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借酒消愁
譚錦成仰躺在椅子上，兩條大長腿大剌剌地敞著，手裡還握著個啤酒瓶。
腳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空掉的啤酒瓶。
啤酒是他從供銷社買的，一塊錢一瓶。
他一口氣買了十瓶，本以為夠喝到天亮，結果現下讓他喝的就只剩三瓶了。
他看著桌子的那三瓶啤酒，悲從中來。
兜里就剩五毛錢了。
他一個月工資一百二，前段時間想給小夏一個驚喜，特意托人兌得外幣從友誼商店買了一塊進口女士手錶，花了一百一。
他也不敢朝家裡要錢，怕讓家裡知道他處對象了。
沒想到手錶還沒送出去，小夏先跟他吵了一架，冷戰一個月不說，昨天居然說……要和他分手！
錄音機里的歌詞正好唱到下一句。
「相思未了情～負心人負心的人——」
譚錦成眼圈一紅，猛地一仰脖，將剩下大半瓶啤酒一飲而盡。
只覺得歌詞句句扎心。
這唱得不就是他嗎？
他就是那個沒良心的男人，把小夏的心傷得——寸寸粉碎！
想到這，譚錦成喉嚨酸澀的厲害。又拿起一瓶，用牙齒咬開瓶蓋。
白色的泡沫咕嘟咕嘟直往外冒，順著瓶口往下淌，他也沒心思去管。
他又是一仰脖，喉結上下滾動著。
放久了的啤酒變得溫熱，味道說不上好，惹得胸口更悶了。
譚錦成正琢磨著，要不要下樓接點涼水，把剩下兩瓶冰一冰，房門突然被敲響。
「砰砰砰！」
譚錦成猛地嗆了一口啤酒，「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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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大半夜的！
他抬起胳膊抹了把嘴，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擱，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誰啊？」
譚錦成皺著眉一把拉開門，整個人瞬間僵住。
「……哥。」
譚錦川站在門口，眉眼冷峻，沉著臉。
「幾點了。」
譚錦成咽了咽口水，酒都醒了大半，「額……十一點了吧？」
他差點都忘了，這可是他哥的房子！
錄音機里還在放歌，「你你你你沒良心——」
譚錦川越過他，看向屋裡。
地上亂七八糟的躺著好幾隻酒瓶，花生殼堆得滿桌子都是，甚至零碎的花生殼中間還扔著一隻襪子。
炊事班養的那頭豬都比這乾淨。
譚錦川臉色肉眼可見的更難看了。
譚錦成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暗道不好。
趕緊轉身沖回屋裡，把錄音機「啪」地關上，啤酒瓶子往牆角一踢，又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垃圾扒拉到垃圾桶里。
扒拉完才又跑回來。
「哥——」
「你們團長讓你留下值守，你就是這麼做值守工作的？」
「明天一早大部隊就要出發，你今天晚上喝酒。」
「你怎麼想的？」
譚錦成額角直冒冷汗，太陽穴嗖嗖冒涼風，腰背立馬繃緊，整個人都站直了不少。
「是我的錯！」
譚錦川看著他，聲音冷厲，「值守期間喝酒，按條例，警告一次，明天一早到團里領處分。」
譚錦成站得更直，「是！」
又聽他哥說道，「值守期間，每晚巡邏三次，你帶隊。」
譚錦成嘴角抽搐了兩下。
每晚三次巡邏。
半夜十二點一次，凌晨三點一次，清晨五點一次。
三次加起來要走兩個小時。
還沒睡沉就得一遍遍爬起來。
三次全都是他…他哥是要整死他嗎。
想到這，心更痛了，可也不敢討價還價，只能硬著頭皮又喊了一聲。
「是！」
譚錦川沒再看他，轉身回了房間。
門一關，譚錦成肩膀瞬間塌了下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與自己作對！
不爭氣地抹了把眼淚。
-
自從那晚譚錦川離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距離高考報名還有半個多月，喬曼曼倒沒著急。
麻煩人家幫忙處理報名手續，本來就是欠了天大的人情，總不好幾天一次的去問進展。
她照舊每天複習、賣山貨、做家教、整理小院，最近還多了一項行程。到周邊山上採藥，日子過得忙忙碌碌。
何雲倒是來了一趟。
車停在胡同里時，喬曼曼正蹲在院子裡翻曬簸箕里的草藥。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就見何雲帶著家裡的勤務兵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吃的、用的、被子、褥子，幾乎擺滿了小半個客廳。
喬曼曼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阿姨…您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呀。」
何雲笑著讓勤務兵把兩床厚被子放好。
「天冷了，被子厚點晚上睡覺才不會著涼。」
說完，又不放心的囑咐她。
「有事就回家裡，千萬別不好意思。」
喬曼曼乖乖點頭，「好～我知道啦。」
她話是這麼應下了，可何雲一看她那笑盈盈的小模樣，就知道這孩子未必會真的照做。
