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綠茶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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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動筷之前,元月溱警惕地掏出銀針檢查。

  銀針先探入那碟油亮亮的豬肉里,又依次試過炒青菜和蘑菇湯。

  銀子至始至終未變色,確認過無毒後,青年才放心入座。

  元棲意換了身衣裳,墨色的長髮高束成馬尾。

  少年下巴放在木桌上,整個人蔫巴巴的:「唔……這些菜放元府餵狗,狗都要追我三條街。」

  他對著飯菜挑剔了半天,嫌這個太咸,那個寡淡,挑挑揀揀了一會兒最後丟下筷子扭頭回屋。

  裴御沒聽清他無情貶低的話語,更準確的來說他壓根沒心思聽。

  只見男人笑吟吟地托著腮,耳畔全是元筱扒拉碗筷的聲音。

  少女的狼吞虎咽對自己而言是種褒獎,裴御又端來湯:「別急,喝口湯再慢慢吃,沒人和你搶。」

  事實上這桌菜只有趙大姐和元筱兩個人在吃。

  小瑛是傀儡,不用進食,只需餵些藥物便好。

  元棲意眼光於頂,看不上這些粗茶淡飯。

  至於元月溱,他正小口小口的抿著瓷碗裡的粗硬米飯。

  才吃兩口,青年也將碗筷擱至一旁,他面露難色:「妹妹,我飽了,你們幾位慢慢吃。」


  轉身的瞬間,裴御突然出聲將人叫住:「元長公子只吃這麼點就飽了嗎?你好像只吃了兩口。」

  「你不是瞎子嗎?怎麼能看見我只吃了兩口?」

  他今天似乎鐵了心的要給要給元月溱找不痛快:「我當然是用聽的。在下雙眼受傷,耳朵卻沒失聰。」

  青年黯然神傷,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差點把遮光的白綾也扯了下來。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鼻音,自責道:「嗚嗚,長公子應該是嫌在下做飯不合口味吧。」

  「也怪我手笨,做不出元府那樣精緻的吃食。這荒郊野嶺的,委屈長公子了……都怪我不好。」

  他這話聽著像是在自責,卻字字都在放大元月溱的挑剔和金貴。

  元月溱不知此人為何如此難纏。煞白著張俊臉,仍體面的搖頭:「不是,公子你想多了,不是這個原因。」

  元筱不清楚裴御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杏眼滴溜溜地轉著。

  她默默將頭埋到碗裡,計劃著隨機應變。

  裴御摸著桌子邊沿,向前邁了一小步。姿態放得極低,楚楚可憐地詢問:「真的嗎?太好了……」

  青年神情溫柔又靦腆,順勢將話頭引向最終目的:「既然不這樣的話,那長公子還是再用些吧。」

  「就當是……給我一個薄面,好麼?不然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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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給元月溱留分毫喘息的餘地,裴御拿著沾滿油腥味的勺子就往元棲意臉上抹,「我知道長公子體弱,要不我來餵您吧。」

  他仗著自己看不見,用勺子糊了青年一臉的油。

  元月溱忍無可忍,偽裝的假面被徹底撕開,「滾開!髒死了!誰要吃你做的東西!」

  元月溱這一道聲嘶竭力的吼聲使得整個飯桌都靜了。

  趙大姐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元筱更是僵硬的像個木樁。

  老天奶啊,怎麼會這樣?迄今為止,這位大哥說話都是斯斯文文,頭一次見他盛怒至此。

  「我只是想著,長公子體弱,又剛趕完路,若是吃不飽,明日怕是撐不住。」

  裴御愧色難掩,以至於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幾乎成了喃喃自語,「我沒有別的意思……」

  「元姑娘,你別怪你兄長。都是是我不好,忘了自己這雙手摸過炭火,沾過油腥,髒得很。長公子金枝玉葉,怎麼能讓我這樣的人近身。」

  這話說得極輕極柔,卻字字像針。

  元筱「啪」地把碗往桌上一擱,嘴裡塞得滿滿的米飯還沒咽下去:「不是,誰怪我大哥了?我沒怪他,你少挑撥離間!」

  她是看明白了,這人就是趁元棲意躲房間裡偷偷哭的功夫欺負元月溱。

  任務欄里,元月溱的健康只剩下五點,明天再這麼瞎折騰,晚上就可以給他收屍了。

  「我大哥不吃就不吃,你把勺子給我放下!」

  他打算怎麼復仇,就這樣用點小手段氣死這個惡毒大哥嗎?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失了控,元月溱勉強向桌上幾人擠出笑容來。

  「抱歉,在下失禮了。我心情不太好,先回屋靜靜。」

  青年轉身離開小木桌,快步走進房間,隨著一聲「咔噠」,落鎖聲混著元棲意的哭聲清晰傳入幾人耳中。

  那聲音一響,裴御便像解了咒似的,方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收了大半,神情嚴肅地湊到元筱跟前。

  趙大姐是個有眼力見的人,見兩人似要說悄悄話,便尋了個由頭告辭:「妹子,土豆給你擱外面了,我家裡還有事兒,就先回了啊。」

  門帘一落,屋裡只剩下裴御和元筱兩個人。

  裴御往少女那邊又挪了挪,方才對著元月溱時那股子委屈勁兒早就丟到九霄雲外。

  青年偏頭,邀功般的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著:「元姑娘,怎麼樣啊,我演的好不好?」

  元筱知道他的用意,無非是想宣洩下心情恨意。

  少女用筷子敲著碗口,脆生生道:「挺好的,就是我們兩個今晚睡覺時雙眼最好輪流站崗。

  「哦,不對,你好像沒有眼。」

  同時得罪了兄控弟弟和偽善大哥,兩人可以連夜去縣裡買棺材了,只是不知道兩口棺材一起買會不會便宜些。

  「應該不會,今日我和元棲意交過手。在摸清我的底線前,他不會貿然出手的。」

  元筱又問:「他們兩個真奇怪啊,幹嘛非要擠在我這兒,住縣裡客棧不是更舒坦嗎?」

  裴御沉吟片刻:「這個問題我知道答案。」

  從京城起,自己就跟了元氏兄弟一路。他們去這麼偏遠的地方尋人,自然不會僅有兩人,而是帶了一幫護衛和隨從。

  意外發生在荊州,一行人大張旗鼓宿在客棧時,隨行人員部分突遭不明身份的人士劫殺,還有部分四散而逃,最終只剩元月溱和元棲意二人。

  少女更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要劫殺些下人,而不是這兩位公子哥呢。」

  「我不知道,可能這就是他們不想住客棧的原因吧。」裴御說完,將話題又引到今日山林一事。

  「今天元棲意為何要張牙舞爪的與你拼命?」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少女就怒從中來,她一拍桌子:「可惡啊!他說我偷看他沐浴!」

  「嗯?沐浴……」青年的臉再次紅透,他扭捏道:「男女有別,看他沐浴這事確實是你有錯在先。況且他還是你的弟弟……」

  元筱眼神凌厲的盯著他,正當她以為他要喋喋不休的說教時。

  裴御竟在她耳邊丟下一記驚雷:「你要實在想看,不如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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