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神醫
洞中的人聽到動靜，以為出了什麼變故，紛紛抄起傢伙跑了出來。
大家手裡兵器各異，三奶奶提著菜刀，江明月攥著鍋鏟，連江桃和江海清也各掄一根竹竿，把江海棠護在中間，嚴陣以待地瞪著那個古怪老頭。
「怎麼回事？」江忠義壓低聲音問。
江海棠搖了搖頭，她也沒弄明白這人是怎麼上來的。
老頭卻渾然不覺氣氛緊張，咂咂嘴，意猶未盡地贊道：「小丫頭，你這雞烤得當真不錯……」
話沒說完，他目光一偏，落在被摔在一旁的瓷瓶上，立刻變了臉色，痛心疾首地跺腳：「哎呀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弓著腰就往那邊沖，眾人頓時如臨大敵，齊齊舉高武器，用後背把江海棠擋得嚴嚴實實。
誰知老頭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跑到角落，顫巍巍撿起那隻瓷瓶，轉頭沖江海棠吹鬍子瞪眼：「多少王公貴族捧著金銀求我這紫玉丹，老夫都不肯賣，你倒好，隨手就扔地上了！」
江海棠撥開擋在身前的陸雲天，低聲道：「無事，放心。」
她走出來，抱臂打量他，冷嗤一聲：「我又不認識你，你說是寶貝就是寶貝？是藥是毒，還不全憑你一張嘴？」
「哼！」老頭氣得鬍子直抖，小心翼翼把瓷瓶揣回懷裡，氣哼哼道：「不識貨！要不是看你雞烤得好，老夫才懶得跟你廢話！」
江海棠挑眉：「喂，老頭，你怎麼上來的？」
她明明把上山的路都封死了，這人年紀看著不小，竟能悄無聲息摸到洞口。
老頭一挺胸脯，中氣十足：「老夫從六歲起就跟著師父上山採藥，這輩子翻過的山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就你這座小山峰，跟跨道門檻沒什麼區別。」
「你是大夫？」江海棠來了興致。
老頭負手而立，捋著白須，一臉傲然：「老夫乃京城太虛山藥王穀穀主黃九針，江湖人稱『鬼手神醫』！」
江海棠嘴角微微一抽，好傢夥，名頭挺大，吹得也挺響。
「我管你是誰，」她拿棍子指向他，「吃了我的雞，就得賠。」
老頭頓時氣短，搓著手窘迫道：「老夫身上……實在沒銀子了。這丹藥你又不要，我拿什麼賠？」
江海棠眼珠一轉，唇角慢慢翹起來：「簡單。你教我醫術，那隻雞，就當交的學費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她頓了頓，笑意加深，語氣卻涼颼颼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糊弄我，根本不懂醫理，我親手把你揍一頓，再扔下山去。」
老頭一聽，非但不惱，反而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說，好說！」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教醫術算什麼，只要能留下來，還愁沒有烤雞吃？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這地方雖然古里古怪的，但這些人一看就是本分的老實人。而且這還能吃上雞，說什麼他也得使盡渾身解數留下來。
老頭見江海棠鬆口，眼珠一轉，心思便活泛起來。他捋著鬍鬚，得寸進尺地笑道：「小丫頭，你一隻雞就想換我畢生醫術，那我豈不是虧到姥姥家了？不如這樣，你每日給我烤一隻雞，我保管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掏出來教你。」
江海棠但笑不語，只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
老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自己先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他也覺出這要求過分了。
如今都被困在山上了，上哪兒天天弄雞去？便主動降價，試探著伸出一個月：「那……一個月一隻，總成了吧？」
江海棠還是不說話。
老頭咬咬牙，正準備再添一個月，她卻忽然開口，聲音乾脆利落：「十天。」
「什麼？」老頭一愣。
「你若真有本事，十天一隻烤雞。」江海棠抱臂而立，揚聲道，「若是裝神弄鬼，趁早自己下山，省得我動手。」
老頭一聽，不怒反喜，連連拍手：「好！好！好！這買賣划算！」
他話音未落，目光已經滴溜溜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拄著拐杖的江臨山身上。
方才大家一窩蜂衝出來時，他就注意到了，這人走路時右腳懸空不敢沾地，落地便皺眉，分明是舊傷未愈。
老頭臉上浮起一個成竹在胸的笑意，抬手一指：「他腿摔斷過吧？骨頭沒接正，如今走路便疼，老夫說得對不對？」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面面相覷。這老頭連脈都沒把，話都沒問一句，就一眼看穿了？莫非真有幾分門道？
江海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錯。」
老頭負手踱了兩步，淡淡道：「斷骨重接，重續經脈。」
「什麼？」江海棠心頭一緊。
斷骨重接？那得多疼啊！且不說這劇痛旁人能否扛得住，光是重新接骨再到能下地走路，少說也得兩三個月。赤奴日漸逼近，他們還能不能等得起？
