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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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陽宴是皇帝與群臣的宴,太后不該參加,但太后把持朝政多年,手裡還有半塊兵符,她硬要來,齊帝也拒絕不得。

  齊帝最近出手越發狠戾,太后在朝堂的人脈被他挪的挪貶的貶。

  如今太后也只能拿著半塊兵符扯大旗。

  只要齊帝穩住,有望在一年內將太后驅逐出朝堂。

  所以眼下,該忍還得忍。

  太后是個瘋子,時刻想著給齊帝添堵。

  齊帝帶太子參加重陽宴,太后也帶了一個人。

  身著華服的男孩,見到齊帝納頭便拜

  「外甥施玉拜見舅舅。」

  齊帝被他拜懵了,緩了會兒才想起來施玉是誰,長公主的兒子,安南王世子!

  安南王世子不是重陽後才入長安麼?

  可是又一想,路上聽到親娘被殺的消息加快腳程,也合理。

  但是瞞著他進宮,還出現在重陽宴上,定是太后的手筆了。

  齊帝看向太后,太后旁若無人道:「施玉上次入宮才兩歲,五年不見,陛下不認識也正常。」

  齊帝臉上浮起假笑:「原來是玉兒,快快起身。」

  齊帝牽著太子坐在主位上。

  參宴的大臣見禮後就落座聽上方人鬥法。

  「玉兒何時來的,怎麼不讓人提前報一聲?是想給舅舅一個驚喜嗎?」

  施玉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母親犯下大錯,臣心痛萬分,路上聽聞母親已經伏法,只愧不能送母親最後一程,所以匆匆進宮,得太后垂憐,祭拜了母親,才來見舅舅。」

  齊帝聞言朗聲而笑,安南世子明事理總比給他添堵強,既不是來攪宴的,他容得下。

  「再上一案幾,設在朕旁邊,多年不見玉兒,朕可要好好看看你。」

  施玉自然願意:「謝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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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表情淡淡,竟沒有多說什麼。

  「尹太尉。」

  微有憔悴的尹太尉出列:「臣參見陛下。」

  「不必如此,重陽宴不講這些虛禮。」

  「你是太子的外公,雖然魯莽但對太子赤膽忠心。」

  「祚兒,給你外公行個禮。」

  祁元祚立刻起身向尹太尉作揖:「外公。」

  尹太尉只受半禮將小太子扶起來

  「老臣萬萬不敢,老臣受之有愧!」

  「老臣聽聞太子被傷了底子,一時衝動犯下大錯。」

  「幸得陛下、太后垂憐,才能有今日,老臣……」

  尹太尉說著說著就哭了。

  要不是迫不得已,誰想送這麼大一把柄!這下好了,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太子船上的!

  就算日後尹妃又生了皇子,他尹家若想扶持新皇子就要想想今日『赤膽忠心』的反撲。

  尹太尉哭的老淚縱橫,刷新了朝中同道對尹太尉的看法,沒想到鬼精鬼精的狐狸,還有赤膽忠心的一面。

  之前怎麼不知道他這麼愛女兒?

  豁上前途都要為太子抱不平。

  過了這一遭,眾人開始圍繞著菊花作詩作詞。

  你一句「花開重陽無限好,白、粉、青妝向金烏」

  我一句「茱萸插首換新天,看的花來皆朝拜……」

  祁元祚聽了一會兒,就是拍龍屁啊。

  以前多的是人拍太后的屁,如今都是拍皇帝的。

  太后坐在宴里,顯得冷清不少。

  再看齊帝,聽一句夸一句,看樣子被拍的舒暢又滿意。

  祁元祚深表理解,畢竟在這之前,父皇才是冷清的那個,如今揚眉吐氣,意氣風發,就差喊一句——不要停,朕喜歡!

  就在熱鬧的時候,太后冷不丁一句

  「太子既然在這裡,不如也作詩一首,搏陛下一笑。」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施玉驚訝:「太子殿下竟然會作詩了嗎?臣現在字都認不全呢。」

  齊帝冷冷睨他一眼,心中暗罵,你他娘的字都認不全,我兒子就能認全了?

  話都給你說了,朕說什麼?!

  本來施玉不說這句話,還有的推辭,施玉話一出無形之間把太子往上捧了一捧,難不成讓人承認太子殿下字都沒認全?

  還是丞相站出來緩和:「太子殿下年幼,接觸詩詞較少,臣等作詩都要絞盡腦汁,殿下一時半會,怕是無法完成這樣的任務。」

  太后今日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陰陽怪氣道:

  「丞相說的有理,既然作不了詩,背一首知名詩人的詠菊詩也算過的去。」

  「重陽宴上,總不能讓太子殿下孤零零坐到尾兒,殿下好歹參與參與。」

  齊帝臉黑成鍋底,他帶祚兒來,一是拉攏尹太尉給祚兒鋪路,二是炫兒子。

  他兒子長的又漂亮又乖巧,還會軟乎乎叫父皇,一點也不調皮,他想著抱著兒子在群臣拱衛下穿梭花叢左右攀談。

  還想著祚兒在花園裡隨意玩兒,他就和群臣坐著看愛子玩鬧,上一盤祚兒給他做的菊花餅,在上幾籠菊花灌湯包,還有菊花茶,再和臣子不經意的聊聊育兒經。

  朕的太子每天就是這樣陪著朕的!不哭不鬧,你們的能嗎?你們有嗎?

  到時候准能收穫一堆羨慕之音。

  他還沒開始炫呢。

  太后就給他放了個攔路虎。

  齊帝臉色不好看,太后就開心了。

  「難不成太子這麼大了,連幾首詠菊詩都背不出來?」

  「皇帝,你對太子的教導也太不用心了,不如哀家給太子指個太傅?」

  祁元祚深深嘆氣,就知道這宴會沒這麼簡單。

  他站起來道:「皇祖母,父皇每日給孤讀書,孤愚笨記不得幾句整的詠菊詩,前些日子孤要了父皇一朵青光凝翠,不忍它即將敗落,做成餅子吃了。」

  太后譏笑一聲:「好吃嗎?艷冠群芳的青光凝翠,不知多少文人墨客捧著、畫著,太子竟將其做成餅吃入腹中。」

  「太子聰慧,想別人不能想。」

  尹太尉心裡唏噓再如何也是小孩兒,再聰慧只會背些東西,皇帝的面子這回可得丟地上了。

  日後再提太子,聰慧二字都成了譏諷。

  人人都覺得這次太子丟人丟大了。

  不僅自己丟人,連累的皇帝也丟人。

  可憐小太子還不知道他日後悲慘的形象。

  赴宴群臣忍不住投以憐愛。

  小太子還在一本正經的答:「好吃,吃完孤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想法?什麼想法?再吃一次?

  有些人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小太子還沒回答呢,他們自發代入了皇帝的感受,羞得直掩面,恨不得捂住耳朵

  「孤想的是。」

  「無限枝頭好顏色,可憐開不為重陽。」

  文人耳朵一豎,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此句出自哪位詩人。

  「而且祖母說的不對。」

  太后下意識問:「哪裡不對?」

  「文人墨客對花的喜愛,是捧著、畫著,可是愛花的方式有千萬種。」

  「有捧著畫著的,自然也有孤這樣信奉『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

  「而且孤覺得菊花寂寞,所以特別喜歡那句『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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