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找上門
譚錦川天還不亮便到了師部。周正廷還在軍總住院，那邊的工作雖然有人暫時接管，可許多重要文件仍要送到他這裡過目。
辦公桌上摞著厚厚一疊文件。訓練計劃、幹部考核、春季徵兵工作，還有下周即將召開的軍事會議，各項工作擠在一起，幾乎沒有半刻空閒。
譚錦川翻完最後一頁，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鋼筆擱回筆筒里。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間還來得及。
照相館那邊今天可以取照片。上次拍完後，曼曼雖然嘴上沒再提過，可總要時不時看兩眼取相單上的日期，顯然是惦記著。
譚錦川原本打算下午過去。取完照片，再順路把提前訂好的東西拿回來，算是送給喬曼曼的開學禮物。
軍醫學院開學已經一周。這幾天軍訓辛苦，喬曼曼每天回來都累得不想動彈。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高高興興的。早上出門時背著新發的帆布包，晚上回來便給他講訓練場上發生的事。
今天誰順拐了，誰站軍姿時偷偷打瞌睡，被教官一嗓子嚇得原地起跳。
袁圓腳上又磨出了幾個水泡，成方看著不愛說話，跑起五公里卻比班裡幾個高個男同志都快。
譚錦川很喜歡聽。也覺得她開學這樣重要的日子，自己該送一件有意義的禮物。
想到這兒，譚錦川合上文件，正準備起身，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他伸手接起。
電話是崗哨那邊打來的。
「報告首長，門口有兩名男同志找您。」
譚錦川下意識皺了皺眉，「什麼人？」
崗哨確認過登記信息，「其中一位是外交部東歐司齊修遠同志，另一位叫齊知遠。」
「……」
譚錦川握著聽筒，眉骨緩緩低沉下來。
齊修遠。
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按照原本的安排，姚承禮與齊靜姝還需兩日才能回國。譚錦川原以為他至少也會跟父母同一時間回來。
沒想到，這人連兩天都等不了，先一步回了京市。
譚錦川閉了閉眼，輕輕揉了下眉心。
該來的總要來，躲也躲不過去。他很快定下神，對著電話沉聲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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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實證件以後放行。」
「是！」
放下電話，譚錦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穿好，又戴上軍帽，快步出了辦公室。
車子只能停在衛戍區大門外。
齊修遠和齊知遠下車，司機打開後備廂，幫著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往下搬。
齊知遠站在旁邊，看得頭都大了。
兩隻皮箱，三個紙盒，還有幾大包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東西。
有些是從莫斯科帶回來的，有些是齊修遠落地以後，臨時在京市買的。
從衣服鞋子，到點心糖果，大件小件，甚至還有幾本外文醫學書。
東西越堆越多，齊知遠終於忍不住，「大哥，是不是太多了？」
齊修遠低頭整理著袖口，聞言看了他一眼。
「不多。」
「可是——」
「她在外面這麼多年，我們什麼都沒給她準備過。」
一句話便堵得齊知遠再也說不出話，他默默彎腰抱起兩個紙盒。
也是，比起妹妹這些年吃過的苦，眼前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兩個人都騰不出手，最後還是崗哨里出來兩名哨兵，主動幫著拿了一部分，才勉強將東西都搬進來。
幾人沿著路往裡走。剛走出不遠，遠遠便看見一道穿著軍裝的高大身影快步迎面而來。
齊修遠第一眼便認出了譚錦川。
