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坦白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裴御語不成調，灼熱的清淚從他臉頰划過。
或許是不願被元筱看到自己的落敗的模樣，他用袖口不住擦拭著淚珠。
「終於找到你了，真是讓我好找。」
少女循聲而來，撥開比人還高的野草，終於瞧見了蜷縮成一團的青年。
裴御的身側有深淺不一的腳印，這並非他留下的痕跡。
從此人鞋底花紋和大小來看，應該是屬於另一個陌生男人的。
元筱的目光在那串腳印上停了停，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每個人都有心事，他不想透露，自己便不去戳穿他。
刨根問底不一定能知道真相，裴御不願透露，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她在離他不遠的青草上坐下，裙裾鋪開，語氣輕快道：「你剛問我是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當然是猜的了，我可真是聰明伶俐啊。」
其實是系統幫她作弊，但元筱不能如實告知，會被人當成失心瘋。
青年抽泣，沉悶的聲音從臂彎處傳出：「對不起，我哭的……是不是很難看？我總是這樣不討喜……」
當殺手時他總是因為多愁善感被周圍人排擠，長久以來的經歷讓裴御養成了內耗的性格。
只是這樣的性格在元棲意和元月溱面前不生效而已。
少女伸出手，一隻流螢恰好從她指縫間穿過。
她偏過頭去看他，笑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這世道放聲大哭何嘗不是一種勇敢？」
系統：「恭喜，裴御好感大幅度上漲！」
夜涼如水，或許是元筱的真誠打動了青年。
他鬆開抱膝的手，長指無意識地揪著身側的草葉，揪斷了一根又一根。
坐在田埂上的裴御第一次和少女真切的吐露起心聲：「謝謝你安慰我，今天其實是我爹娘的忌日……」
他的爹娘是在荒年逃荒時被活活餓死的，那時裴御還是個稚童，連挖個坑的力氣都沒有。
自己沒辦法安葬爹娘的遺體，只能任由其在荒郊野嶺里腐爛生蛆。
喉間酸澀上涌，裴御哽咽道：「我失去了最親近的人，連他們的屍首都沒能護全……雙親的忌日甚至一段紙都沒燒給他們。」
「行走在世界這麼多年，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
痛苦的記憶過於深刻，總是在每個午夜夢回時將他反覆煎熬至遍體鱗傷。
他越說越沮喪，元筱從很久以前就發現其有很濃重的自厭傾向。
悲傷的情緒很快感染給了少女。
困苦的過往令人動容，她收斂笑容，神情嚴肅：「你可以立個衣冠冢給兩位，而且我可以是你的朋友啊，小瑛是你的親人，還有那位歌姬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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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御怔了怔，抬起淚痕斑駁的臉。
「等你救下她，你們二人雙宿雙飛，做一對人人艷羨的鴛鴦眷侶不好嗎？」
青年頗為頹廢，她便給他描繪起未來美好展圖，希望他能重新振作。
裴御秀氣的眉頭緊鎖，他空洞的眼睛轉向田野，不由困惑道：「你是說秦疏白姐姐？」
秦疏白？系統提過這個名字，他的心上人似乎就是這個人。
「對啊。」少女點頭：「你難道不想和她在一起嗎？」
青年眼中水霧瀰漫，聞言，他正襟危坐，固執又認真。
「當然不行！她是我逃荒時遇到的好心人，對我有恩，我決不能拆散她的家室！」
秦疏白有恩愛的夫婿，有聽話的孩子，他對她從來只有感恩，絕無男女之情。
之前的認知被悉數推翻，元筱不可思議地追問道：「你說什麼？她有家室？」
「是啊。」青年直接了當，「就是她的夫婿讓我幫忙救她出魔窟。誰料我這般沒用……非但沒有救出人，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元筱看不慣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寬慰道：「你已經很厲害了，都怪那兩人太陰險。」
哄完裴御，少女喚出系統：「系統你幹什麼吃的！你不是說秦疏白是他心上人嗎？怎麼全是假情報！」
穿書至今，有用的信息寥寥無幾，誤導人的設定倒是一籮筐。
系統半晌後才慢悠悠回覆：「說些假信息，讓您自行探究背後真偽，不是能增加穿書的趣味性嗎？」
心頭萬般情緒激盪，元筱無奈長嘆，「唉……增加的是你的趣味性還是我的？我可是只有被戲耍後的憤怒。」
真羨慕別人的神豪系統，自己這個似乎是神經系統。
身側再次傳來青年感激又溫潤的聲音：「真的謝謝你，元筱。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恐怕早就到了陰曹地府。」
用於安身立命的武功盡數作廢，賴以生存的組織將他除名，自己又沒有救出秦疏白，刺殺元家幾位公子的任務失敗，樁樁件件全部搞砸。
