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答：認可的就是家人
蒼清雲的問題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洛落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也投向遠處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燈火，仿佛在整理兩世為人的複雜思緒。
夜風拂過，帶來夢魘樹葉細微的沙沙聲，如同命運無聲的低語。
「家人……」洛落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在我看來，這個詞的核心，或許並不在於血緣或者法律上的紐帶。」
他轉過頭，看向蒼清雲，眼神清明而堅定，「血緣或許是一條起跑的線，但它決定不了終點。真正定義『家人』的，應該是彼此之間的認可、扶持、信任，以及在漫長歲月里共同經歷、共同承擔的那些東西。」
他想起了前世孤兒院裡相互取暖的夥伴，雖然毫無血緣，卻在冰冷的世界裡給了彼此一絲微光；他想起了這一世，與他並肩作戰、彼此交付後背的原澈、郭淵和莉婭；甚至想起了那個看似冷硬、卻會在關鍵時刻提供庇護的顧凜……這些人，在他的心裡，所占的份量遠遠超過了那個給予他生命卻只帶來冷漠與利用的洛家。
「有些人，血脈相連，卻形同陌路，甚至互為仇寇，比如洛家於我，或許……也包括蒼家於你。」洛落的話語直接而坦誠，並沒有因為蒼清雲的背景而有所避諱，「而有些人，毫無血緣，卻能在你墜入深淵時伸出援手，在你迷茫時點亮燈火，願意與你同甘共苦。後者，在我看來，更配稱為『家人』。」
這番話說完，洛落看到蒼清雲鏡片後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重生。他那總是帶著溫和面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於……怔忪和恍然的神情。
他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瞼，指尖無意識地在輪椅扶手上划動著，仿佛在消化洛落話語中的含義。空氣中只剩下風聲和遙遠的城市喧囂。
過了好一會兒，蒼清雲才緩緩抬起頭，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少了幾分慣有的算計和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和……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
「自我選擇的結果……願意去守護，也願意被其守護的存在……」他低聲重複著洛落的話，隨即，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這個笑容，與他之前那種程式化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不同，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儘管那溫度依舊顯得有些微涼。
「洛落，」他第一次省略了「同學」這個後綴，語氣鄭重，「謝謝你。你的這番話……讓我想通了一些困擾我很多年的事情。」他目光真誠地看著洛落，「或許，我一直執著於過去被剝奪的東西，卻忽略了，我同樣擁有選擇未來的權利。」
他操控輪椅，稍微正對著洛落，提出了一個讓洛落有些意外的請求：「我知道，因為立場和之前的一些事情，你對我多有戒備。合作之事，我不再強求。但是，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夠以『朋友』的身份，與你相交？」
「朋友？」洛落微微挑眉，心中快速權衡。蒼清雲此人依舊危險，其目的成謎。但不可否認，他擁有強大的能量和情報網，與他保持聯繫利大於弊。而且，他剛剛流露出的那一絲真實，以及此刻眼神中的坦誠，不似作偽。多個「朋友」，總比多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要好。更重要的是，郭淵和莉婭還在星耀，維持一個相對良好的私人關係，對兩位隊友也有好處。
思及此，洛落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算是友善的笑容：「當然可以，蒼先生……不，清雲兄。」他適時地改變了稱呼，拉近了些距離。
蒼清雲，或者說清雲，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叫我清雲就好。那麼，以後便是朋友了。」他沒有再說什麼煽情的話，但這份簡單的認定，在兩人之間建立了一種新的、微妙的聯結。
---
與蒼清雲分別後，洛落返回了帝國軍事學院。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軌道，上課、訓練、研究，與原澈探討技術難題，和遠在星耀的郭淵、莉婭定期通訊。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總有暗流。白旭來找茬了。
在經歷了禁閉、家族施壓後，這位白家少爺回到學院已經是第二學期，人似乎沉澱了不少。
