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夸到心坎里
齊修遠笑著回答，「有，不過是袋裝的，衝起來方便，就是味道比不上現磨的。」
「家裡做不了現磨，沒有那種機器。」齊靜姝比劃了一下，耐心給喬曼曼解釋，「你大哥那倒是有一台，去年出差時帶回來的，明天讓他拿過來。」
說完，她偏頭看向大兒子，「你大哥嘴挑，習慣喝現磨的。」
齊知遠正和父親一起蹲在點唱機旁研究線路，聞言扭過頭附和，「大哥那還有咖啡豆呢，裝了好幾罐。」
喬曼曼好奇地問道：「大哥不住家裡呀。」
「嗯～」齊靜姝點點頭，「我們不在家的時候，他每周都會回來一趟，收拾收拾衛生，看看家裡有什麼需要保養修理的。平時住在豫王墳那邊，單位給他分了房子。」
說到這，齊靜姝垂下眼笑了笑，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就是一個人，連對象都沒有。」
齊修遠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媽，您怎麼又——」
齊靜姝嗔了兒子一眼，「我說錯了？讓你去相親你總不願意，我和你爸爸也懶得管，省得說多了你嫌煩。」
」我沒有嫌煩。「齊修遠扶著眼鏡，一時間也有些難為情，「現在確實沒這個打算。」
喬曼曼難得在這位向來從容的大哥臉上看到窘迫，當即話趕話的誇讚起來。
「媽媽，您根本不用擔心呀。」
齊靜姝被這一聲軟軟的「媽媽」叫得心都軟了，笑盈盈地看過來，「怎麼說？」
喬曼曼細數，「大哥長得好看，氣質也好，工作能力又強，怎麼可能找不到對象呀。早晚的事！」
此話一出，客廳里的幾人都笑起來。
只有齊修遠這個被誇的當事人低下頭，對自己的袖口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扯扯袖口，擺弄眼鏡，臉頰卻慢慢染上一層薄紅。
喬曼曼看見了，繼續捧大哥臭腳，說話一點都不含糊。
「而且大哥還特別有品味，我剛才看我房間，收拾得可乾淨了，窗簾和床罩搭配的特別好看。」
齊靜姝聽得笑意更甚，悄悄瞥了眼大兒子的表情。
齊修遠嘴上謙虛，「沒有那麼誇張，只是隨便收拾了一下。」
可嘴角已然高高揚起，鏡片都幽幽反著亮光。
喬曼曼還在不遺餘力地吹捧，「之前譚錦川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
她故意瞪大眼睛看向齊靜姝，神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哪有男同志這麼講究，還這麼有生活情調呀？」
正在鼓搗點唱機的父子倆不約而同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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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承禮本來在指導小兒子接線，聽女兒提起大兒子的往事，來了興致。乾脆把剩下的事交給齊知遠，起身坐到沙發這邊來，一臉專心聆聽的模樣。
齊修遠也不自覺屏住呼吸，他很想知道譚錦川在妹妹面前究竟是怎樣評價自己的。但沒有開口催促，只扶著膝蓋耐心等著。
喬曼曼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繼續。
「譚錦川說，男兵宿舍里，就沒見過哪個軍官像大哥這樣講究個人衛生。」
「那床單一條褶兒都沒有，被子更不用說了，疊得像大鋼磚，橫平豎直！」
尤其是——」
喬曼曼忽然打住，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齊靜姝側著身，滿臉好奇。姚承禮微揚著眉梢，靜待下文。
齊修遠面上還維持著鎮定，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蜷緊。
見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喬曼曼終於繼續。
