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一口悶
「慢一點，別摔著。」
齊修遠被妹妹推得連退幾步，還不忘虛扶著她，生怕她一個用力過猛，再把自己絆倒。
「知道啦知道啦。」
喬曼曼半哄半塞地給人弄進車裡，齊修遠還想說話，喬曼曼已經「砰」地替他關好車門，隔著車窗對他揮揮手。
「大哥，路上慢點！」
齊修遠看著妹妹生怕自己再下車的樣子，無奈地搖頭笑笑，啟動車子。
喬曼曼目送著車子慢慢駛離，直到徹底看不見了，總算鬆了口氣。
總算送走了。
她算是摸清齊修遠同志的脾性了。
關鍵時刻絕對不能笑模笑樣，更不能好聲好氣地跟他商量！
她越客氣，齊修遠越覺得妹妹是在不好意思。越推辭，齊修遠越覺得妹妹是在同他見外。
唯有疾言厲色直接把臉一板，才能暫時壓制住這位滿腔熱情無處施展的大哥。
喬曼曼默默總結完經驗，決定以後再接再厲。
姜月看著遠去的車，忍不住感嘆，「你大哥對你可真好呀。」
喬曼曼十分認同地點頭，「是挺好的。」
簡直好過頭，好到令人難以招架！
-
一個星期後，軍訓正式結束。
喬曼曼帶著大包小包回到衛戍區。
除了齊靜姝給她準備的衣服、點心，各種女孩子喜歡的護膚品，還有滿滿一大罐咖啡豆，外加一台頗有年頭的手磨咖啡機。
齊修遠同志大方的很，二話不說搬上車。喬曼曼好話說盡，怎麼也勸不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齊修遠把他那台寶貝磨豆機用布裹好，鄭重其事放進后座，還拿東西墊住，生怕路上顛壞了。
那一刻，喬曼曼甚至覺得自己像極了那種賊上人家東西，嘴上連聲拒絕，卻十分誠實任由主人將東西裝上車的小人！
實在有損她光明磊落的形象。
不過她確實挺喜歡的。
這台手搖磨豆機，復古又精緻，木質外殼，黃銅把手，瞧著老，卻很有味道。擺在家裡都像件藝術品。
喬曼曼看著放在後面的機器，默默給自己找了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大不了過段時間再給大哥的寶貝送回來就是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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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川還沒回來，喬曼曼開了燈，把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放好。
收拾完，便抱著一大罐同樣從齊修遠同志那順來的咖啡豆，還有那台金貴的手磨咖啡機鑽進廚房。
上輩子她喝咖啡很勤。醫院值夜班，連續做幾台大手術，有時候熬得頭暈眼花，站著都能睡著。
咖啡幾乎是續命的良藥，一杯下去，效果好不好另說，至少心裡有點安慰。
可她只用過自動咖啡機，這種傳統的手搖磨豆機只在某些格外講究情調的手工咖啡店見過。
店員穿著小圍裙，站在木質櫃檯後面，慢悠悠地磨豆子，動作優雅，氣質從容，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
當然，那些機器也比眼前的這台先進不少。
喬曼曼盯著機器翻來覆去研究半天，大概弄懂之後，咖啡豆倒進最上面的容器里，擼起袖子，握緊把手，咔咔就是一通猛搖。
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有趣，咖啡豆在裡面噼里啪啦碎開，手工製作，親自參與，儀式感滿滿。
喬曼曼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的氣質都跟著升華不少。
可惜這種優雅只維持了不到兩分鐘。
很快胳膊便一陣陣發酸。
喬曼曼一臉淡定地換了只手，咔咔咔咔咔。
又咔了不知多久，喬曼曼覺得肌肉都充血了，滿懷期待地拉開下頭的小抽屜一看。
紙巾那麼薄得一層咖啡粉。
喬曼曼盯著那點可憐巴巴的粉末，半晌無言。
時代更迭總是有歷史原因的。
喬曼曼認命地嘆了口氣，把小抽屜重新塞回去，換了個姿勢，繼續埋頭苦幹。
咔咔咔。
好不容易攢夠一杯的量，她手腕都酸的快抬不起來了。