裴御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如果手刃元筱這件事再完不成，他就抹脖子去陪地下的爹娘去，畢竟自己已無顏面苟活於世。
萬幸元筱是個好人，她不在意他最初的企圖，哪怕她心中藏有自己的算計，但好歹給了他和小瑛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話題越來越沉重，少女拍了拍被露水打濕的袖口：「啊呀，別老說這些喪氣話，活著就有希望，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穿書的前幾日，她幾乎日日以淚洗面。當時以為天塌了，生活徹底完蛋了，後面不也慢慢適應，越變越好了嗎？
裴御心亂如麻，萬千話語涌到嘴邊，最後只吐出一個簡單的：「嗯。」
她真的不一樣，品行美好，善良有活力，哪怕他性格有缺陷，雙眼失明，也願意包容自己。
當然，作為回報，他也會竭盡全力的幫助元筱，哪怕這份力在眼下還很弱小。
田間靜謐，系統機械音播報：「恭喜，完成裴御第一階段劇情：坦白。第二階段完成後可自主選擇是否定情。」
元筱心力交瘁，乾脆不管不顧的躺在草地上。
星辰入目，她懶洋洋道：「距離沈曇音攻略成功遙遙無期，我和他定什麼情啊。」
雖然有心上人一事是個烏龍，但現階段，自己還沒有和裴御定情的打算。
裴御在書中算個炮灰，她和他同病相憐，非要說情，那就是炮灰對炮灰的同情。
「系統你別說話了。」少女一句話將系統堵了回去：「你在我這信任值已經透支，此事從長再議。」
說罷，她從懷裡掏出那瓶藥丸，謹慎的遞到裴御手裡。
「裴御，還有一件事，你看看這藥丸是不是給你的？」
元筱粗糙的手指不小心划過他的手背，裴御呼吸粗重，低頭抿唇，心臟跳得飛快，耳間更是紅的快要滴血。
所幸這一切都被夜色掩蓋，不至於被少女發覺自己的心跡。
「元姑娘，你不知道這藥的用途，就來送給我了嗎？」
少女不知作何解釋，她窘迫地撓頭：「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反正你試試，說不定是給你用的。」
裴御略通藥理，他小心翼翼的打開瓶塞，一股藥腥味直衝天靈蓋。
自己執行暗殺任務時，經常會在達官顯貴家中聞到此味，不多時青年就判斷出瓷瓶里裝的是一種壯陽淫藥。
「這不是給我的吧？你要不拿給你大哥試試……」
裴御的臉色陰沉，他不明白元筱大張旗鼓送自己此物是何意味。
難道自己給了她一種他很需要此物的錯覺嗎？
思及此，青年只覺得面上像被人扇了一掌，火辣辣地燒起來。
「好吧，那我明天拿給他。」並未多想，少女利落地從青年手中接過藥瓶重新揣到懷裡。
「這裡蚊蟲太多，我們還是回屋吧，小瑛找不到你會哭鬧的。」
或許是不願被元筱看到自己的落敗的模樣，他用袖口不住擦拭著淚珠。
「終於找到你了，真是讓我好找。」
少女循聲而來，撥開比人還高的野草，終於瞧見了蜷縮成一團的青年。
裴御的身側有深淺不一的腳印，這並非他留下的痕跡。
從此人鞋底花紋和大小來看，應該是屬於另一個陌生男人的。
元筱的目光在那串腳印上停了停，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每個人都有心事，他不想透露，自己便不去戳穿他。
刨根問底不一定能知道真相，裴御不願透露，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她在離他不遠的青草上坐下，裙裾鋪開，語氣輕快道：「你剛問我是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當然是猜的了，我可真是聰明伶俐啊。」
其實是系統幫她作弊，但元筱不能如實告知，會被人當成失心瘋。
青年抽泣，沉悶的聲音從臂彎處傳出：「對不起，我哭的……是不是很難看？我總是這樣不討喜……」
當殺手時他總是因為多愁善感被周圍人排擠，長久以來的經歷讓裴御養成了內耗的性格。
只是這樣的性格在元棲意和元月溱面前不生效而已。
少女伸出手，一隻流螢恰好從她指縫間穿過。
她偏過頭去看他，笑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這世道放聲大哭何嘗不是一種勇敢？」
系統：「恭喜，裴御好感大幅度上漲！」
夜涼如水，或許是元筱的真誠打動了青年。
他鬆開抱膝的手，長指無意識地揪著身側的草葉，揪斷了一根又一根。
坐在田埂上的裴御第一次和少女真切的吐露起心聲：「謝謝你安慰我，今天其實是我爹娘的忌日……」
他的爹娘是在荒年逃荒時被活活餓死的，那時裴御還是個稚童，連挖個坑的力氣都沒有。
自己沒辦法安葬爹娘的遺體，只能任由其在荒郊野嶺里腐爛生蛆。
喉間酸澀上涌，裴御哽咽道：「我失去了最親近的人，連他們的屍首都沒能護全……雙親的忌日甚至一段紙都沒燒給他們。」
「行走在世界這麼多年，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
痛苦的記憶過於深刻，總是在每個午夜夢回時將他反覆煎熬至遍體鱗傷。
他越說越沮喪，元筱從很久以前就發現其有很濃重的自厭傾向。
悲傷的情緒很快感染給了少女。