「尤其是大哥桌子上，每天都會擺一束鮮花。」
「花也不是買的，都是大哥自己去附近訓練場啊，或者山頭上摘的。」
齊修遠面色頓時有些不自然。喬曼曼沒看見，嘖了一聲，學著譚錦川的腔調，「譚錦川還說，哎呀，哪個大男人會在宿舍擺花看？」
齊修遠一噎，張口忙要解釋，不等他出聲，喬曼曼已經眉頭一皺，先替大哥打抱不平。
「我當時一聽我就不樂意了。」喬曼曼一臉嚴肅。
「大哥這叫浪漫，叫有生活情調！跟是不是男同志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工作那麼辛苦，回宿舍還不能擺點自己喜歡的東西，讓心情好一點啦！」
喬曼曼瞪著眼睛，點了幾下空氣，「我給他批評教育一頓！」
齊修遠剛到嘴邊的解釋立時咽了回去。
他看著妹妹一本正經維護自己的模樣，心口又酸又軟。
喬曼曼還沒說完，繪聲繪色地講起當年齊修遠在邊境時如何制定作戰計劃，如何根據有限的線索推演對方行動，如何翻譯蘇方的偵察情報。
其中細節喬曼曼肯定不知道，但絲毫不妨礙她憑藉自己對兩人的了解，編出一套有鼻子有眼的說辭。
「當時譚錦川按照自己的安排準備行動，大哥認為信息不足，堅持要再觀察兩天。」
「他倆誰也不服誰，在辦公室里辯論了半天！」
喬曼曼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最後怎麼樣？」
齊知遠在那邊也被勾起興趣，「怎麼樣？」
「最後當然是大哥說對了！」喬曼曼一拍大腿，「後來果然情況有變，要是提前行動很可能就打草驚蛇了！」
喬曼曼嘆了口氣，「譚錦川也不得不承認，說大哥思維縝密，考慮周全，確實想得比他更全面。」
齊修遠聽得心潮澎湃。他原本想著以譚錦川那張笨嘴，不在妹妹面前說自己壞話便好不錯。
就算提起來，大概也只是平平淡淡描述事實。
沒想到出口全是加分項。
齊修遠一會兒抬手表示沒那麼誇張，一會兒低頭搖頭，忍不住笑出聲。
「錦川也沒有你說得那麼衝動。」
嘴上替人謙虛，臉上的笑卻越咧越大。
姚承禮與妻子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得出來，曼曼這番話是結結實實夸到大兒子心坎里了。
齊靜姝抿著唇直樂，「曼曼，你再這麼夸下去，今晚你大哥怕是要睡不著了。」
喬曼曼一臉茫然地裝傻，「大哥喝咖啡啦？」
夫妻倆先是一怔，隨即都被逗笑了。
齊修遠本就高興，這下更是沒忍住。一下一下拍著大腿，喉間不斷溢出沉厚爽朗的笑聲。
喬曼曼也跟著眯起眼睛。
其實這些哪裡是譚錦川告訴她的，全都是自己猜的。
按譚師長和大哥這倆人的性子，工作上遇到分歧，肯定是各持己見，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至於什麼男兵宿舍，還有什麼每天放花，純粹是她現蒙的。
也不算歪打正著。自己房間床頭柜上就擺著一束新鮮的花，再聽齊靜姝說房間裡所有東西都是大哥親自布置的，便大概猜到齊修遠平日裡也有這種習慣。
喬曼曼打著小算盤。大哥明顯對譚師長有意見，嘴上不說，心裡怕是把人從頭到腳挑了無數遍毛病。
她不能明著替譚師長說話，那樣只會讓大哥更氣譚錦川。
可若要讓大哥以為，譚錦川其實很欣賞他，甚至在她面前誇過他，說不定兩人關係還能稍微緩和。
事實證明這一招效果很好。
齊修遠都笑得前仰後合了。
齊知遠獨自蹲在點唱機旁，看了眼笑容滿面的大哥，默默嘆了口氣。
平日裡敏銳如斯的大哥，別人話里藏著幾層意思，一耳朵便能聽出來。
被妹妹誇獎上幾句，便樂得找不著東西南北。
聽不出來妹妹是在替譚師長說好話嗎？連他都聽出來了，大哥還在那高興。
真讓妹妹操心。
齊知遠搖搖頭，挑了張唱片放上去，「聽這張吧。」
唱針落下起初是一陣輕微的滋啦聲。片刻後，《花之圓舞曲》的旋律從老舊的點唱機里緩緩流淌出來。
悠揚的樂聲在溫暖明亮的客廳里蕩漾開來。
姚承禮指節隨著節奏輕輕叩著膝蓋，齊靜姝也不由自主跟著打起拍子。
兩人隔著喬曼曼相視一笑。
喬曼曼坐在中間，咬了一口巧克力，一邊品嘗著舌尖濃郁微苦的可可香，一邊跟著旋律點頭晃腦。
-
早上七點半，早訓結束。
