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裡的光線沒外頭好，屋裡擺著幾排木桌椅，正值中午飯點，人也不多。
畢竟在國營飯店吃上一頓，要好幾塊錢了。夠普通人家全家吃吃喝喝好幾天，沒什麼特別日子，鎮子上也沒人來吃。
靠牆的位置是打飯窗口，上方掛著塊大黑板，上頭寫著菜名和價格。
【溜肉片、炒肉絲、紅燒肉，三毛】
【回鍋肉、芹菜炒肉片，兩毛五】
【西紅柿炒雞蛋、兩毛】
【燒茄子、醋溜土豆絲、炒白菜，一毛】
旁邊另一塊黑板上寫著主食，饅頭、米飯，還有肉絲麵、清湯麵以及餃子，主食就需要用糧票了。
另外還有湯類，雞蛋湯、蔬菜湯、蘿蔔丸子湯。
李向東站在窗口前，抬頭看了眼黑板，又回頭看向譚錦川：「首長，點點啥？」
譚錦川站在後面，軍裝在這間樸素的飯店裡顯得格外醒目，周圍有幾桌人已經悄悄往這邊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
他掃了眼黑板。
「隨便點幾個菜。」
李向東點了點頭，轉身對著窗口裡喊了一聲。
「來個紅燒肉，再來個西紅柿炒雞蛋，土豆絲也來一份，再來份蘿蔔丸子湯。」
李向東報完菜名又回頭看向他們。
「主食吃啥？」
喬曼曼掃了一眼黑板，「我吃饅頭。」
李向東又看向沈茜茜。
沈茜茜小聲說道：「我也…吃饅頭。」
李向東點點頭，「那就饅頭。」隨後跟窗口裡說了一聲，從兜里摸出錢和糧票遞進去。
譚錦川沒參與，找了張空桌子坐下，軍帽摘下來端放在桌角。
炒菜的香味從後廚飄出來，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鍋氣。
李向東抱著幾個搪瓷杯，坐在譚錦川旁邊的位置。
沈茜茜遲疑了下，選擇在譚錦川對面坐下。
喬曼曼特意等著三人都坐好才落座，正好和譚錦川斜對角。
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也沒人說話。
李向東看了看桌上幾個人，忍不住先開口打破沉默。
「菜很快就好，這家飯店味道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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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吃過？」
李向東似是沒想到喬曼曼會發問。
「啊、嗯，來這邊的時候，在這個鎮子停過，就在這家飯店吃的飯。」
「哦…」喬曼曼點點頭，繼續追問。「還要多久到京市呀？」
「差不多得晚上了。」
喬曼曼快速計算了下時間，身子微微前傾了些。
「這裡離京市這麼近嗎？」
李向東剛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聽見她又問，放下杯子順手抹了抹嘴角，語氣比剛才隨意些。
「這兒還算早著呢。」他抬手往窗外的方向比了比。「這鎮子頂多算是錦市邊上，還得再往南走一陣。
路上沒情況的話，晚上七八點差不多能到京市。」
「那很近了，坐火車也要十幾個小時呢。」
「…是啊，你坐過火車？」
喬曼曼擺擺小手，「沒坐過，但也見過，村子旁邊的鎮上有火車站。」
沈茜茜安靜地聽著，她對京市其實也也很好奇，但她可不像喬曼曼臉皮那麼厚，追著男同志一個勁兒地問。
譚錦川一直沒說話，手臂隨意的搭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
李向東本還想接著嘮下去，聽到這一下卻閉上嘴巴。
「菜好了——！」
「我去端！」李向東立刻站起來。
喬曼曼也站起來，「我幫你端！」
兩人一前一後去端菜，沈茜茜目光跟過去，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譚錦川說道：
「讓你見笑了錦川同志，我妹妹在村里也是這樣，不懂得和男同志保持距離，我會私下提醒她的。」
