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給零花錢
安星河走過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是慣常的，溫和、清爽，像午後的陽光。
但他站到阮妙芷身邊的時候，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動作不大，但江策時看得清清楚楚。
江策時偏了偏頭，舔了一下後槽牙，沒說話。
「策時，你找芷芷有事？」安星河的聲音很平，但那雙褐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溫度。
他看得出來，芷芷手腕上有一圈紅痕，是被人攥出來的。
眉頭緊皺，眼底帶著一抹不悅，他聽說了學校門口的事就趕來，沒想到江策時竟然會突然回國，還帶走了芷芷。
江策時看著安星河搭在阮妙芷肩上的手，嘴角扯了扯。
「沒什麼，提醒她一句。」他側眸看了阮妙芷一眼，那雙黑眸里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總是不在。」
安星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看向芷芷的視線有些內疚，芷芷每一次出事他都不在。
「所以呢？」安星河的聲音低了一度，有些冷，這是他罕見的、不溫柔的一面，「你是在替我照顧女朋友？」
空氣安靜了兩秒。
阮妙芷站在兩人中間，覺得自己像被夾在兩堵牆之間的螞蟻。
「星河，算了。」她伸手拉了拉安星河的衣角，「我有點累了，想回宿舍。」
安星河低頭看她，目光從她微紅的眼眶移到她手腕上的紅痕，嘴角繃直。
他沒有再和江策時對峙，而是牽起阮妙芷的手，十指扣緊，轉身就走。
江策時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她走的時候，一次都沒有回頭。
「操。」他低頭罵了一聲，把手裡攥著的打火機隨手砸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里。
阮妙芷一路沒說話。直到走到宿舍樓下，安星河才停下來。
他鬆開她的手，轉過來看著她，那雙褐色的眸子裡滿是認真。
「芷芷，他剛才說了什麼？」
阮妙芷仰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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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在他臉上打出柔和的輪廓。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
安星河的眼神沉了沉。
「我說不可能。」阮妙芷補了一句，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我選了你，就是你。」
安星河看著她，許久，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他的聲音有些啞，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以後離策時遠一點，他性格有些惡劣。」
阮妙芷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閉上眼睛。
...............
司家老宅。
司墨把車停在正門台階前，管家照例迎上來接過外套，微微躬身：「少爺，老爺今天不在。」
司墨腳步沒停，微微頷首，直接繞過正廳往後面走。
管家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司墨穿過長長的迴廊，拐過假山，走到一扇嵌入石壁的厚重木門前。
門上沒有鎖，門把手是純銅的，摸上去冰涼。
他推開木門，腳下是向下的石階，兩側牆壁上嵌著暖黃壁燈，光線昏暗。
地下室很深，空氣裡帶著一股濕冷的泥土氣息。
走到底，空間豁然開朗。四面石壁環繞，地面鋪著厚重的地毯，正中央放著一口冰棺。
冰棺通體透明，棺蓋微微凝結著一層薄霜。
透過那層霜霧，能看見裡面躺著一個女人。
二三十歲的模樣，五官清秀，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樣。
旗袍的款式很舊，像是幾十年前的樣式，布料在冰棺里被保存得完好，沒有一絲褶皺。
她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沒有盡頭的夢。
司墨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那張臉上，只停留了一瞬就收回來。
他沒有走近，也沒有多看，只是靠在門框上，等。
司志義背對著他，站在冰棺前。
一隻手撐著龍頭拐杖，另一隻手隔著冰棺的玻璃，輕輕覆在那張臉上方。
他的指腹貼著玻璃表面，緩緩移動，像是在撫摸一張活人的臉。
動作很輕，很慢。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自己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司志義的聲音從背影前面傳過來，不冷不熱，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司墨沒有立刻回答。
司志義收回手，轉過身。
老爺子今天沒穿西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舊式長衫，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蕭索。
他看著自己的孫子站在門口，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
「說吧。」
司墨偏了偏頭，視線從冰棺上移開，看向他爺爺。
地下室的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最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司志義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等著他往下說。
他這個孫子太驕傲執拗了，所有人都不看在眼裡，和螻蟻一般。
和他以前太像了。
司墨沉默了兩秒。
「她有男朋友。」
地下室里安靜了一瞬。
司志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蒼老，乾澀，像是鏽了的齒輪強行轉動。
他搖著頭，笑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拐杖上敲了兩下。
「掙扎了這麼久，」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嘲諷，「結果還是那樣。」
司墨面無表情。
司志義拄著拐杖走過來，一步一步，腳步很慢。
走到司墨面前，站定。
「你知道我當年怎麼做的嗎？」他抬起眼皮，那雙蒼老的眸子裡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死灰里被撥出了一點火星，「我也想過溫和的辦法。慢慢靠近，慢慢讓她看見我。我比那個男人有錢，比他有能力，比他能給她的一切都多。」
「可她看不見我。」他頓了一下，嘴角壓了下來，「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越溫和，她越覺得理所當然。到最後，她和我說話都只提他。」
司志義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冰棺。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有，又什麼都空了。
「溫和的辦法只會讓她們跑得越來越遠。」
他轉回來，看向司墨，那雙眼睛裡的火星漸漸熄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暗色。