天才剛蒙蒙亮，訓練場上還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喬曼曼跟袁圓、成方打過招呼，挎著帆布包衝出訓練場。
早飯時，齊修遠給她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雖說味道比不上上輩子喝的那些，可這具身體顯然從沒接受過咖啡因的洗禮。
喝下去不到半個小時，喬曼曼整個人便亢奮得不得了。
訓練時動作都麻利不少。教官喊向左轉，她恨不能一腳在地上擰出個坑來。
隊列跑時，更覺得自己腳丫子仿佛踩了兩隻風火輪，邁一步都能蹬穿地面。
喬曼曼精神抖擻地大步跨出訓練場，一眼便看見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
齊修遠站在車邊。依舊是那身筆挺整潔的深色中山裝，隔一會兒便低頭看一眼腕錶，隨後又抬起頭，朝訓練場出口的方向張望。
喬曼曼跑過去，「大哥，你怎麼還在這呀？」
齊修遠剛看完時間，一抬頭便看見妹妹朝這邊跑過來，他臉上立即浮起笑，走過去替她拉開車門。
「來接你去軍總。」
喬曼曼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軍總。
從訓練場走過去，連五分鐘都用不上，開車怕是剛踩一腳油門就到了。
大可不必。
「大哥，明天你不用等我。」
她嘴上拒絕，身體卻很誠實地抱著帆布包坐進車裡。
「我訓練完直接走過去就行了，兩分鐘就到。」
齊修遠等她坐穩，小心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
「沒事，我這兩天休息。」
他發動車子，語氣溫和，「等大哥上班，就算想來接你也沒時間了。」
喬曼曼心口一暖，點點頭沒再推拒。
轎車緩緩駛出去。
不到一分鐘，又在軍總大院門口停下。
喬曼曼開門下車，朝車裡揮揮手，「我走啦，大哥。」
「拜拜」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齊修遠已經跟著下車。
喬曼曼直勾勾盯著他，「咋啦大哥，你還要跟我進去啊？」
「家裡做不了現磨，沒有那種機器。」齊靜姝比劃了一下，耐心給喬曼曼解釋，「你大哥那倒是有一台，去年出差時帶回來的，明天讓他拿過來。」
說完，她偏頭看向大兒子，「你大哥嘴挑，習慣喝現磨的。」
齊知遠正和父親一起蹲在點唱機旁研究線路，聞言扭過頭附和，「大哥那還有咖啡豆呢，裝了好幾罐。」
喬曼曼好奇地問道：「大哥不住家裡呀。」
「嗯～」齊靜姝點點頭，「我們不在家的時候，他每周都會回來一趟，收拾收拾衛生，看看家裡有什麼需要保養修理的。平時住在豫王墳那邊，單位給他分了房子。」
說到這，齊靜姝垂下眼笑了笑，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就是一個人，連對象都沒有。」
齊修遠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媽，您怎麼又——」
齊靜姝嗔了兒子一眼，「我說錯了？讓你去相親你總不願意，我和你爸爸也懶得管，省得說多了你嫌煩。」
」我沒有嫌煩。「齊修遠扶著眼鏡，一時間也有些難為情，「現在確實沒這個打算。」
喬曼曼難得在這位向來從容的大哥臉上看到窘迫，當即話趕話的誇讚起來。
「媽媽，您根本不用擔心呀。」
齊靜姝被這一聲軟軟的「媽媽」叫得心都軟了，笑盈盈地看過來，「怎麼說？」
喬曼曼細數，「大哥長得好看，氣質也好，工作能力又強，怎麼可能找不到對象呀。早晚的事！」
此話一出，客廳里的幾人都笑起來。
只有齊修遠這個被誇的當事人低下頭，對自己的袖口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扯扯袖口，擺弄眼鏡，臉頰卻慢慢染上一層薄紅。
喬曼曼看見了，繼續捧大哥臭腳，說話一點都不含糊。
「而且大哥還特別有品味，我剛才看我房間，收拾得可乾淨了，窗簾和床罩搭配的特別好看。」
齊靜姝聽得笑意更甚，悄悄瞥了眼大兒子的表情。
齊修遠嘴上謙虛，「沒有那麼誇張，只是隨便收拾了一下。」
