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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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瑛「噠噠噠」的跑過來,腳步聲像一陣急雨敲在石路上,他張開手臂一把抱住元筱。

  他眨動長睫,細聲細語:「姐、姐姐你去哪裡了?我們好想你。」

  小瑛像個小太陽,在他身邊,所有的疲憊都會被一掃而空。

  少女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聲音也帶了幾分笑意,「我出去找人了,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好一幅溫馨的場面,元棲意見此不怒反笑。

  伸手指著小瑛的鼻子,他吼道:「哪來的小賤人,趕緊給我閃開!不然呢連你一塊收拾!」

  小瑛眼神倔強,腳下分毫未挪。他是傀儡,沒有痛感,自然無所畏懼。

  元筱蜷縮在他的陰影后,方才強撐的倔強終於在這一刻鬆動。

  她沒有哭鬧,只是低低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總算,總算有了喘息的空隙。

  自己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在元棲意這種人手上,更不想死前還遭受非人的羞辱。

  裴御鬆開少年胳膊,力道之重,讓他忍不住踉蹌兩下:「對一個女人出手,實在不是君子所為,元公子你要是有氣可以撒我身上。」

  作為殺手,他執行過無數次暗殺任務,刀尖舔血,來去如風的日子早就過慣。

  可即便如此,青年也有自己的底線,那就是不到迫不得已不對婦孺出手。

  「這齣鬧劇到此為止吧,大家都累了,回去吃口熱飯早些歇息吧。」

  裴御不知道少女有系統,可以不斷重生讀檔。心腸軟是一個殺手的缺點,也是一個人的優點。

  聽到元筱的慘叫聲,他於心不忍。不忍一條鮮活的生命倒在自己面前,更何況兩人目前還是一個陣營的盟友。

  她不計前嫌的幫過自己,所以哪怕是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青年也要從元棲意手中救下她。

  裴御高大的身影將兩人牢牢擋在身後,衣袍間滲出苦澀的藥草氣息,混著山間清冷的夜風,竟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少女睜起紅腫的眼,聲音發顫:「你怎麼來了?」

  裴御俯身,修長的手指攏住她的手臂,小心地將她從地上扶起。

  「我做好了飯,一直在等你們回家。結果飯菜都涼透了還不見你們身影,就讓小瑛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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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視物,行動不便的青年只能在院裡枯坐。

  晚風習習,一直到月上中天,小瑛才跑告訴他,在山腳看到了元筱的身影。

  怕少女碰上麻煩,裴御一刻不敢耽誤,立馬拉著小瑛的手往山上搜尋。

  山路崎嶇,過程中他險些絆倒,卻一刻不敢耽擱。

  「幸好我來的及時,不然……」青年鼻頭一酸,忽然將話題止住。

  餘下的話被他悉數咽回肚中,他不忍再往下說,因為生離死別向來是個很傷感又沉重的話題。

  元筱摔得膝蓋烏青一片,只得在二人的攙扶下回家。

  三人默契的,誰都沒有搭理暴跳如雷的元棲意。

  直到「啪!」一聲脆響在幾人身後響起,耳光聲像一記悶雷劈在寂靜的山林間。

  幾人齊齊回頭,只見元棲意的臉被扇得偏到一側,白玉般的面頰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五指輪廓清晰可見。

  「大哥,你居然為了一個相識沒幾天的臭丫頭打我?」

  臉上的戾氣還未來得及收,少年錯愕地捂住紅腫的臉頰。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眼眶因震驚和憤怒泛紅紅暈。

  元棲意跺著腳,不停哭鬧:「嗚嗚,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大哥你為什麼要偏袒她!」

  來人腳步虛浮,衣袖上露水未乾,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素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裳緊貼身上,勾勒出衣袍下過分單薄的骨架。

  「元棲意,你怎可如此不知輕重!」他開口,聲調不高,卻壓得元棲意大氣都不敢出。

  青年掏出手帕,悶聲咳嗽起來:「這是你姐姐,你再不喜,也不能動手打她。」

  元月溱咳了好一陣才勉強止住,放下袖子時,帕子上多了幾分不正常的血色。

  或許就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脈壓制,少年的怒意一點點褪去,愧疚蔓上心頭,他上前輕拍著青年的背。

  「大哥,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我以後不會再胡鬧了……」

  一番話耗盡了元月溱全身氣力,幾縷碎發貼在鬢角,襯的他越發病弱。

  青年肩膀抖動,似在極力壓抑心頭怒火。

  「動手打女人。元棲意,你當元家的家法是擺設?父親教你的那些道理你全當耳旁風了?」

  元筱看不下去,上前勸道:「大哥我沒事,你快別說他了。」


  少女生怕他再說下去就累死在這兒了,自己有重生機會,他們可沒有。

  元棲意赤紅著眼,氣鼓鼓的瞪向她:「呵,用不著你假好心!」

  「趕緊給你姐姐道歉。」青年擲地有聲:「元棲意,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少年不甘心,蹙著眉頭,不情不願的對著元筱吞吐道:「阿姐,對不起。」

  他的每個字都咬的極重,道歉看不出任何誠意,眼神看起來更是恨不得立馬把少女生吞活剝。

  元月溱用手指了指山腳院子,「立刻給我滾回去好好反省。」

  青年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少年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元棲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打發走最煩人的一個,元筱這才上前:「謝謝大哥,其實我沒事,你不用這麼嚴厲的斥責他。」

  少女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巴不得元月溱罵死這個煩人精,暴躁狂。

  「他啊,母親生他時難產,他被當寶貝一樣寵。爹娘將慣的無法無天。此事沒完,我回去會讓他繼續反省。」

  元月溱直起身,目光從她磨破的掌心,滲血的小腿上掠過。

  他唇色蒼白,「妹妹,我的包袱裡帶了上好的擦傷藥,回去你拿了用吧。」

  說完,青年隨即轉向裴御,目光多了分銳利:「多謝你護著她,真沒想到你看著柔弱,實際上還是個練家子。」

  兩人間暗流涌動,裴御怎能聽不出其中試探的意味?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和弟弟一唱一和,明面上看似是替元筱出頭,其實是在怕他對元棲意出手。

  他不疾不徐:「您說笑了,我哪能是什麼練家子?不過是情急之下爆發的本能罷了。僥倖而已,當不得真。」

  元月溱狹長的眸子眯了眯,最終笑道:「是嗎?這樣最好不過。」

  好感面板上,元棲意的下降了五十,裴御的愛意和好感值都上升了二十。

  元棲意猶如喪家之犬,抽泣著捂著臉,面色灰敗的跑了回去。

  他實在沒辦法接受大哥打自己耳光的事實,從小爹娘都沒碰過自己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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