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小身子板兒
姜月聲線偏細，說話時語速也不快。面對這麼多情緒激動的家屬，態度依舊溫和，「第一次不是我。但覆核是由我完成的。」
這句話剛說完，周圍幾個親戚瞬間一窩蜂圍上來，哪管什麼第一次第二次，就是你了。
「那你現在再驗一次！」
「對，當著我們的面驗！」
「大偉身體一直好著呢！在學校跑步都拿第一，怎麼可能有什麼血上的毛病？孩子結實著呢！」
姜月抿了抿唇，儘量委婉地解釋，「你們如果懷疑拿錯了標本，我們可以把原始登記記錄重新核對。也可以通知急診，重新為病人採血送檢。」
「但是家屬不能進入檢驗室。更不能接觸標本和檢驗器材。」
她很為難，不是故意不讓家屬看。主要是檢驗室里存放著許多病人的標本。
還有各種試劑和儀器。對環境、清潔和操作流程都有嚴格要求。
別說病人家屬。就算是醫院內部其他科室的醫護人員，也不能隨意出入。
姜月擔心家屬無法理解規章流程，又補充了一句，「所有病人都是這個規定。」
家屬果然無法理解。
「什麼規定？」男人指著她，聲音再一次拔高。
「那是我兒子的血！我還不能看了？血成你們醫院的了？你們說重新驗，誰知道怎麼弄，萬一你們搞鬼怎麼辦？」
男人覺得自己的懷疑特別有道理。
他以前也不是沒去醫院看過病。鎮上的醫院抽個血，哪有這麼多這個不許、那個不行。
怎麼反而到了京市的大醫院，破爛規矩這麼多。
他挺起胸膛，將自家親戚搬出來，「我大哥就是在部隊裡當幹部的！這樣行不行？」
「你們不就是看關係嗎？是不是得找人，你們才肯認真查！」
鄧醫生輕輕嘆了口氣。家屬完全鑽進了牛角尖。可該解釋的話，還是得解釋。
「同志，軍總雖然隸屬軍方，但並不是你理解的那樣。」
「不管病人是不是軍人，我們都會認真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病人家屬哪裡還肯聽。他越解釋，越覺得其中有鬼。
姜月原本就聲音不大。周圍幾個人又都扯著嗓子說話，她開口幾次，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吵嚷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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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深吸一口氣，不得不提高音量。
「重新抽血時，家屬可以在場。但檢驗過程真的不行。」
這一聲周圍人聽清楚了。那名嬸子立即掐起腰，扯著嗓子幫腔。
「為什麼不行？不讓我們看就是有鬼！肯定是想讓我們交住院費！不就是感冒嗎？感冒根本用不著住院，這誰不知道！」
病人的母親根本抓不住重點。聽見住院費，又哭著附和。
「對！你們是不是就想讓我兒子住院？」
「我們家孩子本來沒那麼嚴重！到了你們這，就非得住院！」
「醫院這麼大，還能所有人聯合起來騙你們不成？」
混亂中站在後面一點的年輕護士實在忍不住，回了一句。
眼看著同事耐著性子解釋半天，家屬不僅半句不聽，還一口一個醫院騙錢。這也忒不講道理。
話剛出口，鄧醫生便回頭看了她一眼。年輕護士也立即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頂話。
她抿緊嘴唇，沒再出聲。
可已經晚了。家屬原本就憋著滿肚子恐懼和怒火。這句話，可不正好成了發泄情緒的口子。
「你什麼意思！」
病人的母親大力推開擋在前面的護士，朝剛才說話的年輕護士衝過去。
「我兒子都成這樣了！你還在這說風涼話！」
年輕護士被頂得向後退了兩步。忍不住反駁，誰說風涼話了？我們一直在跟你們解釋！」
「你還不承認！」女人伸手便要去抓她的臉。
兩旁的醫護人員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原本就十分擁擠的檢驗室門口，更是擠的人頭攢動。
病人的父親看見妻子被人攔住，情緒徹底失控。
一把推開前面的年輕醫生，「都給我讓開！今天不當著我的面重新驗，誰都別想走！」
「同志，你先把手放下！」年輕醫生被推得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上門框。
鄧醫生還算冷靜。趁家屬七嘴八舌，將一名小護士拉到旁邊，偏過頭，避開家屬壓低聲音。
「去保衛科，叫人過來。」
小護士緊張地點了點頭，轉身便要往樓梯口跑。
偏偏那名嘴皮子特別溜的大叔耳朵也好使。隔著這麼多人，正好將鄧醫生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探頭湊上來。
「你還叫人？怎麼著？這麼大的醫院，還要搞暴打人傷人那一套啊？」