可嘴角已然高高揚起，鏡片都幽幽反著亮光。
喬曼曼還在不遺餘力地吹捧，「之前譚錦川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
她故意瞪大眼睛看向齊靜姝，神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哪有男同志這麼講究，還這麼有生活情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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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也不自覺屏住呼吸，他很想知道譚錦川在妹妹面前究竟是怎樣評價自己的。但沒有開口催促，只扶著膝蓋耐心等著。
喬曼曼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繼續。
「譚錦川說，男兵宿舍里，就沒見過哪個軍官像大哥這樣講究個人衛生。」
「那床單一條褶兒都沒有，被子更不用說了，疊得像大鋼磚，橫平豎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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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面上還維持著鎮定，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蜷緊。
見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喬曼曼終於繼續。
「尤其是大哥桌子上，每天都會擺一束鮮花。」
「花也不是買的，都是大哥自己去附近訓練場啊，或者山頭上摘的。」
齊修遠面色頓時有些不自然。喬曼曼沒看見，嘖了一聲，學著譚錦川的腔調，「譚錦川還說，哎呀，哪個大男人會在宿舍擺花看？」
齊修遠一噎，張口忙要解釋，不等他出聲，喬曼曼已經眉頭一皺，先替大哥打抱不平。
「我當時一聽我就不樂意了。」喬曼曼一臉嚴肅。
「大哥這叫浪漫，叫有生活情調！跟是不是男同志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工作那麼辛苦，回宿舍還不能擺點自己喜歡的東西，讓心情好一點啦！」
喬曼曼瞪著眼睛，點了幾下空氣，「我給他批評教育一頓！」
齊修遠剛到嘴邊的解釋立時咽了回去。
他看著妹妹一本正經維護自己的模樣，心口又酸又軟。
喬曼曼還沒說完，繪聲繪色地講起當年齊修遠在邊境時如何制定作戰計劃，如何根據有限的線索推演對方行動，如何翻譯蘇方的偵察情報。
其中細節喬曼曼肯定不知道，但絲毫不妨礙她憑藉自己對兩人的了解，編出一套有鼻子有眼的說辭。
「當時譚錦川按照自己的安排準備行動，大哥認為信息不足，堅持要再觀察兩天。」
「他倆誰也不服誰，在辦公室里辯論了半天！」
喬曼曼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最後怎麼樣？」
齊知遠在那邊也被勾起興趣，「怎麼樣？」
「最後當然是大哥說對了！」喬曼曼一拍大腿，「後來果然情況有變，要是提前行動很可能就打草驚蛇了！」
喬曼曼嘆了口氣，「譚錦川也不得不承認，說大哥思維縝密，考慮周全，確實想得比他更全面。」
齊修遠聽得心潮澎湃。他原本想著以譚錦川那張笨嘴，不在妹妹面前說自己壞話便好不錯。
就算提起來，大概也只是平平淡淡描述事實。
沒想到出口全是加分項。
齊修遠一會兒抬手表示沒那麼誇張，一會兒低頭搖頭，忍不住笑出聲。
「錦川也沒有你說得那麼衝動。」
嘴上替人謙虛，臉上的笑卻越咧越大。
姚承禮與妻子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得出來，曼曼這番話是結結實實夸到大兒子心坎里了。