脾氣倔，太要強了。
何雲坐下喝了口喬曼曼端給她的茶，這才提起正事。
「「曼曼，手續你叔叔那邊已經在辦了。」
「就是托人在遼省那邊辦證明材料，來來回回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能趕上報名截止日期，你放心，安心在家裡好好複習～」
喬曼曼坐在她旁邊，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聽完心裡鬆了口氣，又難免生出幾分愧疚來。
「阿姨，謝謝您……真是給您和叔叔添了不少麻煩。」
何雲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高考是大事，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喬曼曼垂下眼眸，看著滿茶几的東西，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她搬走的時候，也沒當面告別，只買了些禮物表達感謝，想著等草藥曬好之後，回去送一趟。
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過去，何雲先來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
「阿姨…我這裡真的不缺東西。」
喬曼曼抬起眼眸，一臉認真的看著何雲。
「這些您還是拿回去吧…太讓您破費了。」
何雲放下茶杯，笑著拍了拍她放在膝頭的小手。
「都是家裡現成的東西，阿姨沒花錢，再說都帶來了，拿回去也費事。」
「聽話啊～」
喬曼曼只好點點頭，但心底卻暖暖的，她想了想，連忙站起身。
「阿姨，您等我一下。」
說完便跑進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拎了只小包袱出來，雙手遞給何雲。
「阿姨，這是我自己曬的水果茶，泡水喝甜滋滋的，對皮膚也好，還能補充維生素。」
前些日子採得草藥還沒曬好，沒辦法送人，但水果茶是早就做好的。
何雲接過來，打開包袱的一角。
裡面是切得整齊的蘋果乾、梨乾，還有山楂干、海棠果乾，外加紅棗片。
一片片顏色鮮亮，果乾也完整飽滿，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何雲笑意更濃，又抬頭看了眼窗外。
鋪滿草藥的簸箕將不大的院子占了大半，淡淡的藥草香氣順著窗子飄進屋裡。
她忍不住問道：「曼曼，你還懂這些呀？」
喬曼曼點頭，「嗯，我外公是村裡的老中醫，我跟著他學了一點。」
何雲眼中多了一絲欣慰，國家現在正缺少醫學方面的人才。於是提議道：
「那你以後可以報考醫學院呢～」
腳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空掉的啤酒瓶。
啤酒是他從供銷社買的，一塊錢一瓶。
他一口氣買了十瓶，本以為夠喝到天亮，結果現下讓他喝的就只剩三瓶了。
他看著桌子的那三瓶啤酒，悲從中來。
兜里就剩五毛錢了。
他一個月工資一百二，前段時間想給小夏一個驚喜，特意托人兌得外幣從友誼商店買了一塊進口女士手錶，花了一百一。
他也不敢朝家裡要錢，怕讓家裡知道他處對象了。
沒想到手錶還沒送出去，小夏先跟他吵了一架，冷戰一個月不說，昨天居然說……要和他分手！
錄音機里的歌詞正好唱到下一句。
「相思未了情～負心人負心的人——」
譚錦成眼圈一紅，猛地一仰脖，將剩下大半瓶啤酒一飲而盡。
只覺得歌詞句句扎心。
這唱得不就是他嗎？
他就是那個沒良心的男人，把小夏的心傷得——寸寸粉碎！
想到這，譚錦成喉嚨酸澀的厲害。又拿起一瓶，用牙齒咬開瓶蓋。
白色的泡沫咕嘟咕嘟直往外冒，順著瓶口往下淌，他也沒心思去管。
他又是一仰脖，喉結上下滾動著。
放久了的啤酒變得溫熱，味道說不上好，惹得胸口更悶了。
譚錦成正琢磨著，要不要下樓接點涼水，把剩下兩瓶冰一冰，房門突然被敲響。
「砰砰砰！」
譚錦成猛地嗆了一口啤酒，「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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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大半夜的！
他抬起胳膊抹了把嘴，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擱，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誰啊？」
譚錦成皺著眉一把拉開門，整個人瞬間僵住。
「……哥。」
譚錦川站在門口，眉眼冷峻，沉著臉。
「幾點了。」
譚錦成咽了咽口水，酒都醒了大半，「額……十一點了吧？」
他差點都忘了，這可是他哥的房子！
錄音機里還在放歌，「你你你你沒良心——」
譚錦川越過他，看向屋裡。
地上亂七八糟的躺著好幾隻酒瓶，花生殼堆得滿桌子都是，甚至零碎的花生殼中間還扔著一隻襪子。
炊事班養的那頭豬都比這乾淨。
譚錦川臉色肉眼可見的更難看了。
譚錦成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暗道不好。
