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拿捏住了
譚錦川和齊知遠也同時起身。喬曼曼趿拉著拖鞋，從玄關那邊跑過來。見到客廳里這麼多人時，腳步猛地停住。
齊修遠望著她。
所有提前準備好的話，所有在回國路上設想過的場景，都在這一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太像了。
電話里聽齊知遠描述是一回事，真正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那雙眼睛像極了母親年輕時。臉型、鼻尖、唇角，也和知遠幾乎如出一轍。
哪裡還需要去總政治保衛部確認？
只這一眼。
齊修遠便知道。
這是他的妹妹。
他抬手扶正眼鏡，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曼、曼曼？」
喬曼曼目光在客廳幾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同志身上。
這應該就是她的大哥，被譚錦川扯過褲子的齊修遠同志。
喬曼曼剛要出聲。
齊修遠已經張開手臂，朝她迎了過來，看那架勢，像是想擁抱她。
可真走到面前，又硬生生停住。曼曼也未必能接受這樣突然的親近。
齊修遠一時間竟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裡。
喬曼曼看他眼尾都紅了。那雙張開的手臂還僵在半空，趕緊上前扶住他。
像攙扶一位情緒激動的老人，把人重新扶回沙發坐好。
「是我。我是喬曼曼。」
齊修遠任由她扶著，目光始終沒從她臉上移開，一寸寸仔細描摹著。
妹妹長得太小了，他們家人身量都高。母親也高挑，他和知遠更是隨了父親，身形修長。
可喬曼曼卻瘦瘦小小的，站在他們中間，幾乎只到肩膀。臉雖然白淨氣色不錯，手腕卻細得像是輕輕一握便能折斷。
一看就是小時候沒吃好，營養沒跟上。
齊修遠心口頓時一陣接著一陣發酸。
妹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被怎樣苛待。生病時有沒有人管，餓的時候有沒有飯吃，冬天有沒有厚衣服穿。
這些念頭一股腦湧上心頭。齊修遠眼眶越來越熱，又怕自己當場失態，嚇到妹妹。只得抬手扶了扶眼鏡，借著動作掩飾情緒。
喬曼曼看他那副隨時都可能潸然淚下的模樣，一時間也有些無措，下意識朝譚錦川投去求助的目光。
譚錦川站在一旁，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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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遠，別激動。人好好在這裡，有什麼話慢慢說。」
齊修遠抬眼看他，「我知道！」
語氣算不上很好。
這話說得，好像他是什麼不穩重的人一樣。
譚錦川本是一番好心，卻猝不及防收穫一記沒好氣的冷眼。
他頓時噎住，默默坐回原位，不敢再說話。
齊知遠趕緊解釋，「本來父親母親後日回國。大哥在莫斯科的工作已經處理完了，他實在等不及，就先回來了。」
說著，他將茶几旁邊那些大包小包往前推了推。
「這些都是大哥給你帶的。」齊知遠特意強調，「全是他自己挑的。」
喬曼曼看向茶几。上面摞著大大小小的紙盒。盒子外印著俄文，她看不懂，但看圖案應該是點心、糖果之類。
旁邊地上還有兩隻皮箱和幾大包東西。
喬曼曼沉思片刻。雖然還沒通過總政治保衛部那邊最終正式確認。但眼前這位大哥都快哭了。她也實在不忍心繼續一口一個齊修遠同志。
喬曼曼試探著開口，「大哥……」
只這一聲。
便讓齊修遠心口倏地一酸。
又暖。
又澀。
妹妹叫他大哥了。
這些年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一個妹妹，更沒想過第一次聽見妹妹叫他，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喬曼曼看著面前的東西，「這也太多了，我用不上這麼多。」
「要不我就挑幾樣喜歡的留下，其他的你們帶回去？」
齊修遠一聽，更加心疼。
給妹妹的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這才多少？她竟然還覺得多。一定是從前從來沒人給她買過，所以才不敢收。
想到這裡，齊修遠看向譚錦川，毫不客氣地使喚。
「譚錦川，你把東西收好。」
譚錦川忽然被點名，沉默了兩秒，到底還是站起身，準備將那些東西一件件收進柜子里。
齊知遠尷尬得恨不得鑽到茶几底下。這還在人家裡，大哥就這樣使喚人家。
更何況譚師長右臂還受著傷呢，齊知遠趕緊跟著站起來。
「我來吧，譚師長，您坐。」
