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會跟他道歉
「……」
齊修遠睜大眼睛。
聽聽。
這是人說的話嗎？
什麼叫為了讓他滿意？
搞得像是他在這裡無理取鬧，逼著譚錦川說甜言蜜語哄自己似的。
齊修遠氣結了好半晌，冷笑一聲。
「你還挺委屈？」
「我沒有委屈。」
「你就是這個意思。」齊修遠轉過身，眸色不善地盯著他，「譚錦川，你少在我面前擺出這副老實模樣。」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譚錦川眉心慢慢擰起來，「我打什麼主意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
「……」
齊修遠被他堵得胸口發悶，偏偏譚錦川說這句話時神情實在太認真，不像故意裝傻。
更讓人生氣。
齊修遠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問：「你倆處對象，是曼曼主動提的，還是你主動提的？」
譚錦川沉默片刻，「我先問的。」
齊修遠眼神倏地一變。
「你先問的？」
「嗯。」
齊修遠：「她怎麼說的？」
譚錦川如實回答：「她同意了。」
「……」
誰問他妹妹同沒同意了？這不是廢話嗎？
「我是說——」齊修遠重重吐了口氣，覺得問了也改變不了結果，於是換了個問題。
「你想清楚了嗎你就問我妹妹。」
譚錦川語氣認真，「我想清楚了。」
齊修遠敏銳地抓到重點，「你什麼時候想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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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川沒立即回答。
他自己也沒辦法給出確切的時間，
那些莫名的情緒不斷累積，真正意識到時已抑制不住。
譚錦川只能道：「慢慢想清楚的。」
齊修遠越聽越覺得危險。
慢慢想清楚，也就是說，這人惦記妹妹不是一天兩天。
難怪劉書記家那個毛頭小子毫無還手之力。
齊修遠冷冷掃他一眼，「曼曼年紀小。」
譚錦川低聲回應：「我知道。」
「她到京市沒多久，對很多事都不懂。」
「嗯。」
「你比她大十一歲。」
「我知道。」
齊修遠聽著他不輕不重的我知道，心裡那股火又騰地躥起來。
「你除了知道，還知道什麼？」
譚錦川握緊方向盤，耐著性子解釋，「我知道她年紀小，所以不會催她結婚。」
「她想讀書，我支持她讀書。她想做醫生，我絕對支持她的工作。」
「她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她。如果哪天她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想結束這段關係，我也——」
話說到一半，譚錦川聲音忽然停住。
只是想像，胸口便像被什麼驟然攥緊，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齊修遠卻抓住了，「你也什麼？」
譚錦川抿緊唇線，過了幾秒，才艱澀地道：「我會先改。」
「如果她還是不願意……我尊重她的決定。」
齊修遠盯著他看了許久。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聽起來勉強還算順耳。
可再一細想。什麼叫先改？這人怕不是要把自己從頭改到腳，都死活不肯讓妹妹有分手的念頭吧。
齊修遠冷哼一聲，「說得倒好聽。」
譚錦川側目看他，「修遠，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可以直接說。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好，你提出來，我可以改。」
他停頓，又覺得齊修遠這一路確實有些故意找茬，於是補充道：「但你不能無理取鬧。」
車廂里霎時一靜。
齊修遠緩緩轉過臉，那雙隔著鏡片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你說什麼？」
譚錦川也意識到這句話似乎說得有些重。
可話已經出口，再收回來也來不及。他沉默兩秒，語氣稍稍放緩。
「我是說，有問題可以直接解決，沒必要一直拐彎抹角。」
齊修遠氣極反笑，「譚錦川，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又是說什麼，哈，哄我滿意，又是說我無理取鬧。你少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譚錦川本來沒覺得委屈。可被他這樣劈頭蓋臉一通指責，反倒真生出幾分鬱悶。
他眉心緊鎖，剛要解釋，就被齊修遠抬起手乾脆利落地打斷。
「止住，我不想聽，你也別同我講。」