「斷骨得多疼啊……」江明月已經心疼地皺起了臉。
三奶奶偷偷扯了扯江海棠的袖子，壓低聲音嘟囔：「這老頭……靠譜嗎？」
「先別急，讓海棠拿主意。」江忠義按住眾人的躁動，沉聲道。
江海棠深吸一口氣，直視老頭：「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老頭撇撇嘴，一臉被質疑了的神情：「我是神醫，不是神仙。不斷骨也行，我自有止疼之藥，保他走路不疼。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條腿，這輩子就廢了，後半生只能是個瘸子。」
話落，平台上安靜了一瞬。
江臨山從江海棠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低聲道：「海棠，我不怕疼……」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咬牙的倔強。
江海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決斷：「那就斷骨重接。可有法子減輕疼痛？」
「有，但只能減輕，不能全止。」老頭淡淡道。
江海棠心裡掠過現代麻醉劑的念頭，可那東西她上哪兒弄去？就算弄來了，她也不會打啊。這個想法剛冒頭就被她摁了回去。
她定了定神，又問：「斷骨之後，多久能正常走路？」
老頭隨口道：「一個月，保證他能跑能跳。」
「什麼？」江海棠瞳孔微縮。
一個月？這老頭要不是真有通天本事，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老頭見眾人滿眼震驚，面上越發得意，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個月我還說慢了！等會兒我上山采幾味草藥，晚上回來給他泡上，保管事半功倍。」
說完，他甩了甩破舊的袖子，轉身穿過樹林，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陸雲天目送他離去，握了握拳，低聲問：「海棠姐，就讓他這麼走了？要不要我跟上去瞧瞧？」
「不用。」江海棠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勾，「他會回來的。」
這人年紀一大把，衣衫襤褸得像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方才吃烤雞時兩眼放光，簡直像八百年沒吃過飯了。
這方圓幾里，除了她們這，連個鬼影都沒有。他捨不得走，也捨不得那隻雞。
她轉身走回洞中，心中已有了計較：若他真有本事，十天一隻雞算什麼，若他敢騙人……
大家手裡兵器各異，三奶奶提著菜刀，江明月攥著鍋鏟，連江桃和江海清也各掄一根竹竿，把江海棠護在中間，嚴陣以待地瞪著那個古怪老頭。
「怎麼回事？」江忠義壓低聲音問。
江海棠搖了搖頭，她也沒弄明白這人是怎麼上來的。
老頭卻渾然不覺氣氛緊張，咂咂嘴，意猶未盡地贊道：「小丫頭，你這雞烤得當真不錯……」
話沒說完，他目光一偏，落在被摔在一旁的瓷瓶上，立刻變了臉色，痛心疾首地跺腳：「哎呀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弓著腰就往那邊沖，眾人頓時如臨大敵，齊齊舉高武器，用後背把江海棠擋得嚴嚴實實。
誰知老頭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跑到角落，顫巍巍撿起那隻瓷瓶，轉頭沖江海棠吹鬍子瞪眼：「多少王公貴族捧著金銀求我這紫玉丹，老夫都不肯賣，你倒好，隨手就扔地上了！」
江海棠撥開擋在身前的陸雲天，低聲道：「無事，放心。」
她走出來，抱臂打量他，冷嗤一聲：「我又不認識你，你說是寶貝就是寶貝？是藥是毒，還不全憑你一張嘴？」
「哼！」老頭氣得鬍子直抖，小心翼翼把瓷瓶揣回懷裡，氣哼哼道：「不識貨！要不是看你雞烤得好，老夫才懶得跟你廢話！」
江海棠挑眉：「喂，老頭，你怎麼上來的？」
她明明把上山的路都封死了，這人年紀看著不小，竟能悄無聲息摸到洞口。
老頭一挺胸脯，中氣十足：「老夫從六歲起就跟著師父上山採藥，這輩子翻過的山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就你這座小山峰，跟跨道門檻沒什麼區別。」
「你是大夫？」江海棠來了興致。
老頭負手而立，捋著白須，一臉傲然：「老夫乃京城太虛山藥王穀穀主黃九針，江湖人稱『鬼手神醫』！」
江海棠嘴角微微一抽，好傢夥，名頭挺大，吹得也挺響。
「我管你是誰，」她拿棍子指向他，「吃了我的雞，就得賠。」
老頭頓時氣短，搓著手窘迫道：「老夫身上……實在沒銀子了。這丹藥你又不要，我拿什麼賠？」
江海棠眼珠一轉，唇角慢慢翹起來：「簡單。你教我醫術，那隻雞，就當交的學費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她頓了頓，笑意加深，語氣卻涼颼颼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糊弄我，根本不懂醫理，我親手把你揍一頓，再扔下山去。」