真不拿他們家屬當回事，當誰就好欺負啊。
「是不是想把病人家屬趕出去！」
鄧醫生被吵得額角直跳，儘可能放緩聲音。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動手的地方。請大家先冷靜。」
「孩子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即住院，由相關科室進一步檢查。」
「重新採血可以。剩餘標本也可以再次覆核。不管下一次結果如何，他現在的症狀都不能回家，最好是住院觀察，防止延誤病情。
那名嬸子一聽，又不樂意了。兩手往腰上一插，立即挑出話里的毛病。
「你們聽見沒有？這不就說漏嘴了嗎？」
「結果還沒出來，就非得讓住院！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收錢！」
鄧醫生一時連話都不想說了。
要是沒有這對大叔大嬸在旁邊不停挑唆，根本不至於鬧到現在這一步。
人在情緒本就不穩定、又六神無主的時候，最容易被旁人的話牽著鼻子走。
急診最常見的就是這種情況。
原本家屬可能還有幾分理智。旁邊的人一句接一句地攛掇，最後連僅剩的那點理智也沒了。
大叔還在顧著挑鄧醫生話里的毛病。耳邊倏地掠過一道風聲。他下意識回頭。兩隻眼睛瞪大。
病人的父親不知什麼時候一把薅住鄧醫生的寸頭，用力向下一扯。
鄧醫生個子不高，完全沒有防備。腦袋被男人拽得猛地往下一低，整張臉差點埋到對方褲襠里。
大叔一下子被嚇壞了。爭論就爭論了，講理歸講理。真動起手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連忙轉頭想喊自己媳婦兒幫忙勸著點，別動手打人。
結果一回頭，便看見自家媳婦兒和大偉他媽，還有另外兩個親戚，正使勁扒拉著擋在前面的醫護人員。
一個個臉色漲紅，氣勢洶洶。
這下可完犢子了。大叔也顧不上再挑刺，矮下身子往人群里鑽，「別動手！都別動手啊！」
「哎哎哎，別撓臉！」
前前後後不過幾秒。檢驗室門口擠成一堆的人群里，好幾隻亂抓亂扯的手不停揮舞著。
哭喊聲，怒罵聲勸阻聲。全部混雜在一起。
姜月也有些慌了。沒想到家屬的情緒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突然失控。
她試圖溫聲勸阻，「同志，先鬆手。有話慢慢說。不要動手——」
喬曼曼從人群外擠進來。側身繞開正拉扯鄧醫生的男人，從斜側擋到姜月前面。
這種時候直接硬拽，很容易進一步刺激對方。
也容易讓醫護人員自己受傷。
喬曼曼先橫起手臂，在姜月和家屬之間隔開一段距離。
另一隻手握住姜月的手腕，帶著她往檢驗室裡面退。
「姜醫生，先進去。」
檢驗結果已經解釋清楚了。家屬現在根本不準備討論問題，只是在尋找發泄情緒的目標。
姜月又是負責覆核的人。留在門口，只會成為家屬集中攻擊的對象。
「好。」
姜月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被喬曼曼護著轉過身，快步往檢驗室里走。
喬曼曼順手將門推開。姜月半邊身子剛邁進去。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烈的拉扯。
「啊——」
姜月整個人被拽得猛地向後仰去。
「就是她驗的！不能讓她走！讓她重驗！」
病人的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撲了過來。一把抓住姜月腦後的盤發。
姜月挽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成了最好下手的抓握點。
她被扯得頭皮生疼，生理性淚水幾乎一下湧出來。
喬曼曼反應很快地握住女人的小臂。
「同志，有話慢慢說。先鬆手，你也不要動手！」
嘴上還在語氣平靜地勸。手上偷偷摸摸用指甲蓋去剋她手背。
喬曼曼腦子裡的處置步驟十分清晰。
控制距離，避開正面拉扯，先將醫護人員送回安全區域。再把情緒最激動的家屬和其他人隔開。
預想得很好。
站位也沒錯。
唯一的問題是她高估了自己現在這小身子板兒。
女人手背驟然一痛，嗷地叫了一聲，抓著姜月頭髮的手確實鬆開了。
喬曼曼手上一空。下一秒，被一膀子扒拉到旁邊。
喬曼曼只覺得一股無形蘊含著無盡力量的一杵子挨在自己身上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像只撇出去的小雞崽子一樣，橫著出去了。
預想中屁股親吻地面的痛覺沒來，後背先貼上結實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腰。肩膀也被穩穩接住。
喬曼曼揚起腦袋。正對上那張輪廓深邃且熟悉的俊臉。