譚錦川轉頭看他一眼，只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從上車開始，一直是齊修遠盯著他審問。問完又不滿意，現在反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本來曼曼才需要他哄。結果曼曼沒哄上，先在這裡哄了半天齊修遠。
哄曼曼，他心甘情願。
哄一個故意找茬的大男人。
他不願意。
譚錦川重新看向前方道路，低低回頂了一句。
「我也不想跟你說話。」
齊修遠猛地轉頭，「你——」
譚錦川繼續開他的車，一副不打算在理他的樣子。
齊修遠扶了扶眼鏡，冷笑一聲，扭頭看向窗外。
-
車子抵達建國門外外交公寓，門口崗哨核對過證件，抬杆放行。
公寓大院比軍區大院更安靜。一棟棟紅磚小樓掩在樹影之間，遠處偶爾有幾名外國人結伴經過，低聲用外語交談。
黑色轎車在其中一棟公寓樓前停下。
姚承禮先下車，又轉身扶著妻子。喬曼曼和齊知遠也從后座下來。
後面的的軍用吉普隨之熄火，副駕駛車門先被推開。
齊修遠面色陰沉地下了車，反手重重關上車門。
「砰」的一聲。
喬曼曼都嚇了一跳。等他走到家人面前，臉上的陰沉已然消失得一乾二淨，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笑容。
「走吧曼曼，回家。」
齊修遠說著，很自然地走到喬曼曼身邊，虛虛護住她後背，示意她往單元門的方向走。
喬曼曼站著沒動，越過齊修遠的肩膀，看向後面的男人。
譚錦川站在車旁，像是想往前走，又在看見齊修遠回頭的一瞬停住。
整個人安安靜靜立在那，像淋了雨又不敢跟著主人進門的大狗狗。
再看自家大哥，唇角帶笑，可那笑怎麼看都有點假。
齊靜姝也察覺出不對，她輕輕拉了下正與齊知遠一同往外搬皮箱的丈夫，小聲道：
「承禮，你看這是怎麼了？」
姚承禮順著妻子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大兒子和譚錦川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心裡大抵有數。
他沒有當眾追問，笑著朝那邊招呼一聲。
「錦川。一起上樓坐坐吧，喝口茶再回去。」
齊修遠淡淡道：「譚師長日理萬機，師部怕是還有許多工作等著處理。」
他回頭看向譚錦川，臉上笑意不減。
「便不多留您了。」
「譚師長。」
譚師長這個稱呼被他叫得格外客氣，客氣得喬曼曼都聽出了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在。
她想都沒想，徑直走過去，「我跟譚師長說幾句話，等下就上樓。」
姚承禮與妻子對視一眼，顯然猜到一路上大兒子沒給人什麼好臉色。
夫妻倆只溫和點頭，「好。」
姚承禮又對譚錦川道：「不著急的話，等會兒來家裡坐會兒，陪叔叔阿姨聊會兒。」
譚錦川禮貌回應，「好，謝謝叔叔阿姨。」
齊修遠站在原地，看著妹妹一步一步朝譚錦川走過去，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齊知遠趕緊推著他往單元門走，「大哥，快拿東西，這些箱子太沉了！」
齊修遠這才收回目光，一家人先後進了單元門。
姚承禮走在最後，輕輕將門虛掩著，給外面兩個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等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喬曼曼走到譚錦川面前，抬起頭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她伸出手，勾住他垂在身側的大掌，指尖鑽進他的掌心。
「怎麼了？」
喬曼曼盯著他的眼睛，「齊修遠同志凶你了？」
面前的男人一時沒作聲，可喬曼曼卻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輕顫了顫，指尖也緊纏上來攏住她的手指。
「沒有……」
喬曼曼不信，黑漆漆的眸子緊凝著他，「你這個樣子，可不像沒有呀。」
「有什麼不能跟我說？」
譚錦川心口一軟，往前走了半步，兩人的鞋尖抵在一起。
他確實憋悶，修遠是曼曼的大哥。
不論有沒有共事過的情誼，衝著這一層關係他都理應敬重。
可他聽得出來，齊修遠在懷疑他，也在責怪他。偏偏他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也沒想清楚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
情緒平復下來之後，他又覺得自己方才的話確實重了。
無理取鬧用在曼曼大哥身上，實在不妥。
譚錦川抿緊唇線，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他沒凶我，是我說話太過分了。」
喬曼曼問他，「你說什麼了？」
譚錦川眼睫垂得更低，聲音也愈發艱澀。
「我說……」
「讓他不要無理取鬧。」
他說完像是連自己都覺得理虧，很快別開目光。
「明天我會跟他道歉。」
齊修遠睜大眼睛。
聽聽。
這是人說的話嗎？
什麼叫為了讓他滿意？
搞得像是他在這裡無理取鬧，逼著譚錦川說甜言蜜語哄自己似的。