趕緊轉身沖回屋裡，把錄音機「啪」地關上，啤酒瓶子往牆角一踢，又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垃圾扒拉到垃圾桶里。
扒拉完才又跑回來。
「哥——」
「你們團長讓你留下值守，你就是這麼做值守工作的？」
「明天一早大部隊就要出發，你今天晚上喝酒。」
「你怎麼想的？」
譚錦成額角直冒冷汗，太陽穴嗖嗖冒涼風，腰背立馬繃緊，整個人都站直了不少。
「是我的錯！」
譚錦川看著他，聲音冷厲，「值守期間喝酒，按條例，警告一次，明天一早到團里領處分。」
譚錦成站得更直，「是！」
又聽他哥說道，「值守期間，每晚巡邏三次，你帶隊。」
譚錦成嘴角抽搐了兩下。
每晚三次巡邏。
半夜十二點一次，凌晨三點一次，清晨五點一次。
三次加起來要走兩個小時。
還沒睡沉就得一遍遍爬起來。
三次全都是他…他哥是要整死他嗎。
想到這，心更痛了，可也不敢討價還價，只能硬著頭皮又喊了一聲。
「是！」
譚錦川沒再看他，轉身回了房間。
門一關，譚錦成肩膀瞬間塌了下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與自己作對！
不爭氣地抹了把眼淚。
-
自從那晚譚錦川離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距離高考報名還有半個多月，喬曼曼倒沒著急。
麻煩人家幫忙處理報名手續，本來就是欠了天大的人情，總不好幾天一次的去問進展。
她照舊每天複習、賣山貨、做家教、整理小院，最近還多了一項行程。到周邊山上採藥，日子過得忙忙碌碌。
何雲倒是來了一趟。
車停在胡同里時，喬曼曼正蹲在院子裡翻曬簸箕里的草藥。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就見何雲帶著家裡的勤務兵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吃的、用的、被子、褥子，幾乎擺滿了小半個客廳。
喬曼曼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阿姨…您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呀。」
何雲笑著讓勤務兵把兩床厚被子放好。
「天冷了，被子厚點晚上睡覺才不會著涼。」
說完，又不放心的囑咐她。
「有事就回家裡，千萬別不好意思。」
喬曼曼乖乖點頭，「好～我知道啦。」
她話是這麼應下了，可何雲一看她那笑盈盈的小模樣，就知道這孩子未必會真的照做。
脾氣倔，太要強了。
何雲坐下喝了口喬曼曼端給她的茶，這才提起正事。
「「曼曼，手續你叔叔那邊已經在辦了。」
「就是托人在遼省那邊辦證明材料，來來回回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能趕上報名截止日期，你放心，安心在家裡好好複習～」
喬曼曼坐在她旁邊，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聽完心裡鬆了口氣，又難免生出幾分愧疚來。
「阿姨，謝謝您……真是給您和叔叔添了不少麻煩。」
何雲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高考是大事，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喬曼曼垂下眼眸，看著滿茶几的東西，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她搬走的時候，也沒當面告別，只買了些禮物表達感謝，想著等草藥曬好之後，回去送一趟。
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過去，何雲先來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
「阿姨…我這裡真的不缺東西。」
喬曼曼抬起眼眸，一臉認真的看著何雲。
「這些您還是拿回去吧…太讓您破費了。」
何雲放下茶杯，笑著拍了拍她放在膝頭的小手。
「都是家裡現成的東西，阿姨沒花錢，再說都帶來了，拿回去也費事。」
「聽話啊～」
喬曼曼只好點點頭，但心底卻暖暖的，她想了想，連忙站起身。
「阿姨，您等我一下。」
說完便跑進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拎了只小包袱出來，雙手遞給何雲。
「阿姨，這是我自己曬的水果茶，泡水喝甜滋滋的，對皮膚也好，還能補充維生素。」
前些日子採得草藥還沒曬好，沒辦法送人，但水果茶是早就做好的。
何雲接過來，打開包袱的一角。
裡面是切得整齊的蘋果乾、梨乾，還有山楂干、海棠果乾，外加紅棗片。
一片片顏色鮮亮，果乾也完整飽滿，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何雲笑意更濃，又抬頭看了眼窗外。
鋪滿草藥的簸箕將不大的院子占了大半，淡淡的藥草香氣順著窗子飄進屋裡。
她忍不住問道：「曼曼，你還懂這些呀？」
喬曼曼點頭，「嗯，我外公是村裡的老中醫，我跟著他學了一點。」
何雲眼中多了一絲欣慰，國家現在正缺少醫學方面的人才。於是提議道：
「那你以後可以報考醫學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