困苦的過往令人動容，她收斂笑容，神情嚴肅：「你可以立個衣冠冢給兩位，而且我可以是你的朋友啊，小瑛是你的親人，還有那位歌姬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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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御怔了怔，抬起淚痕斑駁的臉。
「等你救下她，你們二人雙宿雙飛，做一對人人艷羨的鴛鴦眷侶不好嗎？」
青年頗為頹廢，她便給他描繪起未來美好展圖，希望他能重新振作。
裴御秀氣的眉頭緊鎖，他空洞的眼睛轉向田野，不由困惑道：「你是說秦疏白姐姐？」
秦疏白？系統提過這個名字，他的心上人似乎就是這個人。
「對啊。」少女點頭：「你難道不想和她在一起嗎？」
青年眼中水霧瀰漫，聞言，他正襟危坐，固執又認真。
「當然不行！她是我逃荒時遇到的好心人，對我有恩，我決不能拆散她的家室！」
秦疏白有恩愛的夫婿，有聽話的孩子，他對她從來只有感恩，絕無男女之情。
之前的認知被悉數推翻，元筱不可思議地追問道：「你說什麼？她有家室？」
「是啊。」青年直接了當，「就是她的夫婿讓我幫忙救她出魔窟。誰料我這般沒用……非但沒有救出人，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元筱看不慣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寬慰道：「你已經很厲害了，都怪那兩人太陰險。」
哄完裴御，少女喚出系統：「系統你幹什麼吃的！你不是說秦疏白是他心上人嗎？怎麼全是假情報！」
穿書至今，有用的信息寥寥無幾，誤導人的設定倒是一籮筐。
系統半晌後才慢悠悠回覆：「說些假信息，讓您自行探究背後真偽，不是能增加穿書的趣味性嗎？」
心頭萬般情緒激盪，元筱無奈長嘆，「唉……增加的是你的趣味性還是我的？我可是只有被戲耍後的憤怒。」
真羨慕別人的神豪系統，自己這個似乎是神經系統。
身側再次傳來青年感激又溫潤的聲音：「真的謝謝你，元筱。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恐怕早就到了陰曹地府。」
用於安身立命的武功盡數作廢，賴以生存的組織將他除名，自己又沒有救出秦疏白，刺殺元家幾位公子的任務失敗，樁樁件件全部搞砸。
裴御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如果手刃元筱這件事再完不成，他就抹脖子去陪地下的爹娘去，畢竟自己已無顏面苟活於世。
萬幸元筱是個好人，她不在意他最初的企圖，哪怕她心中藏有自己的算計，但好歹給了他和小瑛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話題越來越沉重，少女拍了拍被露水打濕的袖口：「啊呀，別老說這些喪氣話，活著就有希望，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穿書的前幾日，她幾乎日日以淚洗面。當時以為天塌了，生活徹底完蛋了，後面不也慢慢適應，越變越好了嗎？
裴御心亂如麻，萬千話語涌到嘴邊，最後只吐出一個簡單的：「嗯。」
她真的不一樣，品行美好，善良有活力，哪怕他性格有缺陷，雙眼失明，也願意包容自己。
當然，作為回報，他也會竭盡全力的幫助元筱，哪怕這份力在眼下還很弱小。
田間靜謐，系統機械音播報：「恭喜，完成裴御第一階段劇情：坦白。第二階段完成後可自主選擇是否定情。」
元筱心力交瘁，乾脆不管不顧的躺在草地上。
星辰入目，她懶洋洋道：「距離沈曇音攻略成功遙遙無期，我和他定什麼情啊。」
雖然有心上人一事是個烏龍，但現階段，自己還沒有和裴御定情的打算。
裴御在書中算個炮灰，她和他同病相憐，非要說情，那就是炮灰對炮灰的同情。
「系統你別說話了。」少女一句話將系統堵了回去：「你在我這信任值已經透支，此事從長再議。」
說罷，她從懷裡掏出那瓶藥丸，謹慎的遞到裴御手裡。
「裴御，還有一件事，你看看這藥丸是不是給你的？」
元筱粗糙的手指不小心划過他的手背，裴御呼吸粗重，低頭抿唇，心臟跳得飛快，耳間更是紅的快要滴血。
所幸這一切都被夜色掩蓋，不至於被少女發覺自己的心跡。
「元姑娘，你不知道這藥的用途，就來送給我了嗎？」
少女不知作何解釋，她窘迫地撓頭：「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反正你試試，說不定是給你用的。」
裴御略通藥理，他小心翼翼的打開瓶塞，一股藥腥味直衝天靈蓋。
自己執行暗殺任務時，經常會在達官顯貴家中聞到此味，不多時青年就判斷出瓷瓶里裝的是一種壯陽淫藥。
「這不是給我的吧？你要不拿給你大哥試試……」
裴御的臉色陰沉，他不明白元筱大張旗鼓送自己此物是何意味。
難道自己給了她一種他很需要此物的錯覺嗎？
思及此，青年只覺得面上像被人扇了一掌，火辣辣地燒起來。
「好吧，那我明天拿給他。」並未多想，少女利落地從青年手中接過藥瓶重新揣到懷裡。
「這裡蚊蟲太多，我們還是回屋吧，小瑛找不到你會哭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