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回去的路上，周正廷心情確實很好。
當然。
也不全是因為成功把辦公室里那個嫩瓜堵得說不出話。
九點多的家屬院很安靜。路邊一棟棟房子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落在樹影斑駁的小路上。
他拎著給清清帶的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耳邊是連綿的蟬鳴聲，晚風吹過樹梢的沙沙作響聲。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他很快走到家，隔著院子能看到屋裡沒有亮燈。
方才還鬆散的神情瞬間繃緊，他心口猛地一沉，伸手推開院門，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來不及換鞋便想衝上樓去，摸到樓梯扶手時又頃刻間冷靜下來。
也許清清只是睡了，所以才沒開燈。
周正廷折返回去，換上拖鞋，把帶回來的東西放好。又抹黑進廚房，從網兜里挑出櫻桃，一顆一顆洗乾淨。
清水衝過鮮紅的果皮。周正廷莫名就想起小時候。
清清就愛吃這個。一到夏天，嘴裡咬著櫻桃，還要挑最大的給他，問他甜不甜。
洗乾淨了，他找了只盤子裝起來，端著盤子腳步放輕的上樓。
看到臥室門縫底下透著的一絲微弱光亮時，他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握上門把手，輕輕擰開了門。
床頭那盞檯燈亮著，微弱的光照亮了床上隆起來的身影。
她背對著這邊，烏黑又柔順的長髮隨意的灑在枕間。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她緩慢而輕的呼吸聲。
周正廷走過去，將盤子輕輕擱在床頭柜上。而後屈膝半蹲下來，與那雙閉著的眼睛平齊。
昏黃的燈光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眉眼。
鼻樑。
嘴唇。
都還是他熟悉的樣子。
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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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著時，嘴唇也是輕輕抿著的。
她笑起來時，右邊唇角附近會有一個很淺的小窩。
不高興的時候，那裡也會微微陷進去。
小時候周正廷最愛拿手去戳，每次都能把她惹惱。
可現在那處原本光滑的皮膚上已經留下了一道很淺很淺的小紋。
不明顯，若不是離得這麼近幾乎看不出來。
周正廷卻盯著看了很久，眼底忽然有些發疼。
他的手不自覺抬起來，指腹輕輕落到那裡，沿著那道淺淺的紋路很慢地撫過去。
可任由他如何去撫平，那道淺得幾乎看不出的細紋依然留在那裡。
十一年的空白讓周正廷無從得知，清清過得好不好。
她什麼時候開始不愛笑了，這條淺淺的紋兒又是什麼時候留在她臉上的。
她還那樣平靜的告訴他，她結婚了。
周正廷從沒懷疑過，可他也知道清清只說了一半。
他從沒覺得彼此缺席的十一年會成為他和清清之間的隔閡與阻礙。
可清清說…那些都過去了。
那天是他太衝動。在他眼裡，他與清清沒有什麼過去和不過去的。
就算清清走了，結婚了，離婚了。那些都不重要。
他只怕清清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熟睡的人突然蹙了下眉，下一秒，像是感覺到臉上有些發癢，迷迷糊糊抬起手去拂。
恰好一把握住男人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觸手是一片冰涼。
方清如眼睫扇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眼前還有些模糊，她怔怔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團輪廓。
眨了兩下視線一點點聚焦，才看清那張熟悉的臉。
「正廷？」
方清如一下清醒不少，撐著床坐起來，察覺到掌心裡的溫度，她眉頭皺起來，又握緊。
「手怎麼這麼涼？」
「剛才洗水果，碰了涼水。」
周正廷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轉而撐在她身側。