喬曼曼扭了扭胳膊，活動手腕，心底由衷感嘆。
齊修遠同志真有閒情逸緻。工作那麼忙，早晨時間那麼寶貴，居然還能坐在窗邊，優雅地磨上這麼一杯，就為了比袋裝咖啡多那麼一丟丟的香味，真是佩服佩服。
就是不知道齊修遠同志每天早上磨完豆子之後還有沒有力氣拿鋼筆。
喬曼曼小心翼翼將來之不易的粉末裝進摩卡壺。
沒錯，摩卡壺也是順來的。
齊修遠同志送東西向來講究一個周全，既然連磨豆機都送了，自然不能少了煮咖啡的用具。
不光摩卡壺，臨出門前他還想把自己常用的咖啡杯一併裝上車，被喬曼曼眼疾手快地攔住這才作罷。
喬曼曼按照記憶倒入適量的水，蹲在灶火邊，舉著小壺耐心等待。
盯得眼睛都酸了，小壺裡棕褐色的泡泡終於咕嘟咕嘟翻滾，濃郁醇厚的香氣隨之飄散，很快充滿整個廚房。
喬曼曼湊過去深深嗅了一口。
香。
真香。
她正陶醉在自己第一次手工製作咖啡的成就感中，院子裡忽然傳來車子引擎的聲音。
喬曼曼側耳一聽，騰地站起來。
這也太會卡點了！咖啡剛煮好就回來啦。
喬曼曼趕緊拿來搪瓷杯，將咖啡液一股腦倒進去。端著還在冒熱氣的杯子，跑出廚房。
「譚師長回來啦？」
譚錦川一隻腳剛邁進屋裡，迎面便撞上一團飛奔而來的人影，他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
搪瓷杯輕輕撞進男人胸口，一股苦澀又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一個星期沒見，雖然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可隔著電話筒聽聲音，和真正把人抱在懷裡，到底是不一樣的。
譚錦川收攏手臂，將喬曼曼連同著冒熱氣的杯子一起牢牢圈住。
「軍訓結束了？」
「嗯！」喬曼曼在他懷裡點頭，「下午散訓，我收拾完東西就回來了。」
她揚起腦袋，黑漆漆地眼睛亮亮地盯著他，「驚不驚喜？」
譚錦川垂著眸子，對上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眉眼間積攢多日的疲憊沉緩下來，唇角也不自覺揚起，「驚喜。」
他接過喬曼曼手裡的杯子，又把人往懷裡攏了些，看了眼杯中的黑褐色液體，「咖啡？」
喬曼曼有些驚訝，「你喝過呀？」
不是她小瞧他們譚師長，主要是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會主動嘗試咖啡的類型。
這種又苦又講究，還需要慢慢品味的東西，實在與平時連茶葉都不怎么喝，只習慣熱水涼白開的譚師長不太相配。
譚錦川點了下頭，「媽在家衝過，讓我嘗了一口。」
「你覺得咋樣？」喬曼曼追問道。
譚錦川沉默一瞬，似乎在認真回憶味道，最後如實評價，「苦。」
「我這個可不一樣！」喬曼曼不服氣地揚起下巴，托著杯子舉到他面前，頗為得意地介紹，「我這是現磨的。」
「咖啡豆和機器都是從齊修遠同志那順來的。」
說到自己的勞動成果，她興沖沖地拉著譚錦川往廚房走，「你來看，我剛才搖了半天，胳膊都快搖斷了。」
喬曼曼把人拉到磨豆機前，掀開蓋子給他看剩下的咖啡豆，又拉開下面的小抽屜展示殘餘的粉末。
還親自握住把手，咔咔咔咔搖了幾圈給他演示。
譚錦川認真聽著，等她讓開位置，也試了一下。
把手轉動時阻力很大，裡面的零件似乎有些澀，每轉一圈都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譚錦川又轉了兩圈，「裡面該上油了。」
喬曼曼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費勁！」
她就說嘛。
齊修遠同志看著也不像每天早上都要給自己胳膊進行強化訓練的人，
不是機器難用，是太久沒保養，零件鏽住了。
展示完自己的勞動成果，喬曼曼心滿意足地轉身去拿小鍋。
」我專門給你煮的。「
她一邊找牛奶，一邊碎碎念，「剛煮好你就回來了，就是還沒——」
喬曼曼舉著小鍋轉過身，聲音突然噎在嘴邊。
譚錦川正舉著那隻搪瓷杯。
一口。
喝完了。
喬曼曼眼睜睜看著男人喉結上下滾動。
譚錦川放下杯子，眉心輕皺了一下。
比他從前嘗過的那一口還苦，而且濃稠得厲害，苦得舌根都發麻，喉嚨也像被什麼糊住了一樣。
譚錦川只覺得胃裡都跟著一陣發苦。
可這是曼曼專門給他煮的，還搖了那麼久，胳膊都快搖斷了。