男人下頜緊繃，漆黑的眸子與她對視。
喬曼曼朝他眨巴下眼睛。
我的媽呀。
譚師長來了。
這句話剛說完，周圍幾個親戚瞬間一窩蜂圍上來，哪管什麼第一次第二次，就是你了。
「那你現在再驗一次！」
「對，當著我們的面驗！」
「大偉身體一直好著呢！在學校跑步都拿第一，怎麼可能有什麼血上的毛病？孩子結實著呢！」
姜月抿了抿唇，儘量委婉地解釋，「你們如果懷疑拿錯了標本，我們可以把原始登記記錄重新核對。也可以通知急診，重新為病人採血送檢。」
「但是家屬不能進入檢驗室。更不能接觸標本和檢驗器材。」
她很為難，不是故意不讓家屬看。主要是檢驗室里存放著許多病人的標本。
還有各種試劑和儀器。對環境、清潔和操作流程都有嚴格要求。
別說病人家屬。就算是醫院內部其他科室的醫護人員，也不能隨意出入。
姜月擔心家屬無法理解規章流程，又補充了一句，「所有病人都是這個規定。」
家屬果然無法理解。
「什麼規定？」男人指著她，聲音再一次拔高。
「那是我兒子的血！我還不能看了？血成你們醫院的了？你們說重新驗，誰知道怎麼弄，萬一你們搞鬼怎麼辦？」
男人覺得自己的懷疑特別有道理。
他以前也不是沒去醫院看過病。鎮上的醫院抽個血，哪有這麼多這個不許、那個不行。
怎麼反而到了京市的大醫院，破爛規矩這麼多。
他挺起胸膛，將自家親戚搬出來，「我大哥就是在部隊裡當幹部的！這樣行不行？」
「你們不就是看關係嗎？是不是得找人，你們才肯認真查！」
鄧醫生輕輕嘆了口氣。家屬完全鑽進了牛角尖。可該解釋的話，還是得解釋。
「同志，軍總雖然隸屬軍方，但並不是你理解的那樣。」
「不管病人是不是軍人，我們都會認真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病人家屬哪裡還肯聽。他越解釋，越覺得其中有鬼。
姜月原本就聲音不大。周圍幾個人又都扯著嗓子說話，她開口幾次，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吵嚷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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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抽血時，家屬可以在場。但檢驗過程真的不行。」
這一聲周圍人聽清楚了。那名嬸子立即掐起腰，扯著嗓子幫腔。
「為什麼不行？不讓我們看就是有鬼！肯定是想讓我們交住院費！不就是感冒嗎？感冒根本用不著住院，這誰不知道！」
病人的母親根本抓不住重點。聽見住院費，又哭著附和。
「對！你們是不是就想讓我兒子住院？」
「我們家孩子本來沒那麼嚴重！到了你們這，就非得住院！」
「醫院這麼大，還能所有人聯合起來騙你們不成？」
混亂中站在後面一點的年輕護士實在忍不住，回了一句。
眼看著同事耐著性子解釋半天，家屬不僅半句不聽，還一口一個醫院騙錢。這也忒不講道理。
話剛出口，鄧醫生便回頭看了她一眼。年輕護士也立即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頂話。
她抿緊嘴唇，沒再出聲。
可已經晚了。家屬原本就憋著滿肚子恐懼和怒火。這句話，可不正好成了發泄情緒的口子。
「你什麼意思！」
病人的母親大力推開擋在前面的護士，朝剛才說話的年輕護士衝過去。
「我兒子都成這樣了！你還在這說風涼話！」
年輕護士被頂得向後退了兩步。忍不住反駁，誰說風涼話了？我們一直在跟你們解釋！」
「你還不承認！」女人伸手便要去抓她的臉。
兩旁的醫護人員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原本就十分擁擠的檢驗室門口，更是擠的人頭攢動。
病人的父親看見妻子被人攔住，情緒徹底失控。
一把推開前面的年輕醫生，「都給我讓開！今天不當著我的面重新驗，誰都別想走！」
「同志，你先把手放下！」年輕醫生被推得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上門框。
鄧醫生還算冷靜。趁家屬七嘴八舌，將一名小護士拉到旁邊，偏過頭，避開家屬壓低聲音。
「去保衛科，叫人過來。」
小護士緊張地點了點頭，轉身便要往樓梯口跑。
偏偏那名嘴皮子特別溜的大叔耳朵也好使。隔著這麼多人，正好將鄧醫生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探頭湊上來。
「你還叫人？怎麼著？這麼大的醫院，還要搞暴打人傷人那一套啊？」
真不拿他們家屬當回事，當誰就好欺負啊。
「是不是想把病人家屬趕出去！」