「晚上吃飯了嗎？」
方清如看了眼空掉的手心，抿了抿唇，輕輕點頭，「吃了，你呢？」
「我吃過了。」
男人低聲說完，兩人半晌相視無言。
最後還是周正廷先垂下眼，撐著膝蓋站起來。
把那盤洗好的櫻桃往她跟前推了推。
方清如看向那些鮮紅飽滿的果子。
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正廷已經轉身往門口走。
「我先洗澡。」
到了門口，又不放心地回頭。
「別吃太多，容易胃疼。」
說完，他便好像逃避似的出去了。
方清如看著旁邊那盤紅彤彤的櫻桃，挑了一顆，放進嘴裡。
輕輕一咬，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讓她猝不及防地皺了眉。
她把果核吐出來，想起剛才握住的手，好涼啊。
涼得不像是只是洗了水果……
她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穿上拖鞋。
走到樓梯口，隱隱約約能聽見樓下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方清如側耳聽了好一陣也沒聽到水聲停。
她睡前洗漱完就沒再燒水，這會兒熱水應該已經沒了吧……
那正廷……不會是在洗涼水吧？
想到這，方清如攥緊了裙角，還是下樓去，敲響衛生間的門。
「正廷……」
裡面的水聲沒停，但男人的聲音很快響起，「怎麼了？」
方清如抿了抿唇，「水涼不涼？要不要我燒點熱水給你？」
周正廷笑著道：「不——」
後面的話截住，方清如清楚的聽到男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先別洗了，我燒熱水給你。」
手那麼涼，還洗涼水澡，搞不好要感冒的。
方清如轉頭便跑到廚房去，灶膛里的火已經快滅了，幸好炭還紅著。
她拿火鉗撥了撥，添些煤進去，接了一滿壺水放到灶上。
搬了張小凳子就坐在旁邊等，耳朵還一直豎著。
仔細聽衛生間那邊有沒有繼續放水。
好在沒有。方清如這才悄悄鬆了口氣。水很快燒開，壺蓋被蒸汽頂得輕輕跳。
她趕緊站起來，用布墊著把滾燙的水壺拎下來，拿到衛生間門口。
「正廷，熱水我放門外了，你拿的時候小心點。」
裡面低低應了一聲，「好。」
方清如正準備上樓，又聽見周正廷隔著門叫她，「清清。」
她腳步頓住，「嗯？」
「你先上樓睡。」男人聲音裡帶著笑，「我很快。」
-
回到臥室，方清如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坐在床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問題。
這裡……只有一間臥室能睡。
那今晚……
正廷睡哪兒？客廳沙發？那張沙發不算窄，可正廷個子高，腿都伸不開……
兩個人睡在一個房間…
方清如不覺得合適，與其說是不合適，更多的是她不知該怎麼去面對。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終於傳來開門的動靜。
方清如一下站起來，快步往樓下走。
衛生間門敞著，熱氣還沒徹底散掉，暖白的水汽從裡面漫出來，地面濕漉漉的，可沒看見人。
方清如下意識轉過頭。漆黑的客廳里，正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大概也沒想到她會突然跑下來，那道身影明顯怔住。
「清清——」
「正廷，我想和你——」客廳太暗，她邊說邊伸手去摸牆邊的燈繩。
「啪。」
一聲輕響，燈光瞬間灑滿整個客廳。
聲音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周正廷身上只穿了一條長褲，大概只是準備出來拿件衣服。
頭髮還濕著，沒擦乾淨的水順著發梢落下來。一路滑過肩頸，再沿著緊實的胸膛往下淌。
猝不及防撞見這一幕，方清如整個人先是愣住。幾乎出於本能便要把視線錯開。
就在轉開眼睛的前一瞬，她的目光忽而停住。
整個人也跟著僵在那裡，震驚的捂住了嘴。
男人左側腰腹間橫亘著一道很長的疤。從靠近胸口的位置斜著向下一路延伸到腰側，最後沒進長褲邊緣。
在男人偏白的皮膚上，那道疤顯得格外明顯。不需走近了看，都能看清它與周圍皮膚完全不同的肌理。
中間甚至微微凹陷下去，在不算明亮的光線下形成深淺不一的陰影。
方清如呆呆看著，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全都忘了。
腦子裡霎時一片空白。
當然。