多年過去，這人除了眉眼更冷，臉上的輪廓愈發鋒利以外，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一本正經的模樣。
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齊修遠空出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扶正眼鏡，隨後挺直脊背，迎面走過去。
譚錦川走近，先是看了眼他手裡的東西，低聲打招呼，「修遠。」
話音落下，便伸手準備替他分擔幾件，誰知手還沒碰到紙盒，齊修遠已然不動聲色地避開。
「不用。」他語氣溫和，表情也平靜，「不是給你的。」
「……」
譚錦川當然知道不是給他的。
他是看齊修遠左手拎著兩大包，右手抱著紙盒，連胳膊都隱隱在打顫，想幫著拿一下。
既然對方如此堅持，他也不好強求。
譚錦川默默收回手，轉而看向齊知遠。
齊知遠懷裡堆著好幾個盒子，已經擋住半張臉。
譚錦川走過去，接過大半。
齊知遠頓時輕鬆不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麻煩您了。」
「不麻煩。」
這是齊知遠第一次見譚錦川。之前大哥在電話里提起此人時，語氣實在算不上友好。
說他頑固。
刻板。
不通人情。
還說他面冷心硬，脾氣不好。
齊知遠原本還真有些擔心。可眼下看著，譚錦川雖不愛笑，神色也冷峻，卻實在算不上難以接近，甚至十分有禮。
最起碼比他大哥此刻的態度禮貌多了。
齊知遠抱著剩下的東西，主動問好，「您好，譚師長。」
譚錦川微微頷首，「您好，齊知遠同志。」
兩個人一問一答，鄭重得像是在正式會晤。
齊修遠站在旁邊，冷冷瞥了譚錦川一眼。
倒是裝起來了，從前在營里時，也沒見這人如此懂禮貌。可現下顯然不是計較舊日恩怨的時候。
齊修遠目光越過譚錦川，朝後方看去，「我妹妹呢？」
譚錦川回答得很快，「曼曼還在軍訓。」
他朝不遠處訓練場的方向示意，「就在那邊。」
齊修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隔著一段距離，只能看見大片空曠場地，以及沿著跑道移動的綠色隊列。
哨聲隱隱傳來，齊修遠目光一頓，腳下已經不自覺地往那邊快速邁出。
他從回來這一路上幾乎沒合眼。到京市先去了趟外交部，確認總政治保衛部轉函與調查信息。
隨後連家都沒回，便和齊知遠一起趕了過來。
現在人近在眼前，齊修遠哪裡還等得住。可沒走出幾步，譚錦川已經橫到他面前。
「修遠。」
齊修遠抬眼看他，譚錦川聲音低沉，耐心跟他解釋。
「她還在訓練，現在過去不方便。」
「先到家裡等吧，訓練結束以後，她會直接回來。」
齊修遠緩緩眯起眼睛。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又沒說要衝到訓練場裡打斷隊列，不過是想遠遠看上一眼。
譚錦川卻擋在前面，聽那語氣倒像是他不懂規矩，會不管不顧跑過去打擾妹妹訓練似的。
偏偏這人還一口一個修遠，叫得如此親近。
齊修遠心底那股說不出的憋悶瞬間又頂到腦門兒。
他和譚錦川搭檔工作的時候，什麼時候這樣親熱過？現在倒是知道跟他套近乎啦。
齊知遠站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
這兩人怎麼剛一見面，便像是針尖對麥芒一樣。
大哥雖然面帶微笑，可眼睛裡冷冰冰的。
譚師長看著沉靜，可那高大的身子正正好好攔在訓練場方向，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不會下一刻就打起來吧？
齊知遠直犯愁。
來的路上，他勸了大哥一路。
譚師長是妹妹的對象。無論兩人過去有什麼誤會，哪怕真有扯褲子的深仇大恨，也要先放到一邊，最起碼錶面上得和平相處。
齊知遠趕緊出來打圓場，「那我們先去家裡等吧。」
他朝齊修遠笑了笑，「大哥，都已經來了，總不差這一會兒。」
齊修遠胸口依舊堵得厲害。
恨不得把眼前這礙事的人一腳踹開。
可譚錦川是妹妹的對象，即使他再看不順眼，也不能第一次見面便叫妹妹難做。
齊修遠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時，臉上已經恢復往日溫和從容的笑意。