喬曼曼看了看齊修遠，又看向譚錦川。再一低頭，便注意到茶几上擺得滿滿當當。
茶水。
瓜子。
花生。
大白兔奶糖。
蘋果、橘子，還有幾樣點心。
估計家裡能拿出來招待人的零嘴兒，全讓譚錦川擺出來了。
再看她家譚師長。明明在自己家裡，卻小心翼翼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叫收東西便默默收東西，挨了冷眼也不敢反駁。
看來這兩人之間確實有深仇大恨，而且她這位大哥顯然占據上風，給譚師長死死拿捏住了。
喬曼曼腦子飛快轉動，忽然咧開嘴，十分自然地笑了幾聲。
「哈哈哈，不用收，就先放在這裡吧，我一會兒還想看看吶。」
她不動聲色地伸手扒拉譚錦川，把人重新按回沙發。又朝齊知遠眨了眨眼，示意他也別忙了。
齊知遠立即明白，跟著坐回去。
齊修遠這會兒看譚錦川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除了這張臉還勉強說得過去，實在看不出還有什麼優點。
嘴笨。
面癱。
年紀還大。
工作也忙。
怎麼看都和妹妹不般配。
就在這時，齊修遠忽然想起喬曼曼進門時喊的那句。
按摩。
齊修遠眼神驟然一變，警鈴大作。剛才太過激動，他險些都忘了這茬事。
譚錦川給妹妹按摩？
按哪裡？
怎麼按？
這怎麼可以？！
齊修遠以拳抵唇，輕輕咳了一聲，扶正眼鏡。
「曼曼。」
他語氣溫和地問：「最近身體不舒服？」
喬曼曼不明所以，「沒有呀。」
齊修遠轉向譚錦川，目光瞬間銳利許多，「那按摩是怎麼回事？」
喬曼曼恍然大悟，「哦！」
「就是我最近不是軍訓嘛，訓練強度有點高，每天回來腰酸腿疼的。」
「他就幫我按——」
話說到一半，喬曼曼猛地停住。
齊修遠正死死盯著譚錦川。那眼神像是下一秒便要衝過去，把人從沙發上掀翻。
而她家譚師長坐在旁邊，一臉無奈，卻又不敢開口。
喬曼曼話鋒一轉，「按按肩膀，還有後背。」
「是這樣嗎？」齊修遠緩緩轉頭，一字一句，「譚、錦、川。」
譚錦川別開眼，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頭，「嗯……」
喬曼曼跟著附和，「是啊，哈哈哈，就是這樣。」
其實何止肩膀和後背。
腿按過，小腿肚按過，腳底板也按過。有時她累得不想動，直接趴在沙發上，把兩條腿往他懷裡一擱。
譚錦川便從腳丫子一路慢慢按到膝窩，手法特別好，堪比醫院的理療師。
可這話顯然不能說。
看齊修遠這副架勢，她前腳敢講，後腳他就敢把譚錦川生吞活剝了。
齊修遠望著她。
所有提前準備好的話，所有在回國路上設想過的場景，都在這一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太像了。
電話里聽齊知遠描述是一回事，真正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那雙眼睛像極了母親年輕時。臉型、鼻尖、唇角，也和知遠幾乎如出一轍。
哪裡還需要去總政治保衛部確認？
只這一眼。
齊修遠便知道。
這是他的妹妹。
他抬手扶正眼鏡，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曼、曼曼？」
喬曼曼目光在客廳幾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同志身上。
這應該就是她的大哥，被譚錦川扯過褲子的齊修遠同志。
喬曼曼剛要出聲。
齊修遠已經張開手臂，朝她迎了過來，看那架勢，像是想擁抱她。
可真走到面前，又硬生生停住。曼曼也未必能接受這樣突然的親近。
齊修遠一時間竟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裡。
喬曼曼看他眼尾都紅了。那雙張開的手臂還僵在半空，趕緊上前扶住他。
像攙扶一位情緒激動的老人，把人重新扶回沙發坐好。
「是我。我是喬曼曼。」
齊修遠任由她扶著，目光始終沒從她臉上移開，一寸寸仔細描摹著。
妹妹長得太小了，他們家人身量都高。母親也高挑，他和知遠更是隨了父親，身形修長。
可喬曼曼卻瘦瘦小小的，站在他們中間，幾乎只到肩膀。臉雖然白淨氣色不錯，手腕卻細得像是輕輕一握便能折斷。
一看就是小時候沒吃好，營養沒跟上。
齊修遠心口頓時一陣接著一陣發酸。
妹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被怎樣苛待。生病時有沒有人管，餓的時候有沒有飯吃，冬天有沒有厚衣服穿。
這些念頭一股腦湧上心頭。齊修遠眼眶越來越熱，又怕自己當場失態，嚇到妹妹。只得抬手扶了扶眼鏡，借著動作掩飾情緒。
喬曼曼看他那副隨時都可能潸然淚下的模樣，一時間也有些無措，下意識朝譚錦川投去求助的目光。
