小，然速度亦最慢。」
「大地厚重，五行之中土為根基，學會了土行，保命的機會便多了三分。」
「五行遁術在諸多遁術之中，算不上頂尖，但學至圓滿，也可上天入地，來往三界。」
「暫且如此，貧僧給你再細細講解一番。」
五遁演示完畢，行者回到方行面前，開始講解金行遁術的關竅。
「遁術，要領在於二字——感與融。」
他將一塊碎鐵片放在方行掌心。
「先感，閉目，以法力感知掌中金鐵之氣。」
「金鐵之氣鋒銳，你需在天地靈氣之中，將這股金鐵之氣單獨剝離出來。」
「來吧。」
「好。」方行閉目，掌心托著碎鐵片，將法力緩緩送出。
法力自丹田湧出，循經脈流向手臂，穿過手腕，抵達指尖，最後從掌心滲透而出，包裹住那塊碎鐵片。
起初一無所獲。
掌心裡只有一塊冷冰冰的鐵片，無氣息，無波動，與他口袋裡裝著的任何一塊碎銀子沒有分別。
他沒有急躁，繼續用法力一遍遍包裹那塊鐵片。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終於出現了第一縷變化！
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從鐵片中滲出，如一根細針，扎入了他的法力之中！
那股氣息鋒銳而尖銳，與溫和的法力形成鮮明對比！
他抓住了它。
用意識！
那道金鐵之氣被他從鐵片中牽引出來，纏繞在他的法力之上，如一縷銀絲纏著棉線。
這時，行者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錯。」
「再融，將你的法力融入金鐵之氣，不分彼此。」
方行依言而行。
他將自身的法力一點點壓入那股金鐵之氣中，法力與氣息相互滲透，相互包裹，邊界逐漸模糊。
他感覺到自己不再是一個站在林間空地上的人，而是一塊被鍛造過的金屬，堅硬、冰冷、密實，存在於天地之間的某個坐標點上！
他睜開了眼。
下一刻。
眼前的景致變了！
泥土中掩埋的礦石碎屑，樹幹中嵌入的鐵箭頭，岩石縫隙中的金屬脈絡，方圓數十丈內所有金鐵之物皆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如一盞盞微弱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能感知到它們的方位、距離、大小！
方行下意識地朝著最近的那一盞「燈」邁了一步。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淡白色的光華，順著金鐵之氣的牽引，從原地消失！
光華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閃電，無聲無息，只留下一股鋒銳的氣息在空氣中殘存片刻！
他再次出現時，人已站在數十丈外的一塊岩石旁邊！
但方行卻是眉頭微皺：「嗯？」
「法力空了？」
僅僅一次遁行，數十丈的距離，便將他積蓄的法力消耗殆盡！
這損耗還真是大。
嗯。
也可能是因為他現在太弱了...........
而行者站在原地，望著方行從數十丈外顯出身形，目中驚訝之色再也壓不住。
心中暗道：「這是頓悟？」
「原本以為他天賦差我些，現在看來.......這想頓悟便頓悟，怕是不在我之下啊！」
「也好。」
他朝方行招了招手。
「不想你又是一次便學會。貧僧原打算分五日傳授，今日便索性一併教完。」
「法力空虛，正可用你身上那『肥肉』補充。」
「來，繼續。」
「是！」
那桃子轉化的能量的確好用，念頭一動，儲存在脂肪中的精純能量便開始釋放，循經脈流向丹田，迅速轉化為可供驅使的法力。
即使補充法力完全，身上的肥肉也不見絲毫下去。
這怕是能用好久哦。
算了，先用著。
方行朝行者抱拳道：
「多謝法師！」
行者頷首，開始傳授木行遁術。
金行的氣息冷冽鋒銳，木行則溫潤柔和，帶著草木的生機。
方行在行者的指引下將感知從金鐵轉向草木，起初不得要領，金行的烙印太深，總是不自覺地去找尋金屬的冷冽感。
他花費了比金行更長的時間才將感知切換過來，然而一旦找准了方向，頓悟便再次降臨！
木行的世界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草木的氣息如無數條綠色的絲線，從每一株樹、每一叢草、每一片葉子上散發出來，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他的意識順著這些絲線滑了出去，身體隨之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華，融入了一株老槐樹的樹幹！
從樹幹中遁出的感覺與金行不同。
金行如穿過一道狹窄的鐵門，乾淨利落，瞬間抵達。
木行則如在水中遊動，阻力更大，速度更慢，但感知的範圍更廣。