他不能說難喝。
譚錦川面不改色，將空杯遞迴去，啞著嗓子，「挺好。」
喬曼曼木然接過，看了眼乾乾淨淨的杯底。
一滴不剩，
她沉默了。
這可是濃縮咖啡液啊！
濃縮的。
她本來想說，還沒加奶，也沒加糖，等我做好了，你只能嘗一小口。
而且現在時間不早了，她只是想讓他嘗嘗味道，剩下的留到明早再喝。
結果譚師長倒好，一仰脖，全乾了。
喬曼曼嘴唇動了動，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假裝隨口問道：「你昨晚幾點回來的呀？」
譚錦川一邊解軍裝扣子，一邊回答，「三點多。」
喬曼曼掀起眼皮，「幾點？」
「三點半左右。」
完蛋。
喬曼曼心裡重重咯噔一下。
凌晨三點半回來，早上照常起床，起得還早，總共只睡了幾個小時，這會兒又灌了整整一大杯濃縮咖啡液。
得。
譚師長今晚算是徹底不用睡了。
譚錦川見她神色愈發凝重，解扣子的手跟著停住，「怎麼了？」
「沒怎麼呀。」喬曼曼乾笑兩聲，拿著空杯子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一邊洗一邊試探著建議，「要不……你出去跑兩圈吧？」
「現在？」譚錦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洗起來。
「對呀。」
喬曼曼認真點頭，十分體貼地替他把袖口卷上去些，「活動活動，消耗一下體力。」
她想了想，覺得兩圈可能不太夠，「多跑幾圈也行。」
譚錦川不明所以。今天難得回來得早，他還想陪曼曼看會電視，再聽她講講這幾天軍訓發生了什麼。
一個星期沒見，有許多話想說，也想安安靜靜同她待一會兒，實在不願把好不容易空出來的時間浪費在跑步上。
喬曼曼看著那隻已經被他洗乾淨，正倒扣在台子上晾的搪瓷杯，如實坦白。
「這個咖啡吧……」
喬曼曼摸了下鼻尖，思考著如何跟他解釋濃縮這種詞彙，「太濃了，我怕你睡不著。」
話音落下，她迅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抱進懷裡。
「我先去幫你掛起來哈！等會兒我陪你一起。」
齊修遠被妹妹推得連退幾步，還不忘虛扶著她，生怕她一個用力過猛，再把自己絆倒。
「知道啦知道啦。」
喬曼曼半哄半塞地給人弄進車裡，齊修遠還想說話，喬曼曼已經「砰」地替他關好車門，隔著車窗對他揮揮手。
「大哥，路上慢點！」
齊修遠看著妹妹生怕自己再下車的樣子，無奈地搖頭笑笑，啟動車子。
喬曼曼目送著車子慢慢駛離，直到徹底看不見了，總算鬆了口氣。
總算送走了。
她算是摸清齊修遠同志的脾性了。
關鍵時刻絕對不能笑模笑樣，更不能好聲好氣地跟他商量！
她越客氣，齊修遠越覺得妹妹是在不好意思。越推辭，齊修遠越覺得妹妹是在同他見外。
唯有疾言厲色直接把臉一板，才能暫時壓制住這位滿腔熱情無處施展的大哥。
喬曼曼默默總結完經驗，決定以後再接再厲。
姜月看著遠去的車，忍不住感嘆，「你大哥對你可真好呀。」
喬曼曼十分認同地點頭，「是挺好的。」
簡直好過頭，好到令人難以招架！
-
一個星期後，軍訓正式結束。
喬曼曼帶著大包小包回到衛戍區。
除了齊靜姝給她準備的衣服、點心，各種女孩子喜歡的護膚品，還有滿滿一大罐咖啡豆，外加一台頗有年頭的手磨咖啡機。
齊修遠同志大方的很，二話不說搬上車。喬曼曼好話說盡，怎麼也勸不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齊修遠把他那台寶貝磨豆機用布裹好，鄭重其事放進后座，還拿東西墊住，生怕路上顛壞了。
那一刻，喬曼曼甚至覺得自己像極了那種賊上人家東西，嘴上連聲拒絕，卻十分誠實任由主人將東西裝上車的小人！
實在有損她光明磊落的形象。
不過她確實挺喜歡的。
這台手搖磨豆機，復古又精緻，木質外殼，黃銅把手，瞧著老，卻很有味道。擺在家裡都像件藝術品。
喬曼曼看著放在後面的機器，默默給自己找了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大不了過段時間再給大哥的寶貝送回來就是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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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川還沒回來，喬曼曼開了燈，把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放好。