齊修遠氣結了好半晌，冷笑一聲。
「你還挺委屈？」
「我沒有委屈。」
「你就是這個意思。」齊修遠轉過身，眸色不善地盯著他，「譚錦川，你少在我面前擺出這副老實模樣。」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譚錦川眉心慢慢擰起來，「我打什麼主意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
「……」
齊修遠被他堵得胸口發悶，偏偏譚錦川說這句話時神情實在太認真，不像故意裝傻。
更讓人生氣。
齊修遠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問：「你倆處對象，是曼曼主動提的，還是你主動提的？」
譚錦川沉默片刻，「我先問的。」
齊修遠眼神倏地一變。
「你先問的？」
「嗯。」
齊修遠：「她怎麼說的？」
譚錦川如實回答：「她同意了。」
「……」
誰問他妹妹同沒同意了？這不是廢話嗎？
「我是說——」齊修遠重重吐了口氣，覺得問了也改變不了結果，於是換了個問題。
「你想清楚了嗎你就問我妹妹。」
譚錦川語氣認真，「我想清楚了。」
齊修遠敏銳地抓到重點，「你什麼時候想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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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沒辦法給出確切的時間，
那些莫名的情緒不斷累積，真正意識到時已抑制不住。
譚錦川只能道：「慢慢想清楚的。」
齊修遠越聽越覺得危險。
慢慢想清楚，也就是說，這人惦記妹妹不是一天兩天。
難怪劉書記家那個毛頭小子毫無還手之力。
齊修遠冷冷掃他一眼，「曼曼年紀小。」
譚錦川低聲回應：「我知道。」
「她到京市沒多久，對很多事都不懂。」
「嗯。」
「你比她大十一歲。」
「我知道。」
齊修遠聽著他不輕不重的我知道，心裡那股火又騰地躥起來。
「你除了知道，還知道什麼？」
譚錦川握緊方向盤，耐著性子解釋，「我知道她年紀小，所以不會催她結婚。」
「她想讀書，我支持她讀書。她想做醫生，我絕對支持她的工作。」
「她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她。如果哪天她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想結束這段關係，我也——」
話說到一半，譚錦川聲音忽然停住。
只是想像，胸口便像被什麼驟然攥緊，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齊修遠卻抓住了，「你也什麼？」
譚錦川抿緊唇線，過了幾秒，才艱澀地道：「我會先改。」
「如果她還是不願意……我尊重她的決定。」
齊修遠盯著他看了許久。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聽起來勉強還算順耳。
可再一細想。什麼叫先改？這人怕不是要把自己從頭改到腳，都死活不肯讓妹妹有分手的念頭吧。
齊修遠冷哼一聲，「說得倒好聽。」
譚錦川側目看他，「修遠，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可以直接說。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好，你提出來，我可以改。」
他停頓，又覺得齊修遠這一路確實有些故意找茬，於是補充道：「但你不能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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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緩緩轉過臉，那雙隔著鏡片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你說什麼？」
譚錦川也意識到這句話似乎說得有些重。
可話已經出口，再收回來也來不及。他沉默兩秒，語氣稍稍放緩。
「我是說，有問題可以直接解決，沒必要一直拐彎抹角。」
齊修遠氣極反笑，「譚錦川，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又是說什麼，哈，哄我滿意，又是說我無理取鬧。你少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譚錦川本來沒覺得委屈。可被他這樣劈頭蓋臉一通指責，反倒真生出幾分鬱悶。
他眉心緊鎖，剛要解釋，就被齊修遠抬起手乾脆利落地打斷。
「止住，我不想聽，你也別同我講。」