「好，那就去你家等。」
正好。
他要好好看一看妹妹現在住的地方。看看譚錦川這個老死板，到底有沒有把人照顧好！
辦公桌上摞著厚厚一疊文件。訓練計劃、幹部考核、春季徵兵工作，還有下周即將召開的軍事會議，各項工作擠在一起，幾乎沒有半刻空閒。
譚錦川翻完最後一頁，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鋼筆擱回筆筒里。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間還來得及。
照相館那邊今天可以取照片。上次拍完後，曼曼雖然嘴上沒再提過，可總要時不時看兩眼取相單上的日期，顯然是惦記著。
譚錦川原本打算下午過去。取完照片，再順路把提前訂好的東西拿回來，算是送給喬曼曼的開學禮物。
軍醫學院開學已經一周。這幾天軍訓辛苦，喬曼曼每天回來都累得不想動彈。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高高興興的。早上出門時背著新發的帆布包，晚上回來便給他講訓練場上發生的事。
今天誰順拐了，誰站軍姿時偷偷打瞌睡，被教官一嗓子嚇得原地起跳。
袁圓腳上又磨出了幾個水泡，成方看著不愛說話，跑起五公里卻比班裡幾個高個男同志都快。
譚錦川很喜歡聽。也覺得她開學這樣重要的日子，自己該送一件有意義的禮物。
想到這兒，譚錦川合上文件，正準備起身，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他伸手接起。
電話是崗哨那邊打來的。
「報告首長，門口有兩名男同志找您。」
譚錦川下意識皺了皺眉，「什麼人？」
崗哨確認過登記信息，「其中一位是外交部東歐司齊修遠同志，另一位叫齊知遠。」
「……」
譚錦川握著聽筒，眉骨緩緩低沉下來。
齊修遠。
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按照原本的安排，姚承禮與齊靜姝還需兩日才能回國。譚錦川原以為他至少也會跟父母同一時間回來。
沒想到，這人連兩天都等不了，先一步回了京市。
譚錦川閉了閉眼，輕輕揉了下眉心。
該來的總要來，躲也躲不過去。他很快定下神，對著電話沉聲交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核實證件以後放行。」
「是！」
放下電話，譚錦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穿好，又戴上軍帽，快步出了辦公室。
車子只能停在衛戍區大門外。
齊修遠和齊知遠下車，司機打開後備廂，幫著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往下搬。
齊知遠站在旁邊，看得頭都大了。
兩隻皮箱，三個紙盒，還有幾大包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東西。
有些是從莫斯科帶回來的，有些是齊修遠落地以後，臨時在京市買的。
從衣服鞋子，到點心糖果，大件小件，甚至還有幾本外文醫學書。
東西越堆越多，齊知遠終於忍不住，「大哥，是不是太多了？」
齊修遠低頭整理著袖口，聞言看了他一眼。
「不多。」
「可是——」
「她在外面這麼多年，我們什麼都沒給她準備過。」
一句話便堵得齊知遠再也說不出話，他默默彎腰抱起兩個紙盒。
也是，比起妹妹這些年吃過的苦，眼前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兩個人都騰不出手，最後還是崗哨里出來兩名哨兵，主動幫著拿了一部分，才勉強將東西都搬進來。
幾人沿著路往裡走。剛走出不遠，遠遠便看見一道穿著軍裝的高大身影快步迎面而來。
齊修遠第一眼便認出了譚錦川。
多年過去，這人除了眉眼更冷，臉上的輪廓愈發鋒利以外，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一本正經的模樣。