喬曼曼倒沒別的意思，譚錦川是李向東的領導，總不能讓他去吧，而且看起來…他也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譚錦川看向出菜窗口那邊。
喬曼曼和李向東站在那，豎著根手指指來指去的，在分配誰端哪個盤子，爭取一趟拿過去。
譚錦川收回目光，淡淡地，「沒事。」
沈茜茜本想著能繼續聊上幾句，聽到他簡短的回應，剩下的話也咽了回去。
那邊端菜的兩人已經分配好「工作」。
李向東端著三盤炒菜。喬曼曼則跟在後面，右手端著湯碗，左手端著裝饅頭的盤子。
幾個白花花的大饅頭擠在一個盤子裡，塞得滿滿當當。
她面前剛好過了個人，喬曼曼左右手同時穩住，湯一滴沒撒。
「吃飯吃飯。」
李向東將菜放到桌子上，又轉頭去接喬曼曼手上的。
幾盤菜熱氣騰騰的。
紅燒肉泛著錚亮的油光，西紅柿炒蛋顏色鮮亮，土豆絲根根分明……
喬曼曼先掰了一半饅頭，另一半很自然的遞給沈茜茜。
沈茜茜看了她一眼，沒接。
喬曼曼也沒在意，把剩下那半個饅頭放進自己碗裡。
饅頭剛蒸出來沒多久，熱氣噌噌地從掰開的地方往外冒。
饅頭是雜合面的，顏色微微發灰，但比村里那種糙面饅頭細膩不少。
喬曼曼還沒吃過這種饅頭，但潛意識裡覺得應該很好吃，是那種老一輩人念叨的味道。
她低頭咬了一大口。
下一瞬，被結實的饅頭堵了一下，噎得直抻脖，臉都憋紅了。
好傢夥，被饅頭偷襲了。
坐在她對面的李向東正準備伸手夾菜，抬頭一看笑了。
「哎——」
面前已經有一隻手把搪瓷杯往喬曼曼面前推過來。
杯子很絲滑地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停在喬曼曼手邊。
「喝水。」
喬曼曼根本沒看是誰遞過來的，都快憋缺氧了。
拿起杯子一口氣灌下去，那口饅頭才總算順下去了。
她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捶了兩下胸脯。
「謝謝。」
譚錦川的手已經收了回去，像是推杯子那一下只是順手做的。語氣很平淡，「慢點吃，沒人搶。」
李向東把笑憋回去，把菜往前推推，「饅頭干，得就著菜吃。」
喬曼曼扯扯嘴角，瞥了眼譚錦川。
他吃飯的樣子，舉止那叫一個從容。
說起話來，怎麼就又簡短又噎人呢，比雜合面饅頭還噎。
畢竟在國營飯店吃上一頓，要好幾塊錢了。夠普通人家全家吃吃喝喝好幾天，沒什麼特別日子，鎮子上也沒人來吃。
靠牆的位置是打飯窗口，上方掛著塊大黑板，上頭寫著菜名和價格。
【溜肉片、炒肉絲、紅燒肉，三毛】
【回鍋肉、芹菜炒肉片，兩毛五】
【西紅柿炒雞蛋、兩毛】
【燒茄子、醋溜土豆絲、炒白菜，一毛】
旁邊另一塊黑板上寫著主食，饅頭、米飯，還有肉絲麵、清湯麵以及餃子，主食就需要用糧票了。
另外還有湯類，雞蛋湯、蔬菜湯、蘿蔔丸子湯。
李向東站在窗口前，抬頭看了眼黑板，又回頭看向譚錦川：「首長，點點啥？」
譚錦川站在後面，軍裝在這間樸素的飯店裡顯得格外醒目，周圍有幾桌人已經悄悄往這邊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
他掃了眼黑板。
「隨便點幾個菜。」
李向東點了點頭，轉身對著窗口裡喊了一聲。
「來個紅燒肉，再來個西紅柿炒雞蛋，土豆絲也來一份，再來份蘿蔔丸子湯。」
李向東報完菜名又回頭看向他們。
「主食吃啥？」
喬曼曼掃了一眼黑板，「我吃饅頭。」
李向東又看向沈茜茜。
沈茜茜小聲說道：「我也…吃饅頭。」
李向東點點頭，「那就饅頭。」隨後跟窗口裡說了一聲，從兜里摸出錢和糧票遞進去。
譚錦川沒參與，找了張空桌子坐下，軍帽摘下來端放在桌角。
炒菜的香味從後廚飄出來，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鍋氣。
李向東抱著幾個搪瓷杯，坐在譚錦川旁邊的位置。
沈茜茜遲疑了下，選擇在譚錦川對面坐下。
喬曼曼特意等著三人都坐好才落座，正好和譚錦川斜對角。
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也沒人說話。
李向東看了看桌上幾個人，忍不住先開口打破沉默。