他依舊穿著昂貴，身邊也依舊跟著幾個跟班，但眉宇間那股張揚跋扈的戾氣收斂了許多，看人的眼神也不再是純粹的鄙夷和挑釁，反而多了幾分陰沉的審視。
他照常上課，完成訓練，並沒有主動來找洛落或者原澈的麻煩，這種異常的安靜，反而讓人更加警惕。
「他在打什麼主意？」一次戰術分析課後，原澈看著白旭離開的背影，低聲對洛落說道。
「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洛落皺眉，「要麼是學乖了，知道明面上動手占不到便宜還惹一身騷；要麼就是在憋什麼更大的壞水。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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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白家和皇室的婚約公告之後，白旭又開始囂張起來，時不時讓人來找原澈和洛落的麻煩，讓兩人實在是防不勝防，每天只能盡力躲避。
但白旭的問題還只是明面上的小麻煩，這天，洛落照常前往機甲維修系的專屬實驗樓。
當他推開那間堆滿了各種精密儀器、零件散落卻自成章法的實驗室門時，一個身影映入眼帘。
只見一個穿著新生制服、身形嬌小的女生，正怯生生地站在艾爾迪斯教授的工作檯旁，手裡捧著一塊基礎能量迴路板。艾爾迪斯教授則皺著眉頭，手指點著板子上的一個焊接點："穩定性不夠，能量通過時有細微逸散。基本功還要練。"
看樣子是艾爾迪斯教授新收的學生。
"愣著幹什麼？"艾爾迪斯教授頭也不抬，"過來看看這個迴路設計，總覺得能量利用率還能再提三個百分點。"
洛落快步上前，很快被技術問題吸引。他提出了一種嵌套式迴路的改進方案，教授聽得連連點頭。
全程這個女生都安靜站在一旁，認真聽著。在教授突然提問時，她雖有些緊張，但回答得倒還算準確。
研討結束，艾爾迪斯教授這才像是想起什麼，對洛落說："這是白曉曉，白家旁系出身。前些天她拿著自己改裝的精神力穩定器來找我，雖然粗糙，但想法有點意思。先跟著學點基礎。"
洛落震驚，艾爾迪斯教授很看不上白家，一般不與白家接觸，這白曉曉雖不是正式弟子，只是"跟著學"。但這已經很不尋常。
離開實驗室，白曉曉怯生生地跟上洛落："學長，我聽說您在古遺蹟技術解析上很厲害......這個穩定器的原型，其實是我在一處廢棄遺蹟里找到的。"
她遞過來一個簡陋的裝置，核心結構竟與洛落在聯邦遺蹟所見有幾分神似。
洛落不動聲色地接過："廢棄遺蹟？"
"嗯，在K-73廢星，我小時候在那裡長大。"她淺褐色的眼睛裡帶著真誠的期待，"如果學長有興趣，我可以把具體坐標給您。"
K-73廢星——正是原澈母親艾美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看著眼前這張看似乖巧的臉，洛落心中警鈴大作。這絕不是巧合。
洛落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也投向遠處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燈火，仿佛在整理兩世為人的複雜思緒。
夜風拂過，帶來夢魘樹葉細微的沙沙聲，如同命運無聲的低語。
「家人……」洛落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在我看來，這個詞的核心，或許並不在於血緣或者法律上的紐帶。」
他轉過頭，看向蒼清雲，眼神清明而堅定，「血緣或許是一條起跑的線，但它決定不了終點。真正定義『家人』的，應該是彼此之間的認可、扶持、信任，以及在漫長歲月里共同經歷、共同承擔的那些東西。」
他想起了前世孤兒院裡相互取暖的夥伴，雖然毫無血緣，卻在冰冷的世界裡給了彼此一絲微光；他想起了這一世，與他並肩作戰、彼此交付後背的原澈、郭淵和莉婭；甚至想起了那個看似冷硬、卻會在關鍵時刻提供庇護的顧凜……這些人，在他的心裡，所占的份量遠遠超過了那個給予他生命卻只帶來冷漠與利用的洛家。
「有些人，血脈相連，卻形同陌路，甚至互為仇寇，比如洛家於我，或許……也包括蒼家於你。」洛落的話語直接而坦誠，並沒有因為蒼清雲的背景而有所避諱，「而有些人，毫無血緣，卻能在你墜入深淵時伸出援手，在你迷茫時點亮燈火，願意與你同甘共苦。後者，在我看來，更配稱為『家人』。」
這番話說完，洛落看到蒼清雲鏡片後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重生。他那總是帶著溫和面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於……怔忪和恍然的神情。
他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瞼，指尖無意識地在輪椅扶手上划動著，仿佛在消化洛落話語中的含義。空氣中只剩下風聲和遙遠的城市喧囂。
過了好一會兒，蒼清雲才緩緩抬起頭，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少了幾分慣有的算計和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和……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