譚錦川轉頭看他一眼，只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從上車開始，一直是齊修遠盯著他審問。問完又不滿意，現在反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本來曼曼才需要他哄。結果曼曼沒哄上，先在這裡哄了半天齊修遠。
哄曼曼，他心甘情願。
哄一個故意找茬的大男人。
他不願意。
譚錦川重新看向前方道路，低低回頂了一句。
「我也不想跟你說話。」
齊修遠猛地轉頭，「你——」
譚錦川繼續開他的車，一副不打算在理他的樣子。
齊修遠扶了扶眼鏡，冷笑一聲，扭頭看向窗外。
-
車子抵達建國門外外交公寓，門口崗哨核對過證件，抬杆放行。
公寓大院比軍區大院更安靜。一棟棟紅磚小樓掩在樹影之間，遠處偶爾有幾名外國人結伴經過，低聲用外語交談。
黑色轎車在其中一棟公寓樓前停下。
姚承禮先下車，又轉身扶著妻子。喬曼曼和齊知遠也從后座下來。
後面的的軍用吉普隨之熄火，副駕駛車門先被推開。
齊修遠面色陰沉地下了車，反手重重關上車門。
「砰」的一聲。
喬曼曼都嚇了一跳。等他走到家人面前，臉上的陰沉已然消失得一乾二淨，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笑容。
「走吧曼曼，回家。」
齊修遠說著，很自然地走到喬曼曼身邊，虛虛護住她後背，示意她往單元門的方向走。
喬曼曼站著沒動，越過齊修遠的肩膀，看向後面的男人。
譚錦川站在車旁，像是想往前走，又在看見齊修遠回頭的一瞬停住。
整個人安安靜靜立在那，像淋了雨又不敢跟著主人進門的大狗狗。
再看自家大哥，唇角帶笑，可那笑怎麼看都有點假。
齊靜姝也察覺出不對，她輕輕拉了下正與齊知遠一同往外搬皮箱的丈夫，小聲道：
「承禮，你看這是怎麼了？」
姚承禮順著妻子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大兒子和譚錦川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心裡大抵有數。
他沒有當眾追問，笑著朝那邊招呼一聲。
「錦川。一起上樓坐坐吧，喝口茶再回去。」
齊修遠淡淡道：「譚師長日理萬機，師部怕是還有許多工作等著處理。」
他回頭看向譚錦川，臉上笑意不減。
「便不多留您了。」
「譚師長。」
譚師長這個稱呼被他叫得格外客氣，客氣得喬曼曼都聽出了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在。
她想都沒想，徑直走過去，「我跟譚師長說幾句話，等下就上樓。」
姚承禮與妻子對視一眼，顯然猜到一路上大兒子沒給人什麼好臉色。
夫妻倆只溫和點頭，「好。」
姚承禮又對譚錦川道：「不著急的話，等會兒來家裡坐會兒，陪叔叔阿姨聊會兒。」
譚錦川禮貌回應，「好，謝謝叔叔阿姨。」
齊修遠站在原地，看著妹妹一步一步朝譚錦川走過去，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齊知遠趕緊推著他往單元門走，「大哥，快拿東西，這些箱子太沉了！」
齊修遠這才收回目光，一家人先後進了單元門。
姚承禮走在最後，輕輕將門虛掩著，給外面兩個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等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喬曼曼走到譚錦川面前，抬起頭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她伸出手，勾住他垂在身側的大掌，指尖鑽進他的掌心。
「怎麼了？」
喬曼曼盯著他的眼睛，「齊修遠同志凶你了？」
面前的男人一時沒作聲，可喬曼曼卻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輕顫了顫，指尖也緊纏上來攏住她的手指。
「沒有……」
喬曼曼不信，黑漆漆的眸子緊凝著他，「你這個樣子，可不像沒有呀。」
「有什麼不能跟我說？」
譚錦川心口一軟，往前走了半步，兩人的鞋尖抵在一起。
他確實憋悶，修遠是曼曼的大哥。
不論有沒有共事過的情誼，衝著這一層關係他都理應敬重。
可他聽得出來，齊修遠在懷疑他，也在責怪他。偏偏他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也沒想清楚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
情緒平復下來之後，他又覺得自己方才的話確實重了。
無理取鬧用在曼曼大哥身上，實在不妥。
譚錦川抿緊唇線，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他沒凶我，是我說話太過分了。」
喬曼曼問他，「你說什麼了？」
譚錦川眼睫垂得更低，聲音也愈發艱澀。
「我說……」
「讓他不要無理取鬧。」
他說完像是連自己都覺得理虧，很快別開目光。
「明天我會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