「菜很快就好，這家飯店味道還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來這吃過？」
李向東似是沒想到喬曼曼會發問。
「啊、嗯，來這邊的時候，在這個鎮子停過，就在這家飯店吃的飯。」
「哦…」喬曼曼點點頭，繼續追問。「還要多久到京市呀？」
「差不多得晚上了。」
喬曼曼快速計算了下時間，身子微微前傾了些。
「這裡離京市這麼近嗎？」
李向東剛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聽見她又問，放下杯子順手抹了抹嘴角，語氣比剛才隨意些。
「這兒還算早著呢。」他抬手往窗外的方向比了比。「這鎮子頂多算是錦市邊上，還得再往南走一陣。
路上沒情況的話，晚上七八點差不多能到京市。」
「那很近了，坐火車也要十幾個小時呢。」
「…是啊，你坐過火車？」
喬曼曼擺擺小手，「沒坐過，但也見過，村子旁邊的鎮上有火車站。」
沈茜茜安靜地聽著，她對京市其實也也很好奇，但她可不像喬曼曼臉皮那麼厚，追著男同志一個勁兒地問。
譚錦川一直沒說話，手臂隨意的搭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
李向東本還想接著嘮下去，聽到這一下卻閉上嘴巴。
「菜好了——！」
「我去端！」李向東立刻站起來。
喬曼曼也站起來，「我幫你端！」
兩人一前一後去端菜，沈茜茜目光跟過去，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譚錦川說道：
「讓你見笑了錦川同志，我妹妹在村里也是這樣，不懂得和男同志保持距離，我會私下提醒她的。」
喬曼曼倒沒別的意思，譚錦川是李向東的領導，總不能讓他去吧，而且看起來…他也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譚錦川看向出菜窗口那邊。
喬曼曼和李向東站在那，豎著根手指指來指去的，在分配誰端哪個盤子，爭取一趟拿過去。
譚錦川收回目光，淡淡地，「沒事。」
沈茜茜本想著能繼續聊上幾句，聽到他簡短的回應，剩下的話也咽了回去。
那邊端菜的兩人已經分配好「工作」。
李向東端著三盤炒菜。喬曼曼則跟在後面，右手端著湯碗，左手端著裝饅頭的盤子。
幾個白花花的大饅頭擠在一個盤子裡，塞得滿滿當當。
她面前剛好過了個人，喬曼曼左右手同時穩住，湯一滴沒撒。
「吃飯吃飯。」
李向東將菜放到桌子上，又轉頭去接喬曼曼手上的。
幾盤菜熱氣騰騰的。
紅燒肉泛著錚亮的油光，西紅柿炒蛋顏色鮮亮，土豆絲根根分明……
喬曼曼先掰了一半饅頭，另一半很自然的遞給沈茜茜。
沈茜茜看了她一眼，沒接。
喬曼曼也沒在意，把剩下那半個饅頭放進自己碗裡。
饅頭剛蒸出來沒多久，熱氣噌噌地從掰開的地方往外冒。
饅頭是雜合面的，顏色微微發灰，但比村里那種糙面饅頭細膩不少。
喬曼曼還沒吃過這種饅頭，但潛意識裡覺得應該很好吃，是那種老一輩人念叨的味道。
她低頭咬了一大口。
下一瞬，被結實的饅頭堵了一下，噎得直抻脖，臉都憋紅了。
好傢夥，被饅頭偷襲了。
坐在她對面的李向東正準備伸手夾菜，抬頭一看笑了。
「哎——」
面前已經有一隻手把搪瓷杯往喬曼曼面前推過來。
杯子很絲滑地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停在喬曼曼手邊。
「喝水。」
喬曼曼根本沒看是誰遞過來的，都快憋缺氧了。
拿起杯子一口氣灌下去，那口饅頭才總算順下去了。
她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捶了兩下胸脯。
「謝謝。」
譚錦川的手已經收了回去，像是推杯子那一下只是順手做的。語氣很平淡，「慢點吃，沒人搶。」
李向東把笑憋回去，把菜往前推推，「饅頭干，得就著菜吃。」
喬曼曼扯扯嘴角，瞥了眼譚錦川。
他吃飯的樣子，舉止那叫一個從容。
說起話來，怎麼就又簡短又噎人呢，比雜合面饅頭還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