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齊修遠空出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扶正眼鏡，隨後挺直脊背，迎面走過去。
譚錦川走近，先是看了眼他手裡的東西，低聲打招呼，「修遠。」
話音落下，便伸手準備替他分擔幾件，誰知手還沒碰到紙盒，齊修遠已然不動聲色地避開。
「不用。」他語氣溫和，表情也平靜，「不是給你的。」
「……」
譚錦川當然知道不是給他的。
他是看齊修遠左手拎著兩大包，右手抱著紙盒，連胳膊都隱隱在打顫，想幫著拿一下。
既然對方如此堅持，他也不好強求。
譚錦川默默收回手，轉而看向齊知遠。
齊知遠懷裡堆著好幾個盒子，已經擋住半張臉。
譚錦川走過去，接過大半。
齊知遠頓時輕鬆不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麻煩您了。」
「不麻煩。」
這是齊知遠第一次見譚錦川。之前大哥在電話里提起此人時，語氣實在算不上友好。
說他頑固。
刻板。
不通人情。
還說他面冷心硬，脾氣不好。
齊知遠原本還真有些擔心。可眼下看著，譚錦川雖不愛笑，神色也冷峻，卻實在算不上難以接近，甚至十分有禮。
最起碼比他大哥此刻的態度禮貌多了。
齊知遠抱著剩下的東西，主動問好，「您好，譚師長。」
譚錦川微微頷首，「您好，齊知遠同志。」
兩個人一問一答，鄭重得像是在正式會晤。
齊修遠站在旁邊，冷冷瞥了譚錦川一眼。
倒是裝起來了，從前在營里時，也沒見這人如此懂禮貌。可現下顯然不是計較舊日恩怨的時候。
齊修遠目光越過譚錦川，朝後方看去，「我妹妹呢？」
譚錦川回答得很快，「曼曼還在軍訓。」
他朝不遠處訓練場的方向示意，「就在那邊。」
齊修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隔著一段距離，只能看見大片空曠場地，以及沿著跑道移動的綠色隊列。
哨聲隱隱傳來，齊修遠目光一頓，腳下已經不自覺地往那邊快速邁出。
他從回來這一路上幾乎沒合眼。到京市先去了趟外交部，確認總政治保衛部轉函與調查信息。
隨後連家都沒回，便和齊知遠一起趕了過來。
現在人近在眼前，齊修遠哪裡還等得住。可沒走出幾步，譚錦川已經橫到他面前。
「修遠。」
齊修遠抬眼看他，譚錦川聲音低沉，耐心跟他解釋。
「她還在訓練，現在過去不方便。」
「先到家裡等吧，訓練結束以後，她會直接回來。」
齊修遠緩緩眯起眼睛。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又沒說要衝到訓練場裡打斷隊列，不過是想遠遠看上一眼。
譚錦川卻擋在前面，聽那語氣倒像是他不懂規矩，會不管不顧跑過去打擾妹妹訓練似的。
偏偏這人還一口一個修遠，叫得如此親近。
齊修遠心底那股說不出的憋悶瞬間又頂到腦門兒。
他和譚錦川搭檔工作的時候，什麼時候這樣親熱過？現在倒是知道跟他套近乎啦。
齊知遠站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
這兩人怎麼剛一見面，便像是針尖對麥芒一樣。
大哥雖然面帶微笑，可眼睛裡冷冰冰的。
譚師長看著沉靜，可那高大的身子正正好好攔在訓練場方向，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不會下一刻就打起來吧？
齊知遠直犯愁。
來的路上，他勸了大哥一路。
譚師長是妹妹的對象。無論兩人過去有什麼誤會，哪怕真有扯褲子的深仇大恨，也要先放到一邊，最起碼錶面上得和平相處。
齊知遠趕緊出來打圓場，「那我們先去家裡等吧。」
他朝齊修遠笑了笑，「大哥，都已經來了，總不差這一會兒。」
齊修遠胸口依舊堵得厲害。
恨不得把眼前這礙事的人一腳踹開。
可譚錦川是妹妹的對象，即使他再看不順眼，也不能第一次見面便叫妹妹難做。
齊修遠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時，臉上已經恢復往日溫和從容的笑意。
「好，那就去你家等。」
正好。
他要好好看一看妹妹現在住的地方。看看譚錦川這個老死板，到底有沒有把人照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