「自我選擇的結果……願意去守護，也願意被其守護的存在……」他低聲重複著洛落的話，隨即，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這個笑容，與他之前那種程式化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不同，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儘管那溫度依舊顯得有些微涼。
「洛落，」他第一次省略了「同學」這個後綴，語氣鄭重，「謝謝你。你的這番話……讓我想通了一些困擾我很多年的事情。」他目光真誠地看著洛落，「或許，我一直執著於過去被剝奪的東西，卻忽略了，我同樣擁有選擇未來的權利。」
他操控輪椅，稍微正對著洛落，提出了一個讓洛落有些意外的請求：「我知道，因為立場和之前的一些事情，你對我多有戒備。合作之事，我不再強求。但是，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夠以『朋友』的身份，與你相交？」
「朋友？」洛落微微挑眉，心中快速權衡。蒼清雲此人依舊危險，其目的成謎。但不可否認，他擁有強大的能量和情報網，與他保持聯繫利大於弊。而且，他剛剛流露出的那一絲真實，以及此刻眼神中的坦誠，不似作偽。多個「朋友」，總比多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要好。更重要的是，郭淵和莉婭還在星耀，維持一個相對良好的私人關係，對兩位隊友也有好處。
思及此，洛落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算是友善的笑容：「當然可以，蒼先生……不，清雲兄。」他適時地改變了稱呼，拉近了些距離。
蒼清雲，或者說清雲，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叫我清雲就好。那麼，以後便是朋友了。」他沒有再說什麼煽情的話，但這份簡單的認定，在兩人之間建立了一種新的、微妙的聯結。
---
與蒼清雲分別後，洛落返回了帝國軍事學院。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軌道，上課、訓練、研究，與原澈探討技術難題，和遠在星耀的郭淵、莉婭定期通訊。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總有暗流。白旭來找茬了。
在經歷了禁閉、家族施壓後，這位白家少爺回到學院已經是第二學期，人似乎沉澱了不少。
他依舊穿著昂貴，身邊也依舊跟著幾個跟班，但眉宇間那股張揚跋扈的戾氣收斂了許多，看人的眼神也不再是純粹的鄙夷和挑釁，反而多了幾分陰沉的審視。
他照常上課，完成訓練，並沒有主動來找洛落或者原澈的麻煩，這種異常的安靜，反而讓人更加警惕。
「他在打什麼主意？」一次戰術分析課後，原澈看著白旭離開的背影，低聲對洛落說道。
「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洛落皺眉，「要麼是學乖了，知道明面上動手占不到便宜還惹一身騷；要麼就是在憋什麼更大的壞水。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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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旭的問題還只是明面上的小麻煩，這天，洛落照常前往機甲維修系的專屬實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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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落快步上前，很快被技術問題吸引。他提出了一種嵌套式迴路的改進方案，教授聽得連連點頭。
全程這個女生都安靜站在一旁，認真聽著。在教授突然提問時，她雖有些緊張，但回答得倒還算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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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落震驚，艾爾迪斯教授很看不上白家，一般不與白家接觸，這白曉曉雖不是正式弟子，只是"跟著學"。但這已經很不尋常。
離開實驗室，白曉曉怯生生地跟上洛落："學長，我聽說您在古遺蹟技術解析上很厲害......這個穩定器的原型，其實是我在一處廢棄遺蹟里找到的。"
她遞過來一個簡陋的裝置，核心結構竟與洛落在聯邦遺蹟所見有幾分神似。
洛落不動聲色地接過："廢棄遺蹟？"
"嗯，在K-73廢星，我小時候在那裡長大。"她淺褐色的眼睛裡帶著真誠的期待，"如果學長有興趣，我可以把具體坐標給您。"
K-73廢星——正是原澈母親艾美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看著眼前這張看似乖巧的臉，洛落心中警鈴大作。這絕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