老頭一聽，非但不惱，反而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說，好說！」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教醫術算什麼，只要能留下來，還愁沒有烤雞吃？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這地方雖然古里古怪的，但這些人一看就是本分的老實人。而且這還能吃上雞，說什麼他也得使盡渾身解數留下來。
老頭見江海棠鬆口，眼珠一轉，心思便活泛起來。他捋著鬍鬚，得寸進尺地笑道：「小丫頭，你一隻雞就想換我畢生醫術，那我豈不是虧到姥姥家了？不如這樣，你每日給我烤一隻雞，我保管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掏出來教你。」
江海棠但笑不語，只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
老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自己先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他也覺出這要求過分了。
如今都被困在山上了，上哪兒天天弄雞去？便主動降價，試探著伸出一個月：「那……一個月一隻，總成了吧？」
江海棠還是不說話。
老頭咬咬牙，正準備再添一個月，她卻忽然開口，聲音乾脆利落：「十天。」
「什麼？」老頭一愣。
「你若真有本事，十天一隻烤雞。」江海棠抱臂而立，揚聲道，「若是裝神弄鬼，趁早自己下山，省得我動手。」
老頭一聽，不怒反喜，連連拍手：「好！好！好！這買賣划算！」
他話音未落，目光已經滴溜溜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拄著拐杖的江臨山身上。
方才大家一窩蜂衝出來時，他就注意到了，這人走路時右腳懸空不敢沾地，落地便皺眉，分明是舊傷未愈。
老頭臉上浮起一個成竹在胸的笑意，抬手一指：「他腿摔斷過吧？骨頭沒接正，如今走路便疼，老夫說得對不對？」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面面相覷。這老頭連脈都沒把，話都沒問一句，就一眼看穿了？莫非真有幾分門道？
江海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錯。」
老頭負手踱了兩步，淡淡道：「斷骨重接，重續經脈。」
「什麼？」江海棠心頭一緊。
斷骨重接？那得多疼啊！且不說這劇痛旁人能否扛得住，光是重新接骨再到能下地走路，少說也得兩三個月。赤奴日漸逼近，他們還能不能等得起？
「斷骨得多疼啊……」江明月已經心疼地皺起了臉。
三奶奶偷偷扯了扯江海棠的袖子，壓低聲音嘟囔：「這老頭……靠譜嗎？」
「先別急，讓海棠拿主意。」江忠義按住眾人的躁動，沉聲道。
江海棠深吸一口氣，直視老頭：「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老頭撇撇嘴，一臉被質疑了的神情：「我是神醫，不是神仙。不斷骨也行，我自有止疼之藥，保他走路不疼。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條腿，這輩子就廢了，後半生只能是個瘸子。」
話落，平台上安靜了一瞬。
江臨山從江海棠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低聲道：「海棠，我不怕疼……」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咬牙的倔強。
江海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決斷：「那就斷骨重接。可有法子減輕疼痛？」
「有，但只能減輕，不能全止。」老頭淡淡道。
江海棠心裡掠過現代麻醉劑的念頭，可那東西她上哪兒弄去？就算弄來了，她也不會打啊。這個想法剛冒頭就被她摁了回去。
她定了定神，又問：「斷骨之後，多久能正常走路？」
老頭隨口道：「一個月，保證他能跑能跳。」
「什麼？」江海棠瞳孔微縮。
一個月？這老頭要不是真有通天本事，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老頭見眾人滿眼震驚，面上越發得意，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個月我還說慢了！等會兒我上山采幾味草藥，晚上回來給他泡上，保管事半功倍。」
說完，他甩了甩破舊的袖子，轉身穿過樹林，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陸雲天目送他離去，握了握拳，低聲問：「海棠姐，就讓他這麼走了？要不要我跟上去瞧瞧？」
「不用。」江海棠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勾，「他會回來的。」
這人年紀一大把，衣衫襤褸得像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方才吃烤雞時兩眼放光，簡直像八百年沒吃過飯了。
這方圓幾里，除了她們這，連個鬼影都沒有。他捨不得走，也捨不得那隻雞。
她轉身走回洞中，心中已有了計較：若他真有本事，十天一隻雞算什麼，若他敢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