齊靜姝抿著唇直樂，「曼曼，你再這麼夸下去，今晚你大哥怕是要睡不著了。」
喬曼曼一臉茫然地裝傻，「大哥喝咖啡啦？」
夫妻倆先是一怔，隨即都被逗笑了。
齊修遠本就高興，這下更是沒忍住。一下一下拍著大腿，喉間不斷溢出沉厚爽朗的笑聲。
喬曼曼也跟著眯起眼睛。
其實這些哪裡是譚錦川告訴她的，全都是自己猜的。
按譚師長和大哥這倆人的性子，工作上遇到分歧，肯定是各持己見，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至於什麼男兵宿舍，還有什麼每天放花，純粹是她現蒙的。
也不算歪打正著。自己房間床頭柜上就擺著一束新鮮的花，再聽齊靜姝說房間裡所有東西都是大哥親自布置的，便大概猜到齊修遠平日裡也有這種習慣。
喬曼曼打著小算盤。大哥明顯對譚師長有意見，嘴上不說，心裡怕是把人從頭到腳挑了無數遍毛病。
她不能明著替譚師長說話，那樣只會讓大哥更氣譚錦川。
可若要讓大哥以為，譚錦川其實很欣賞他，甚至在她面前誇過他，說不定兩人關係還能稍微緩和。
事實證明這一招效果很好。
齊修遠都笑得前仰後合了。
齊知遠獨自蹲在點唱機旁，看了眼笑容滿面的大哥，默默嘆了口氣。
平日裡敏銳如斯的大哥，別人話里藏著幾層意思，一耳朵便能聽出來。
被妹妹誇獎上幾句，便樂得找不著東西南北。
聽不出來妹妹是在替譚師長說好話嗎？連他都聽出來了，大哥還在那高興。
真讓妹妹操心。
齊知遠搖搖頭，挑了張唱片放上去，「聽這張吧。」
唱針落下起初是一陣輕微的滋啦聲。片刻後，《花之圓舞曲》的旋律從老舊的點唱機里緩緩流淌出來。
悠揚的樂聲在溫暖明亮的客廳里蕩漾開來。
姚承禮指節隨著節奏輕輕叩著膝蓋，齊靜姝也不由自主跟著打起拍子。
兩人隔著喬曼曼相視一笑。
喬曼曼坐在中間，咬了一口巧克力，一邊品嘗著舌尖濃郁微苦的可可香，一邊跟著旋律點頭晃腦。
-
早上七點半，早訓結束。
天才剛蒙蒙亮，訓練場上還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喬曼曼跟袁圓、成方打過招呼，挎著帆布包衝出訓練場。
早飯時，齊修遠給她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雖說味道比不上上輩子喝的那些，可這具身體顯然從沒接受過咖啡因的洗禮。
喝下去不到半個小時，喬曼曼整個人便亢奮得不得了。
訓練時動作都麻利不少。教官喊向左轉，她恨不能一腳在地上擰出個坑來。
隊列跑時，更覺得自己腳丫子仿佛踩了兩隻風火輪，邁一步都能蹬穿地面。
喬曼曼精神抖擻地大步跨出訓練場，一眼便看見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
齊修遠站在車邊。依舊是那身筆挺整潔的深色中山裝，隔一會兒便低頭看一眼腕錶，隨後又抬起頭，朝訓練場出口的方向張望。
喬曼曼跑過去，「大哥，你怎麼還在這呀？」
齊修遠剛看完時間，一抬頭便看見妹妹朝這邊跑過來，他臉上立即浮起笑，走過去替她拉開車門。
「來接你去軍總。」
喬曼曼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軍總。
從訓練場走過去，連五分鐘都用不上，開車怕是剛踩一腳油門就到了。
大可不必。
「大哥，明天你不用等我。」
她嘴上拒絕，身體卻很誠實地抱著帆布包坐進車裡。
「我訓練完直接走過去就行了，兩分鐘就到。」
齊修遠等她坐穩，小心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
「沒事，我這兩天休息。」
他發動車子，語氣溫和，「等大哥上班，就算想來接你也沒時間了。」
喬曼曼心口一暖，點點頭沒再推拒。
轎車緩緩駛出去。
不到一分鐘，又在軍總大院門口停下。
喬曼曼開門下車，朝車裡揮揮手，「我走啦，大哥。」
「拜拜」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齊修遠已經跟著下車。
喬曼曼直勾勾盯著他，「咋啦大哥，你還要跟我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