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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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日上三竿還不見這死丫頭回來,你說她是不是又去逛窯子逛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春光正好,元棲意躺在元筱經常躺的那張藤椅上半眯著眼曬太陽。

  少年今日穿了身玄色織金箭袖錦袍,長發用相同色的帶子高高束起,襯得那張臉愈發俊俏。

  只可惜一開口,那股吊兒郎當的渾勁兒便藏不住了。

  元月溱檐下靜坐著看書,聽到動靜後跑來用書敲了敲他的頭,「有空把心思放在這上面,不如好好想想公主選婿一事。」

  元棲意一拍腦袋,整個人從藤椅上彈坐起來:「對啊,啊呀怎麼辦啊,是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擇婿了?我肯定是趕不上了。」

  自己生來就是要當駙馬的,要是當不上駙馬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這是什麼?」青年發現元棲意的腿側有一本書。

  元月溱伸手去取那本書,嘴裡不斷誇讚:「阿意你居然在讀書嗎?了不起,長大了真是。」

  青年欣慰自己弟弟願意花功夫讀書寫字時,拿到書時卻錯愕在原地。

  上面赫然寫著「千金本紀」幾個字,原來這是元筱用來打發時間的話本子。

  元棲意擠出乖巧的笑來:「啊呀大哥,我對讀書這件事不精通,家裡有您這種大文豪就行了。那些四書五經我看見就頭疼。」

  「還四書五經,你知道哪四書哪五經嗎?」

  不是元月溱瞧不起這個弟弟,實在是他連寫個自己名字都費勁。

  元棲意直拍胸脯,發出一聲輕逸:「哼,我當然知道了。」

  大哥也太過分了,他好歹也在書院裝模作樣的讀著書呢,就算經常翹課,但耳濡目染下不至於這麼簡單的都說不出來吧。

  青年挑眉,淡笑道:「請問哪四書?」

  「四書自然是《聊齋》,《西廂記》,《金瓶梅》,《水滸傳》。」

  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差點把元月溱唬住。

  他沒插嘴,繼續問少年:「那五經呢?」

  元棲意長腿交疊,懶散道:「《維摩詰所說經》,《楞嚴經》,《佛說無常經》,《佛說十善業道經》,《地藏菩薩本願經》。」

  少年自信說完,還不忘眨了眨眼,模樣小狗般等待大哥的誇獎。

  元月溱眉頭一皺,哀聲嘆息:「唉,不怪你,娘生你時吃了太多湯藥,估計腦子受損了。」

  怎麼辦啊,他不能出仕,自己這個弟弟又這麼不爭氣,爹對娘已經十分不滿,以後大房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煎熬。

  一旁正在洗衣的裴御聞言笑了出聲,「元夫人有那個條件還是再要一個吧。」

  裴御沒讀幾天,每天的行程都是練武,接任務,殺人,就他這樣的也比元棲意肚子裡墨水多。

  少年撇嘴,火冒三丈的跑到裴御面前給他找起不快:「呦,死瞎子是不是覺得你很有文采啊,你還笑話上我了。」

  元棲意拿出昨晚在酒樓染了血的衣服丟到裴御面前,厲聲道:「趕緊給我洗了,洗乾淨點,我這可都是為了救你的元姑娘才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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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抱臂,悶聲補了一刀:「哼,姦夫淫婦真是晦氣。」

  沾了血液和雨水的月白長袍被他隨手丟在水裡。

  裴御的手指長時間泡在冷水中,已經有些發白。

  指尖觸到那件沉甸甸多出來的衣裳時,他沒有動怒,只是抬起手,用乾燥的袖口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額角的汗。

  青年不緊不慢道:「我粗人一個,三公子的衣服太過金貴,我怕是洗不了。」

  「而且不是我不幫你洗,實在是我對除自己以外的所有男人衣物都過敏。一洗就要頭上生瘡,腳下流膿。」

  說罷,裴御撿起那件衣服沖元棲意丟了過去。

  濕漉漉的衣物不偏不倚甩到少年臉上,他怒不可遏揭下。


  正在牆角蹲著玩鴨毛的小瑛聽見動靜,歪歪扭扭地跑過來。

  他張開兩條細瘦的胳膊,將身子擋在裴御面前。

  「壞人!不許你欺負我爹!」

  元棲意低頭看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個暴栗扣在小瑛腦袋上。

  少年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我不僅欺負你爹,我連你也一塊兒欺負。」

  他彎腰去拍小瑛的腦袋,一下接一下,嘴裡還陰陽怪氣地念叨:「小傻子,小傻子,你倒挺護短啊。」

  「你幹嘛呢?放手!成天欺負一個孩子,要不要臉?」

  元筱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院子時就看見元棲意一個人霸凌兩個弱勢群體。

  路見不平,挺身而出。

  聽到她的呵斥,元棲意鬆手湊上前去:「呦,你還知道回來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總覺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粉味縈繞在自己的鼻尖。

  小瑛跑到少女跟前,抱住她的腰,抽抽搭搭的哭訴道:「哥哥……特、特別凶……」

  元棲意氣的牙痒痒,他捉住亂跑的小瑛:「死小孩兒還敢告狀?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小瑛不算個活人,打死他這種話對他來說沒什麼威懾力。

  他張開嘴,在元棲意的手背上又是狠狠一口。

  「哪來的狗?!」少年吃痛,小瑛趁機逃跑,須臾間跑的沒影。

  元筱解開頭巾,將今天買的菜一股腦放進灶房裡。

  她嘟囔著:「你能不能別欺負小孩子?」

  元棲意很神經,他不是窩裡橫,他是窩外也橫,除了少數親人以外,他喜歡霸凌欺負所有人。

  「裴御你不用和他一般見識哈,他就這樣。」少女搬了個小凳子坐到裴御跟前,喋喋不休起來:「你和小瑛都挺好的,他有暴力傾向,平時少和他說話就行。」

  青年心情不佳,沉悶的從胸腔擠出幾個字來:「嗯,我聽你的。」

  元筱托腮,不解道:「怎麼了?你看起來心情不好。」

  裴御難得流露出這樣受傷的神情來,一時間讓她摸不著頭腦。

  青年放下手中皂角,「你今天去哪兒了?」

  「我去買菜了啊,不過去了兩個時辰而已,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們的。」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講義氣,她承諾過的一定會做到。

  裴御搖頭,下一秒就戳穿了她的謊言:「你撒謊,你不是去買菜的,你身上有男人的脂粉味。」

  元筱大驚失色,她悄聲道:「不是,你怎麼知道的?一般男人不用脂粉啊。」

  青年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剛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少女語塞,裴御看起來這麼老實一個人,居然給自己下套?

  元棲意耳朵豎的尖尖的,聽到這一切後他笑的直不起腰。

  「我的天啊,你看你,還有心思在家洗衣服做飯帶孩子呢?這個死丫頭喜新厭舊,早就在外面另尋新歡了。」

  「你已經被她厭棄了,這女人不要你了!哈哈哈……」

  少年笑的好難受,連眼淚都出來了。他的另一半要是拋棄自己了,他就不會像裴御這麼淡定,他會直接一頭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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