譚錦川站在一旁，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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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遠，別激動。人好好在這裡，有什麼話慢慢說。」
齊修遠抬眼看他，「我知道！」
語氣算不上很好。
這話說得，好像他是什麼不穩重的人一樣。
譚錦川本是一番好心，卻猝不及防收穫一記沒好氣的冷眼。
他頓時噎住，默默坐回原位，不敢再說話。
齊知遠趕緊解釋，「本來父親母親後日回國。大哥在莫斯科的工作已經處理完了，他實在等不及，就先回來了。」
說著，他將茶几旁邊那些大包小包往前推了推。
「這些都是大哥給你帶的。」齊知遠特意強調，「全是他自己挑的。」
喬曼曼看向茶几。上面摞著大大小小的紙盒。盒子外印著俄文，她看不懂，但看圖案應該是點心、糖果之類。
旁邊地上還有兩隻皮箱和幾大包東西。
喬曼曼沉思片刻。雖然還沒通過總政治保衛部那邊最終正式確認。但眼前這位大哥都快哭了。她也實在不忍心繼續一口一個齊修遠同志。
喬曼曼試探著開口，「大哥……」
只這一聲。
便讓齊修遠心口倏地一酸。
又暖。
又澀。
妹妹叫他大哥了。
這些年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一個妹妹，更沒想過第一次聽見妹妹叫他，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喬曼曼看著面前的東西，「這也太多了，我用不上這麼多。」
「要不我就挑幾樣喜歡的留下，其他的你們帶回去？」
齊修遠一聽，更加心疼。
給妹妹的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這才多少？她竟然還覺得多。一定是從前從來沒人給她買過，所以才不敢收。
想到這裡，齊修遠看向譚錦川，毫不客氣地使喚。
「譚錦川，你把東西收好。」
譚錦川忽然被點名，沉默了兩秒，到底還是站起身，準備將那些東西一件件收進柜子里。
齊知遠尷尬得恨不得鑽到茶几底下。這還在人家裡，大哥就這樣使喚人家。
更何況譚師長右臂還受著傷呢，齊知遠趕緊跟著站起來。
「我來吧，譚師長，您坐。」
喬曼曼看了看齊修遠，又看向譚錦川。再一低頭，便注意到茶几上擺得滿滿當當。
茶水。
瓜子。
花生。
大白兔奶糖。
蘋果、橘子，還有幾樣點心。
估計家裡能拿出來招待人的零嘴兒，全讓譚錦川擺出來了。
再看她家譚師長。明明在自己家裡，卻小心翼翼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叫收東西便默默收東西，挨了冷眼也不敢反駁。
看來這兩人之間確實有深仇大恨，而且她這位大哥顯然占據上風，給譚師長死死拿捏住了。
喬曼曼腦子飛快轉動，忽然咧開嘴，十分自然地笑了幾聲。
「哈哈哈，不用收，就先放在這裡吧，我一會兒還想看看吶。」
她不動聲色地伸手扒拉譚錦川，把人重新按回沙發。又朝齊知遠眨了眨眼，示意他也別忙了。
齊知遠立即明白，跟著坐回去。
齊修遠這會兒看譚錦川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除了這張臉還勉強說得過去，實在看不出還有什麼優點。
嘴笨。
面癱。
年紀還大。
工作也忙。
怎麼看都和妹妹不般配。
就在這時，齊修遠忽然想起喬曼曼進門時喊的那句。
按摩。
齊修遠眼神驟然一變，警鈴大作。剛才太過激動，他險些都忘了這茬事。
譚錦川給妹妹按摩？
按哪裡？
怎麼按？
這怎麼可以？！
齊修遠以拳抵唇，輕輕咳了一聲，扶正眼鏡。
「曼曼。」
他語氣溫和地問：「最近身體不舒服？」
喬曼曼不明所以，「沒有呀。」
齊修遠轉向譚錦川，目光瞬間銳利許多，「那按摩是怎麼回事？」
喬曼曼恍然大悟，「哦！」
「就是我最近不是軍訓嘛，訓練強度有點高，每天回來腰酸腿疼的。」
「他就幫我按——」
話說到一半，喬曼曼猛地停住。
齊修遠正死死盯著譚錦川。那眼神像是下一秒便要衝過去，把人從沙發上掀翻。
而她家譚師長坐在旁邊，一臉無奈，卻又不敢開口。
喬曼曼話鋒一轉，「按按肩膀，還有後背。」
「是這樣嗎？」齊修遠緩緩轉頭，一字一句，「譚、錦、川。」
譚錦川別開眼，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頭，「嗯……」
喬曼曼跟著附和，「是啊，哈哈哈，就是這樣。」
其實何止肩膀和後背。
腿按過，小腿肚按過，腳底板也按過。有時她累得不想動，直接趴在沙發上，把兩條腿往他懷裡一擱。
譚錦川便從腳丫子一路慢慢按到膝窩，手法特別好，堪比醫院的理療師。
可這話顯然不能說。
看齊修遠這副架勢，她前腳敢講，後腳他就敢把譚錦川生吞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