也不全是因為成功把辦公室里那個嫩瓜堵得說不出話。
九點多的家屬院很安靜。路邊一棟棟房子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落在樹影斑駁的小路上。
他拎著給清清帶的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耳邊是連綿的蟬鳴聲，晚風吹過樹梢的沙沙作響聲。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他很快走到家，隔著院子能看到屋裡沒有亮燈。
方才還鬆散的神情瞬間繃緊，他心口猛地一沉，伸手推開院門，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來不及換鞋便想衝上樓去，摸到樓梯扶手時又頃刻間冷靜下來。
也許清清只是睡了，所以才沒開燈。
周正廷折返回去，換上拖鞋，把帶回來的東西放好。又抹黑進廚房，從網兜里挑出櫻桃，一顆一顆洗乾淨。
清水衝過鮮紅的果皮。周正廷莫名就想起小時候。
清清就愛吃這個。一到夏天，嘴裡咬著櫻桃，還要挑最大的給他，問他甜不甜。
洗乾淨了，他找了只盤子裝起來，端著盤子腳步放輕的上樓。
看到臥室門縫底下透著的一絲微弱光亮時，他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握上門把手，輕輕擰開了門。
床頭那盞檯燈亮著，微弱的光照亮了床上隆起來的身影。
她背對著這邊，烏黑又柔順的長髮隨意的灑在枕間。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她緩慢而輕的呼吸聲。
周正廷走過去，將盤子輕輕擱在床頭柜上。而後屈膝半蹲下來，與那雙閉著的眼睛平齊。
昏黃的燈光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眉眼。
鼻樑。
嘴唇。
都還是他熟悉的樣子。
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睡著時，嘴唇也是輕輕抿著的。
她笑起來時，右邊唇角附近會有一個很淺的小窩。
不高興的時候，那裡也會微微陷進去。
小時候周正廷最愛拿手去戳，每次都能把她惹惱。
可現在那處原本光滑的皮膚上已經留下了一道很淺很淺的小紋。
不明顯，若不是離得這麼近幾乎看不出來。
周正廷卻盯著看了很久，眼底忽然有些發疼。
他的手不自覺抬起來，指腹輕輕落到那裡，沿著那道淺淺的紋路很慢地撫過去。
可任由他如何去撫平，那道淺得幾乎看不出的細紋依然留在那裡。
十一年的空白讓周正廷無從得知，清清過得好不好。
她什麼時候開始不愛笑了，這條淺淺的紋兒又是什麼時候留在她臉上的。
她還那樣平靜的告訴他，她結婚了。
周正廷從沒懷疑過，可他也知道清清只說了一半。
他從沒覺得彼此缺席的十一年會成為他和清清之間的隔閡與阻礙。
可清清說…那些都過去了。
那天是他太衝動。在他眼裡，他與清清沒有什麼過去和不過去的。
就算清清走了，結婚了，離婚了。那些都不重要。
他只怕清清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熟睡的人突然蹙了下眉，下一秒，像是感覺到臉上有些發癢，迷迷糊糊抬起手去拂。
恰好一把握住男人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觸手是一片冰涼。
方清如眼睫扇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眼前還有些模糊，她怔怔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團輪廓。
眨了兩下視線一點點聚焦，才看清那張熟悉的臉。
「正廷？」
方清如一下清醒不少，撐著床坐起來，察覺到掌心裡的溫度，她眉頭皺起來，又握緊。
「手怎麼這麼涼？」
「剛才洗水果，碰了涼水。」
周正廷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轉而撐在她身側。
「晚上吃飯了嗎？」
方清如看了眼空掉的手心，抿了抿唇，輕輕點頭，「吃了，你呢？」
「我吃過了。」
男人低聲說完，兩人半晌相視無言。
最後還是周正廷先垂下眼，撐著膝蓋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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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如看向那些鮮紅飽滿的果子。
