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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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筱剛出沈府,元棲意便帶著裴御怒氣沖沖地尋上門來。

  沈曇音眯了眯眼,神思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久久未能抽離。

  青絲垂落耳側,他懶懶地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身子,語氣淡然:「姓元?莫不是她家裡來了人。」

  元姓在閒雲縣並不多見,確切地說,除了元筱,沈曇音還從未見過第二個姓元之人。

  「且讓他們在前廳候著,本小姐梳妝一番便來。」

  「是。」婢女行完禮後,應聲退下。

  待傳話的人走遠,沈曇音才起身翻箱倒櫃。

  青年衣飾妝發,素來親力親為,對外只道性子挑剔,旁人服侍不來。

  實則是怕被人瞧出端倪,暴露了男兒身。

  銅鏡中倒映出一張俊臉,他取出點翠步搖金簪,斜斜別入發間。

  晨風穿窗而入,拂動鬢邊碎發,青年望向鏡中,忽而輕聲感慨:「我生得這般好看,真是便宜她了。」

  昨夜兩人貼的那麼近,元筱回去定會回味無窮吧。

  凝冬路過窗邊,正好瞧見沈曇音捧著臉,對著銅鏡傻笑個不停,活像只偷腥的貓。

  她一陣惡寒,腳下步子加快,匆匆溜走。

  「我在笑什麼?好嚇人。」沈曇音回過神來,揉了揉發僵的臉,不禁打了個寒戰。

  元棲意的叫嚷聲極具穿透力,牆院深深,他居然都能隱約聽到少年的暴呵。

  青年不悅的皺起眉,「吵什麼吵啊?鄉野莽夫。」

  他熟練地起身,然後焚香,沐浴,更衣,傅粉,描眉,點唇……

  天氣漸熱,高領的衣裳穿著實在是悶。

  為了遮掩自身男性特徵,沈曇音取出藕白色的團扇捏在手中,交談時方便擋住明顯的喉結。

  約莫大半個時辰,青年才收拾妥當,施施然步出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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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還未至前廳,香風已先一步飄入堂中。

  長腿邁過門檻,迎接沈曇音的是滿地的杯盞碎片,白瓷青瓷被碎得四分五裂,茶湯潑了一地。

  望著一地狼藉,他忍無可忍:「劉管家,發生什麼事了?!」

  劉管家捂著被揍到青黑的眼,膽戰心驚的上前:「回、回小姐的話,這位公子在這裡無理取鬧,不僅砸了府上器具,還將老奴給打了。」

  管家說完,目露驚恐的瞥了眼一旁作亂的少年,卻被他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罪魁禍首元棲意手上動作一滯,然後順手將捏著的青瓷杯摔在地上。

  少年揚起下巴,語氣狂傲:「你誰啊?元筱呢,讓她趕緊死出來!」

  裴御哭的讓人心煩意亂就算了,現在做飯都心不在焉起來。

  早上煮的紅豆粥粘稠非常,少年端起淺嘗一口,口中一股皂莢味。

  他吐了乾淨,追問後才得知原來是煮粥時把洗衣服的皂角不小心丟進鍋里了。

  「你煮粥用的皂角,那你洗衣裳用的什麼?」

  元棲意後知後覺,出去看了一眼他泡在洗衣盆里那件月白色衣袍,驚訝的發現上面早已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

  裴御一臉惶恐,「對不起,三公子,我太笨了……剛洗衣裳時不小心把白糖倒進裡面了……」

  「你!」

  少年氣到額角青筋暴起,偏偏裴御不似元筱那般,你罵元筱,她還會回嘴。

  你罵裴御,他只會一個勁低眉順眼的道歉,給人一種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元棲意已經處於崩潰邊緣,他不顧元月溱的勸阻,強忍著手上傷口撕扯的疼痛將他五花大綁拉到了閒雲縣裡。

  面上傅粉勻淨,眉如遠山含煙,唇上一點胭脂,艷而不俗。

  少年承認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出半頭的「女人」很有姿色,他喜歡和漂亮的人說話,放在平時自己定會和顏悅色的同「她」言語。

  但今時不同往日,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他必須找到元筱,當面問問她該如何處置這個姦夫。

  「元筱!元筱!你給我出來!」少年扯著嗓子,尖銳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你男人和那個小傻子賣給人牙子了!」

  沈曇音胸口劇烈起伏,手中團扇越握越緊。他強壓心頭怒火,聲音冷冽地質問道:「你要做什麼?沈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少年不甘示弱的掐腰,挺起胸膛:「哼,我要做什麼你看不出來嗎?」

  青年瞧了一眼他身後被五花大綁到嚴嚴實實,卻模樣順從,惹人憐愛的裴御。

  沈曇音過目不忘,這男人他見過,是那日和元筱一同逛街的瞎子。

  他別開眼:「劉管家,給他些銀子,把他打發了吧。」

  劉管家猶猶豫豫不敢上前,生怕又挨一頓拳打腳踢。


  沈曇音抬眼:「你不想要銀子,那你想要什麼?」

  元筱還算通情達理,怎麼有這樣一個脾氣暴躁,不通人情的家人。

  少年態度桀驁,他將手裡綁著裴御的麻繩甩到沈曇音臉上:「這死瞎子搞得家裡雞犬不寧,你把元筱叫出來,這是她男人你讓她自己管好。」

  青年側身躲過,粗糙的麻繩擦著青年肩頭掠過。

  眼睛哭到高腫如核桃般的裴御終於唯唯諾諾開口:「我不是她男人,你們不要誤會了。」

  「只是沒人吃我做的飯……我很傷心……」

  他抽抽嗒嗒,雙手攪動衣角,滿臉無助。

  這樣的理由,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元筱不過一夜未歸,他便哭得如喪考妣,生無可戀。

  「放屁!」此話一出,元棲意登時反駁。

  他看向沈曇音,語氣堅定道:「你可別信他的鬼話,死瞎子就是元筱從外面帶回來的男人。你知道嗎,二人你儂我儂,天地為床……」

  少年添油加醋,甚至發揮出精湛的演技,對著空氣繪聲繪色地演示起來。

  他雙手環住假想中的人,腰肢扭動,眉眼含春,嘴裡還嘖嘖有聲。

  「嗯哼哼……反正就這樣,你懂我意思吧。」元棲意說完,還覺得不盡興。

  他揉搓起胸前的衣裳,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我告訴你啊,你聽完這些是不是覺得元筱此人色膽包天,我告訴你啊,還不止呢。」

  聲音陡然拔高,元棲意眼眶說紅就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少年說到此處,猛地捂住臉,肩膀一聳一聳,聲淚俱下:「她還偷看我洗澡,你知道我還是完璧之身嗎?我好歹待字閨中,還是她的親弟弟,結果她居然……」

  「唉,禽獸不如!」

  悲憤交加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忍不住信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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