收拾完，便抱著一大罐同樣從齊修遠同志那順來的咖啡豆，還有那台金貴的手磨咖啡機鑽進廚房。
上輩子她喝咖啡很勤。醫院值夜班，連續做幾台大手術，有時候熬得頭暈眼花，站著都能睡著。
咖啡幾乎是續命的良藥，一杯下去，效果好不好另說，至少心裡有點安慰。
可她只用過自動咖啡機，這種傳統的手搖磨豆機只在某些格外講究情調的手工咖啡店見過。
店員穿著小圍裙，站在木質櫃檯後面，慢悠悠地磨豆子，動作優雅，氣質從容，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
當然，那些機器也比眼前的這台先進不少。
喬曼曼盯著機器翻來覆去研究半天，大概弄懂之後，咖啡豆倒進最上面的容器里，擼起袖子，握緊把手，咔咔就是一通猛搖。
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有趣，咖啡豆在裡面噼里啪啦碎開，手工製作，親自參與，儀式感滿滿。
喬曼曼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的氣質都跟著升華不少。
可惜這種優雅只維持了不到兩分鐘。
很快胳膊便一陣陣發酸。
喬曼曼一臉淡定地換了只手，咔咔咔咔咔。
又咔了不知多久，喬曼曼覺得肌肉都充血了，滿懷期待地拉開下頭的小抽屜一看。
紙巾那麼薄得一層咖啡粉。
喬曼曼盯著那點可憐巴巴的粉末，半晌無言。
時代更迭總是有歷史原因的。
喬曼曼認命地嘆了口氣，把小抽屜重新塞回去，換了個姿勢，繼續埋頭苦幹。
咔咔咔。
好不容易攢夠一杯的量，她手腕都酸的快抬不起來了。
喬曼曼扭了扭胳膊，活動手腕，心底由衷感嘆。
齊修遠同志真有閒情逸緻。工作那麼忙，早晨時間那麼寶貴，居然還能坐在窗邊，優雅地磨上這麼一杯，就為了比袋裝咖啡多那麼一丟丟的香味，真是佩服佩服。
就是不知道齊修遠同志每天早上磨完豆子之後還有沒有力氣拿鋼筆。
喬曼曼小心翼翼將來之不易的粉末裝進摩卡壺。
沒錯，摩卡壺也是順來的。
齊修遠同志送東西向來講究一個周全，既然連磨豆機都送了，自然不能少了煮咖啡的用具。
不光摩卡壺，臨出門前他還想把自己常用的咖啡杯一併裝上車，被喬曼曼眼疾手快地攔住這才作罷。
喬曼曼按照記憶倒入適量的水，蹲在灶火邊，舉著小壺耐心等待。
盯得眼睛都酸了，小壺裡棕褐色的泡泡終於咕嘟咕嘟翻滾，濃郁醇厚的香氣隨之飄散，很快充滿整個廚房。
喬曼曼湊過去深深嗅了一口。
香。
真香。
她正陶醉在自己第一次手工製作咖啡的成就感中，院子裡忽然傳來車子引擎的聲音。
喬曼曼側耳一聽，騰地站起來。
這也太會卡點了！咖啡剛煮好就回來啦。
喬曼曼趕緊拿來搪瓷杯，將咖啡液一股腦倒進去。端著還在冒熱氣的杯子，跑出廚房。
「譚師長回來啦？」
譚錦川一隻腳剛邁進屋裡，迎面便撞上一團飛奔而來的人影，他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
搪瓷杯輕輕撞進男人胸口，一股苦澀又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一個星期沒見，雖然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可隔著電話筒聽聲音，和真正把人抱在懷裡，到底是不一樣的。
譚錦川收攏手臂，將喬曼曼連同著冒熱氣的杯子一起牢牢圈住。
「軍訓結束了？」
「嗯！」喬曼曼在他懷裡點頭，「下午散訓，我收拾完東西就回來了。」
她揚起腦袋，黑漆漆地眼睛亮亮地盯著他，「驚不驚喜？」
譚錦川垂著眸子，對上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眉眼間積攢多日的疲憊沉緩下來，唇角也不自覺揚起，「驚喜。」
他接過喬曼曼手裡的杯子，又把人往懷裡攏了些，看了眼杯中的黑褐色液體，「咖啡？」
喬曼曼有些驚訝，「你喝過呀？」