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正廷已經轉身往門口走。
「我先洗澡。」
到了門口，又不放心地回頭。
「別吃太多，容易胃疼。」
說完，他便好像逃避似的出去了。
方清如看著旁邊那盤紅彤彤的櫻桃，挑了一顆，放進嘴裡。
輕輕一咬，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讓她猝不及防地皺了眉。
她把果核吐出來，想起剛才握住的手，好涼啊。
涼得不像是只是洗了水果……
她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穿上拖鞋。
走到樓梯口，隱隱約約能聽見樓下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方清如側耳聽了好一陣也沒聽到水聲停。
她睡前洗漱完就沒再燒水，這會兒熱水應該已經沒了吧……
那正廷……不會是在洗涼水吧？
想到這，方清如攥緊了裙角，還是下樓去，敲響衛生間的門。
「正廷……」
裡面的水聲沒停，但男人的聲音很快響起，「怎麼了？」
方清如抿了抿唇，「水涼不涼？要不要我燒點熱水給你？」
周正廷笑著道：「不——」
後面的話截住，方清如清楚的聽到男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先別洗了，我燒熱水給你。」
手那麼涼，還洗涼水澡，搞不好要感冒的。
方清如轉頭便跑到廚房去，灶膛里的火已經快滅了，幸好炭還紅著。
她拿火鉗撥了撥，添些煤進去，接了一滿壺水放到灶上。
搬了張小凳子就坐在旁邊等，耳朵還一直豎著。
仔細聽衛生間那邊有沒有繼續放水。
好在沒有。方清如這才悄悄鬆了口氣。水很快燒開，壺蓋被蒸汽頂得輕輕跳。
她趕緊站起來，用布墊著把滾燙的水壺拎下來，拿到衛生間門口。
「正廷，熱水我放門外了，你拿的時候小心點。」
裡面低低應了一聲，「好。」
方清如正準備上樓，又聽見周正廷隔著門叫她，「清清。」
她腳步頓住，「嗯？」
「你先上樓睡。」男人聲音裡帶著笑，「我很快。」
-
回到臥室，方清如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坐在床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問題。
這裡……只有一間臥室能睡。
那今晚……
正廷睡哪兒？客廳沙發？那張沙發不算窄，可正廷個子高，腿都伸不開……
兩個人睡在一個房間…
方清如不覺得合適，與其說是不合適，更多的是她不知該怎麼去面對。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終於傳來開門的動靜。
方清如一下站起來，快步往樓下走。
衛生間門敞著，熱氣還沒徹底散掉，暖白的水汽從裡面漫出來，地面濕漉漉的，可沒看見人。
方清如下意識轉過頭。漆黑的客廳里，正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大概也沒想到她會突然跑下來，那道身影明顯怔住。
「清清——」
「正廷，我想和你——」客廳太暗，她邊說邊伸手去摸牆邊的燈繩。
「啪。」
一聲輕響，燈光瞬間灑滿整個客廳。
聲音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周正廷身上只穿了一條長褲，大概只是準備出來拿件衣服。
頭髮還濕著，沒擦乾淨的水順著發梢落下來。一路滑過肩頸，再沿著緊實的胸膛往下淌。
猝不及防撞見這一幕，方清如整個人先是愣住。幾乎出於本能便要把視線錯開。
就在轉開眼睛的前一瞬，她的目光忽而停住。
整個人也跟著僵在那裡，震驚的捂住了嘴。
男人左側腰腹間橫亘著一道很長的疤。從靠近胸口的位置斜著向下一路延伸到腰側，最後沒進長褲邊緣。
在男人偏白的皮膚上，那道疤顯得格外明顯。不需走近了看，都能看清它與周圍皮膚完全不同的肌理。
中間甚至微微凹陷下去，在不算明亮的光線下形成深淺不一的陰影。
方清如呆呆看著，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全都忘了。
腦子裡霎時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