鄧醫生被吵得額角直跳，儘可能放緩聲音。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動手的地方。請大家先冷靜。」
「孩子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即住院，由相關科室進一步檢查。」
「重新採血可以。剩餘標本也可以再次覆核。不管下一次結果如何，他現在的症狀都不能回家，最好是住院觀察，防止延誤病情。
那名嬸子一聽，又不樂意了。兩手往腰上一插，立即挑出話里的毛病。
「你們聽見沒有？這不就說漏嘴了嗎？」
「結果還沒出來，就非得讓住院！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收錢！」
鄧醫生一時連話都不想說了。
要是沒有這對大叔大嬸在旁邊不停挑唆，根本不至於鬧到現在這一步。
人在情緒本就不穩定、又六神無主的時候，最容易被旁人的話牽著鼻子走。
急診最常見的就是這種情況。
原本家屬可能還有幾分理智。旁邊的人一句接一句地攛掇，最後連僅剩的那點理智也沒了。
大叔還在顧著挑鄧醫生話里的毛病。耳邊倏地掠過一道風聲。他下意識回頭。兩隻眼睛瞪大。
病人的父親不知什麼時候一把薅住鄧醫生的寸頭，用力向下一扯。
鄧醫生個子不高，完全沒有防備。腦袋被男人拽得猛地往下一低，整張臉差點埋到對方褲襠里。
大叔一下子被嚇壞了。爭論就爭論了，講理歸講理。真動起手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連忙轉頭想喊自己媳婦兒幫忙勸著點，別動手打人。
結果一回頭，便看見自家媳婦兒和大偉他媽，還有另外兩個親戚，正使勁扒拉著擋在前面的醫護人員。
一個個臉色漲紅，氣勢洶洶。
這下可完犢子了。大叔也顧不上再挑刺，矮下身子往人群里鑽，「別動手！都別動手啊！」
「哎哎哎，別撓臉！」
前前後後不過幾秒。檢驗室門口擠成一堆的人群里，好幾隻亂抓亂扯的手不停揮舞著。
哭喊聲，怒罵聲勸阻聲。全部混雜在一起。
姜月也有些慌了。沒想到家屬的情緒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突然失控。
她試圖溫聲勸阻，「同志，先鬆手。有話慢慢說。不要動手——」
喬曼曼從人群外擠進來。側身繞開正拉扯鄧醫生的男人，從斜側擋到姜月前面。
這種時候直接硬拽，很容易進一步刺激對方。
也容易讓醫護人員自己受傷。
喬曼曼先橫起手臂，在姜月和家屬之間隔開一段距離。
另一隻手握住姜月的手腕，帶著她往檢驗室裡面退。
「姜醫生，先進去。」
檢驗結果已經解釋清楚了。家屬現在根本不準備討論問題，只是在尋找發泄情緒的目標。
姜月又是負責覆核的人。留在門口，只會成為家屬集中攻擊的對象。
「好。」
姜月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被喬曼曼護著轉過身，快步往檢驗室里走。
喬曼曼順手將門推開。姜月半邊身子剛邁進去。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烈的拉扯。
「啊——」
姜月整個人被拽得猛地向後仰去。
「就是她驗的！不能讓她走！讓她重驗！」
病人的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撲了過來。一把抓住姜月腦後的盤發。
姜月挽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成了最好下手的抓握點。
她被扯得頭皮生疼，生理性淚水幾乎一下湧出來。
喬曼曼反應很快地握住女人的小臂。
「同志，有話慢慢說。先鬆手，你也不要動手！」
嘴上還在語氣平靜地勸。手上偷偷摸摸用指甲蓋去剋她手背。
喬曼曼腦子裡的處置步驟十分清晰。
控制距離，避開正面拉扯，先將醫護人員送回安全區域。再把情緒最激動的家屬和其他人隔開。
預想得很好。
站位也沒錯。
唯一的問題是她高估了自己現在這小身子板兒。
女人手背驟然一痛，嗷地叫了一聲，抓著姜月頭髮的手確實鬆開了。
喬曼曼手上一空。下一秒，被一膀子扒拉到旁邊。
喬曼曼只覺得一股無形蘊含著無盡力量的一杵子挨在自己身上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像只撇出去的小雞崽子一樣，橫著出去了。
預想中屁股親吻地面的痛覺沒來，後背先貼上結實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腰。肩膀也被穩穩接住。
喬曼曼揚起腦袋。正對上那張輪廓深邃且熟悉的俊臉。
男人下頜緊繃，漆黑的眸子與她對視。
喬曼曼朝他眨巴下眼睛。
我的媽呀。
譚師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