他在林間連續遁行了三次，從一樹到另一樹，從樹到灌叢，從灌叢到草叢，每一次的距離都比上一次更遠，對法力的掌控也愈發精細。
等他第三次從一叢灌木中走出時，丹田中的法力再次告罄。
他停下來喘息了片刻，暗道：
「看來每種遁術消耗的法力不一樣，金行速度比木行快的多，消耗也大的多。」
「繼續。」
一旁。
行者一言不發，只站在原地望著他，等他補充完畢，這才開口：
「接下來的也都是如此。」
「你自行試一試，以你的天資，不難。」
「是！」
接下來是水行。
這一次比木行順暢得多。
方行走到溪邊，將雙手浸入水中，感受水流中蘊含的濕潤氣息。
水行的氣息清涼柔順，與木行的溫潤相近，又有自己獨特的質感。
他幾乎是本能地便抓住了那股氣息，身體融入了溪流。
水行的速度比木行更快。
他從溪水中遁出，順著水流一直往下游飄去，數十丈的距離轉瞬即過。
從水中現身時，他渾身濕透，卻精神振奮，回頭望了一眼自己遁過的距離，比金行那次遠了將近一倍。
水行的消耗反而比金行小，大約是沿途有源源不斷的水氣可以借力，不必全靠法力支撐！
行者開口：
「不錯，繼續吧。」
「是。」
..........................
天色已近傍晚。
夕陽沉到了山脊線以下，天邊的雲層被燒成一片橘紅，連綿的山巒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剪影。
光芒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在山林間鋪開一層薄薄的紅光。
行者的目光落在那片紅光之中。
一道身影正在快速穿梭。
那身影忽隱忽現，從一株樹後消失，又從另一株樹後浮現，青色的光華在枝葉間閃爍如螢火。
每一次消失和浮現之間的距離都比上一次更遠，節奏也愈發流暢，從最初的生澀卡頓變得行雲流水！
那身影從密林中穿出，踏上開闊的山坡，速度驟然提升，竟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流星墜地，拖著一條灼熱的尾跡，在山坡上劃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流光衝到山坡邊緣時，那身影渾身已冒出大火。
長袍的下擺燒著了，袖口也在冒煙，連頭髮都捲曲起來，散發出焦糊的氣味！
行者開口：「入土！」
聞言，火光中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往地下一沉。
赤紅色的流光撞入泥土的瞬間，化作一團土黃色的光暈。
大火在地面上方熄滅，只留下一片焦痕和幾縷青煙。
地下的光暈快速移動，朝著行者所在的方向而來，地面微微隆起一道細線，像有一條巨蛇在泥土中穿行。
隆起的線條筆直而迅速，從山坡一路延伸到行者腳前三尺處。
泥土炸開。
方行從地下冒了出來，長袍被燒得千瘡百孔，左袖少了一截，右襟焦黑一片，臉上也抹了幾道黑灰，活像個剛從灶膛里鑽出來的叫花子！
體型雖然還是很胖，但已經沒那麼誇張了。
從特大胃袋變成了大胃袋。
他站穩身形，朝行者抱拳，
「法師，這土行遁術我也學會了！」
這一日的學習。
方行已經摸清楚了。
金行速度最快，也最為精準。
木行優勢在於感知範圍廣、隱蔽性強。
水行可以藉助水勢，減少消耗，延長距離。
火行爆發力極強，而且能反擊敵人，只是如果控制不好的話，會像方行剛剛那樣，燒到自己。
最後的土行嘛，就是和行者說的那樣，消耗最少，也最安全，而且最為萬能。
畢竟人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陸地上生活的。
行者頷首，摸了摸肚子，笑道：「嗯。」
「正好貧僧也餓了，今日飯食.........」
「包在我身上，法師這邊請！」
「那就多謝了。」
兩人朝著長安城走去。
只是方行忽的開口詢問：
「法師，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
行者猛地一個踉蹌，差點跌倒，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方行：「施主，你...........」
「哎呀，法師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願意傳我這些法門？真就是為了那一次洗澡麼？」
「...........原來如此，當然不是。」
行者豎起一根手指，笑道：
「貧僧今後，想要施主你做一件事情。」
「不是害你之事，如何？」
方行聞言，心中這才鬆了口氣，頷首道：
「好，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