不是她小瞧他們譚師長，主要是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會主動嘗試咖啡的類型。
這種又苦又講究，還需要慢慢品味的東西，實在與平時連茶葉都不怎么喝，只習慣熱水涼白開的譚師長不太相配。
譚錦川點了下頭，「媽在家衝過，讓我嘗了一口。」
「你覺得咋樣？」喬曼曼追問道。
譚錦川沉默一瞬，似乎在認真回憶味道，最後如實評價，「苦。」
「我這個可不一樣！」喬曼曼不服氣地揚起下巴，托著杯子舉到他面前，頗為得意地介紹，「我這是現磨的。」
「咖啡豆和機器都是從齊修遠同志那順來的。」
說到自己的勞動成果，她興沖沖地拉著譚錦川往廚房走，「你來看，我剛才搖了半天，胳膊都快搖斷了。」
喬曼曼把人拉到磨豆機前，掀開蓋子給他看剩下的咖啡豆，又拉開下面的小抽屜展示殘餘的粉末。
還親自握住把手，咔咔咔咔搖了幾圈給他演示。
譚錦川認真聽著，等她讓開位置，也試了一下。
把手轉動時阻力很大，裡面的零件似乎有些澀，每轉一圈都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譚錦川又轉了兩圈，「裡面該上油了。」
喬曼曼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費勁！」
她就說嘛。
齊修遠同志看著也不像每天早上都要給自己胳膊進行強化訓練的人，
不是機器難用，是太久沒保養，零件鏽住了。
展示完自己的勞動成果，喬曼曼心滿意足地轉身去拿小鍋。
」我專門給你煮的。「
她一邊找牛奶，一邊碎碎念，「剛煮好你就回來了，就是還沒——」
喬曼曼舉著小鍋轉過身，聲音突然噎在嘴邊。
譚錦川正舉著那隻搪瓷杯。
一口。
喝完了。
喬曼曼眼睜睜看著男人喉結上下滾動。
譚錦川放下杯子，眉心輕皺了一下。
比他從前嘗過的那一口還苦，而且濃稠得厲害，苦得舌根都發麻，喉嚨也像被什麼糊住了一樣。
譚錦川只覺得胃裡都跟著一陣發苦。
可這是曼曼專門給他煮的，還搖了那麼久，胳膊都快搖斷了。
他不能說難喝。
譚錦川面不改色，將空杯遞迴去，啞著嗓子，「挺好。」
喬曼曼木然接過，看了眼乾乾淨淨的杯底。
一滴不剩，
她沉默了。
這可是濃縮咖啡液啊！
濃縮的。
她本來想說，還沒加奶，也沒加糖，等我做好了，你只能嘗一小口。
而且現在時間不早了，她只是想讓他嘗嘗味道，剩下的留到明早再喝。
結果譚師長倒好，一仰脖，全乾了。
喬曼曼嘴唇動了動，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假裝隨口問道：「你昨晚幾點回來的呀？」
譚錦川一邊解軍裝扣子，一邊回答，「三點多。」
喬曼曼掀起眼皮，「幾點？」
「三點半左右。」
完蛋。
喬曼曼心裡重重咯噔一下。
凌晨三點半回來，早上照常起床，起得還早，總共只睡了幾個小時，這會兒又灌了整整一大杯濃縮咖啡液。
得。
譚師長今晚算是徹底不用睡了。
譚錦川見她神色愈發凝重，解扣子的手跟著停住，「怎麼了？」
「沒怎麼呀。」喬曼曼乾笑兩聲，拿著空杯子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一邊洗一邊試探著建議，「要不……你出去跑兩圈吧？」
「現在？」譚錦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洗起來。
「對呀。」
喬曼曼認真點頭，十分體貼地替他把袖口卷上去些，「活動活動，消耗一下體力。」
她想了想，覺得兩圈可能不太夠，「多跑幾圈也行。」
譚錦川不明所以。今天難得回來得早，他還想陪曼曼看會電視，再聽她講講這幾天軍訓發生了什麼。
一個星期沒見，有許多話想說，也想安安靜靜同她待一會兒，實在不願把好不容易空出來的時間浪費在跑步上。
喬曼曼看著那隻已經被他洗乾淨，正倒扣在台子上晾的搪瓷杯，如實坦白。
「這個咖啡吧……」
喬曼曼摸了下鼻尖，思考著如何跟他解釋濃縮這種詞彙，「太濃了，我怕你睡不著。」
話音落下，她迅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抱進懷裡。
「我先去幫你掛起來哈！等會兒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