「只有強勢插入她的生活，奪走她所有的視線。讓她身邊只剩下你，讓她睜開眼看見的是你，閉上眼想的也是你。」
「讓她離不開你。」
但他站到阮妙芷身邊的時候，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動作不大，但江策時看得清清楚楚。
江策時偏了偏頭，舔了一下後槽牙，沒說話。
「策時，你找芷芷有事？」安星河的聲音很平，但那雙褐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溫度。
他看得出來，芷芷手腕上有一圈紅痕，是被人攥出來的。
眉頭緊皺，眼底帶著一抹不悅，他聽說了學校門口的事就趕來，沒想到江策時竟然會突然回國，還帶走了芷芷。
江策時看著安星河搭在阮妙芷肩上的手，嘴角扯了扯。
「沒什麼，提醒她一句。」他側眸看了阮妙芷一眼，那雙黑眸里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總是不在。」
安星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看向芷芷的視線有些內疚，芷芷每一次出事他都不在。
「所以呢？」安星河的聲音低了一度，有些冷，這是他罕見的、不溫柔的一面，「你是在替我照顧女朋友？」
空氣安靜了兩秒。
阮妙芷站在兩人中間，覺得自己像被夾在兩堵牆之間的螞蟻。
「星河，算了。」她伸手拉了拉安星河的衣角，「我有點累了，想回宿舍。」
安星河低頭看她，目光從她微紅的眼眶移到她手腕上的紅痕，嘴角繃直。
他沒有再和江策時對峙，而是牽起阮妙芷的手，十指扣緊，轉身就走。
江策時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她走的時候，一次都沒有回頭。
「操。」他低頭罵了一聲，把手裡攥著的打火機隨手砸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里。
阮妙芷一路沒說話。直到走到宿舍樓下，安星河才停下來。
他鬆開她的手，轉過來看著她，那雙褐色的眸子裡滿是認真。
「芷芷，他剛才說了什麼？」
阮妙芷仰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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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在他臉上打出柔和的輪廓。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
安星河的眼神沉了沉。
「我說不可能。」阮妙芷補了一句，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我選了你，就是你。」
安星河看著她，許久，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他的聲音有些啞，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以後離策時遠一點，他性格有些惡劣。」
阮妙芷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閉上眼睛。
...............
司家老宅。
司墨把車停在正門台階前，管家照例迎上來接過外套，微微躬身：「少爺，老爺今天不在。」
司墨腳步沒停，微微頷首，直接繞過正廳往後面走。
管家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司墨穿過長長的迴廊，拐過假山，走到一扇嵌入石壁的厚重木門前。
門上沒有鎖，門把手是純銅的，摸上去冰涼。
他推開木門，腳下是向下的石階，兩側牆壁上嵌著暖黃壁燈，光線昏暗。
地下室很深，空氣裡帶著一股濕冷的泥土氣息。
走到底，空間豁然開朗。四面石壁環繞，地面鋪著厚重的地毯，正中央放著一口冰棺。
冰棺通體透明，棺蓋微微凝結著一層薄霜。
透過那層霜霧，能看見裡面躺著一個女人。
二三十歲的模樣，五官清秀，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樣。
旗袍的款式很舊，像是幾十年前的樣式，布料在冰棺里被保存得完好，沒有一絲褶皺。
她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沒有盡頭的夢。
司墨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那張臉上，只停留了一瞬就收回來。
他沒有走近，也沒有多看，只是靠在門框上，等。
司志義背對著他，站在冰棺前。
一隻手撐著龍頭拐杖，另一隻手隔著冰棺的玻璃，輕輕覆在那張臉上方。
他的指腹貼著玻璃表面，緩緩移動，像是在撫摸一張活人的臉。
動作很輕，很慢。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自己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司志義的聲音從背影前面傳過來，不冷不熱，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司墨沒有立刻回答。
司志義收回手，轉過身。
老爺子今天沒穿西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舊式長衫，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蕭索。
他看著自己的孫子站在門口，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
「說吧。」
司墨偏了偏頭，視線從冰棺上移開，看向他爺爺。
地下室的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最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司志義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等著他往下說。
他這個孫子太驕傲執拗了，所有人都不看在眼裡，和螻蟻一般。
和他以前太像了。
司墨沉默了兩秒。
「她有男朋友。」
地下室里安靜了一瞬。
司志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蒼老，乾澀，像是鏽了的齒輪強行轉動。
他搖著頭，笑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拐杖上敲了兩下。
「掙扎了這麼久，」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嘲諷，「結果還是那樣。」
司墨面無表情。
司志義拄著拐杖走過來，一步一步，腳步很慢。
走到司墨面前，站定。
「你知道我當年怎麼做的嗎？」他抬起眼皮，那雙蒼老的眸子裡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死灰里被撥出了一點火星，「我也想過溫和的辦法。慢慢靠近，慢慢讓她看見我。我比那個男人有錢，比他有能力，比他能給她的一切都多。」
「可她看不見我。」他頓了一下，嘴角壓了下來，「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越溫和，她越覺得理所當然。到最後，她和我說話都只提他。」
司志義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冰棺。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有，又什麼都空了。
「溫和的辦法只會讓她們跑得越來越遠。」
他轉回來，看向司墨，那雙眼睛裡的火星漸漸熄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暗色。
「只有強勢插入她的生活，奪走她所有的視線。讓她身邊只剩下你，讓她睜開眼看見的是你，閉上眼想的也是你。」
「讓她離不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