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蒙太奇式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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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元祚不想這麼早回去,

  讓肥公公去安頓姜二丫,他和父皇接著逛街。

  買了許多民間的小玩意兒,在夜市將散時才意猶未盡的迴轉。

  馬車裡,祁元祚呼呼大睡,一直跟在齊帝身側寸步不離的護衛低聲稟報著

  「臣已查證,父女二人從六十里外的姜家村來此,三代貧民,他們接觸不到陛下的消息,更無法掌握陛下行蹤。」

  齊帝敲著手指:「你的意思是,巧合?」

  蘇長淮低頭:「臣推測,是的。」

  齊帝幽幽道:「平民百姓在重陽佳節與儲君偶遇,身世悽慘得太子憐惜,入宮服侍太子。」

  「真巧啊。」

  蘇長淮握上腰間的刀:「臣願為陛下解憂!」

  齊帝在思考。

  他垂眸看著愛子腰間的血玉珠串,想到那晚一輩子只生一次氣的諾言,情不自禁拿著血玉串盤了兩下。

  殺意漸消。

  「那姜姓女,是個有福氣的,既然太子喜歡,留著吧。」

  蘇長淮:「是。」

  馬車裡除了酣睡的小太子只有齊帝和蘇長淮兩人。

  「長淮啊,坐吧。」

  蘇長淮抬頭遵從命令坐下了。

  齊帝欣慰:「你今年二十八了,也該娶妻生子了。」

  蘇長淮執拗道:「臣之一生,只為報陛下,不思兒女私情。」

  齊帝嘆息一聲

  「朕記得長河比你年長兩歲,當年你們兄弟一文一武,我也還是太子。」

  「長河舞劍,你耍刀,太子妃磨墨,我作畫題詩。」

  齊帝不疾不徐的散著一腔惆悵:「年年復年年,此情常追憶。」

  「長河去了六年,蘭生酒也埋了六年。」

  「等初雪挖出來,你陪朕醉一場。」

  蘇長淮靜靜的聽著,輕聲道:「好。」

  齊帝沉默許久:「別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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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淮認真道:「臣不怨陛下,那是兄長的選擇,陛下心胸當世堯舜,是臣心愧於陛下。」

  「若陛下需要,臣願為馬前卒,誓死報君恩!」

  齊帝勸他:「喝完了蘭生酒,一切都讓它過去,你早點娶個妻子,蘇家嫡系只剩你了,別讓長河在下面也不放心。」

  蘇長淮沒回。

  齊帝也不在意,只安靜拍著懷裡的兒子,等馬車停下,由蘇長淮扶著,抱著兒子下車。

  親自將兒子送到承祚殿,脫衣脫靴的放床上睡的深沉,齊帝囑咐下人小心伺候,才離開。

  承祚殿點著昏昏銅燈,床幔中,祁元祚悄悄睜開眼。

  88直呼握草

  「宿主!你沒睡啊!」

  祁元祚嫌棄它的吵鬧:「睡了,半路又醒了。」

  「就在他們敘舊的時候。」

  馬車顛簸不舒服,他睡的不深。

  聽到『長淮』兩字時就清醒了。

  禁軍統領蘇長淮,幫大皇子叛軍進皇宮的人。

  結局是大皇子造反失敗,蘇長淮自殺。

  聽父皇所說,蘇長淮還有一個親哥哥,比他大兩歲,名字叫蘇長河。

  兩人一文一武,與父皇早就相識關係親近,六年前不知什麼原因蘇長河死了。

  結合那句『那是兄長的選擇』,蘇長河很可能是自願赴死。

  六年前一定發生了什麼,導致蘇長河死亡,與父皇有關係,不然父皇也不會說『別怨朕』。

  聽蘇長淮的意思,父皇可能也是受害者,否則蘇長淮不會說『心愧於陛下』的話。

  這會和賢妃娘娘有關嗎?

  蘇長淮二十八不娶妻,這在平均壽命五十的環境裡,好比年過半百還單著,難不成蘇長淮真喜歡賢妃娘娘?

  為了女人能拋棄一切協助造反的情種,不能做禁軍統領。

  若不找出因由,祁元祚睡覺都不安穩,那可是禁軍統領啊!皇宮的最後一道盾牌!

  深得君心!

  想完這事,他又問

  「系統,女主怎麼賣身了?」

  「前期女主走的是溫馨種田風啊,可是今日你看她爹,溫馨的起來嗎?」

  88提醒道:「宿主,原書故事開篇是女主十三歲的時候,現在女主才七歲,作者沒有寫女主十三歲之前的故事。」

  「開篇女主有著殘疾啞巴的爹,溫婉賢淑的娘,童生弟弟,還提了一嘴女主的爺爺奶奶是中風死的。」

  祁元祚若有所思:「今日我們看到的姜父不殘疾也不啞巴,他有家暴傾向,滿嘴髒話,還要賣女兒。」

  祁元祚想到一詞,蒙太奇。

  這好比蒙太奇式謊言寫作,讀者以為自己站在了上帝視角,其實他們站的是女主視角!

  如果原書也是這樣發展,姜父是如何從今天正常一人變成日後的又殘又啞的?

  原書開篇作者描述女主奮鬥堅韌、善良不屈,對殘疾爹包容開導,對母親撒嬌孝順,對童生弟弟喜愛教導。

  就今天姜父又打又罵的表現,女主對姜父恨之欲死的態度,包容開導?

  威脅折磨還差不多!

  所以女主絕不是個善茬!

  那麼原書的內容就不可信了。

  因為那是作者站在女主角度編造出來的蒙太奇式謊言!

  全篇都是謊言!

  祁元祚的警惕發出警報。

  若是如此,將女主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是好的。

  如果全篇都是女主的謊言,那么女主的金手指,又有什麼秘密。

  真的是簡單的農作物系統?

  祁元祚越想越覺得危險。

  他不能賭女主知道他也是穿越人士後真心相待。

  比起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老鄉見老鄉肋上插兩刀更切現實。

  無論是重生的大皇子還是穿越女,他都不能暴露。

  他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兄弟們全重生了,又合起伙來對付他,或者穿越女也聯合他們對付他。

  祁元祚頭皮發麻,迫切的想要獲得自保能力。

  不是善茬的穿越女。

  重生的兄弟們。

  日後可能發瘋忌憚他的父皇。

  艹!

  祁元祚沒有一點安全感!

  他像被害妄想症般,想著未來所有人合起伙來對付他一個!

  祁元祚心陷在恐懼中,呼吸越發急促,心臟砰砰急跳,他一個翻身爬起來,搖鈴。

  侍女太監連忙進殿,卻見小太子抖著手摸向床頭。

  上次他雨夜驚雷,太醫研究了藥丸,平日裡隨身攜帶一瓶,床頭也備了一瓶,

  伯勞意識到他的情況,連忙端來溫水。

  祁元祚吃藥後平靜了許多,他捂著胸口處的傷疤,眼神沉寂。

  他要習武。

  無論如何,他必須要養好身體,習武!

  伯勞擔憂的扶著小太子。

  「殿下,奴才去請太醫?」

  祁元祚躺下搖頭:「孤做噩夢了,沒事了,都下去吧。」

  「不必驚動父皇。」

  小太子拉起被子後背抵著牆,縮到了最裡面,閉上眼睛不願意再說話。

  伯勞微怔。

  這個姿勢……

  這是不放心將後背露給任何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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