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最好的時機
等譚錦川走進保衛處時，喬大財已經交代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他要求必須見到譚錦川才會開口。
審訊員上前幾步迎上去，將筆錄遞給他，簡單複述。
「與喬大財聯繫的上線姓方，男性，四十多歲，從五五年起，兩人便一直合作拐賣兒童，王翠娟也是這個姓方的介紹給喬大財的。」
譚錦川一邊聽，一邊快速瀏覽筆錄，越往後看，眉心擰得越深。
五五、五六年前後，方姓男子將王翠娟介紹給喬大財。那之後兩人便以夫妻身份為掩護，流竄各省市拐賣兒童，有些孩子會被交給方姓男子，有些則被轉手賣給別人。
審訊員等他看完，神色嚴肅地繼續：「至於特殊帳本上的信息，喬大財要求你在場才肯交代。」
譚錦川清楚喬大財此舉意在何為。無非是曼曼也在特殊帳本行列。
喬大財不敢保證自己跟軍方全部交代後，能否換來從輕處理，於是只能死死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企圖用曼曼的身世信息，換取最後一線生機。
譚錦川看向審訊員，「你怎麼回的？」
審訊員如實道：「我表示軍方不可能答應他的要求。」
譚錦川將記錄本遞迴去，「嗯，一旦鬆動，喬大財會認為自己還能掌握主動權。」
審訊員接過記錄本，神情卻有些無奈，「可他一聽便不肯開口了，實在有些難搞。」
「要不要再關上一段時間。」審訊員問。
譚錦川沉默片刻。
眼下喬大財精神高度緊張，再關上一段時間，確實可以繼續消耗他的意志。可同樣也可能讓他冷靜下來，屆時再反口。
現在，反而是最好的時機。
……
審訊室里。喬大財靠在椅背上，這回不再是之前那副悠閒姿態，而是真的累到了極致。
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強撐到了極點。
從被帶回來起，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過眼。在羈押室關著，他根本睡不著。
羈押室又小又冷，沒有窗子，連時間流逝都仿佛感覺不到，眼前儘是一片黑暗。
這種不知何時會被提審，又不知何時會被徹底遺忘的感覺，比挨打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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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財最開始還想著，軍方肯定馬上就會再次提審他。可等了很久，等到他抓心撓肝，也沒人理他。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外面到底過去了多久。
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一件事。
王翠娟是不是真的被抓了？她是不是把什麼都招了？而他手裡，到底還有什麼是王翠娟不知道的？
想來想去，唯有一條。
那個帳本。
王翠娟知道那些孩子的來源，可憑她的腦子，根本記不清楚姓方的要這些孩子有什麼用處。
門被再次推開。
喬大財昏沉沉地抬起頭，在看見來人的那一刻瞬間打起精神，整個人也下意識坐直。
但很快又靠了回去，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
譚錦川和審訊員一同走進來。喬大財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兩人的眼睛。
譚錦川沒作聲，面無表情地在角落的椅子落座。
審訊員走到桌前坐下，對記錄員示意，隨即看向喬大財。
「張德財，應你的要求，譚師長已經到場。你可以繼續交代了。」
喬大財看了眼坐在那邊的男人，頓了頓，「我要求的是單獨談。」
審訊員語氣嚴肅，「張德財，請你端正態度，如果你拒絕配合，此次問詢中止。」
說著，審訊員便要出聲喚警衛。喬大財趕緊叫住他，「不用不用，我說，我說還不成嗎……」
審訊員冷冷掃他一眼，「繼續。」
喬大財只好老老實實地接著剛才的話往下交代。
「我和王翠娟就一直假扮夫妻，小方時不時跟我聯繫，每次聯繫的時候都會給我信息，讓我照著他的要求去偷孩子。」
審訊員問：「第一次是哪年，給你的什麼信息？你是怎麼實施的？」
喬大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第一次是五五年，一般他都會給我個本子。
上面寫著去哪，孩子長什麼樣兒，穿什麼衣服，有時候是學校或者公園這類地方，反正都是孩子常出入的地兒。
如果是快要出生的孩子，一般就是在醫院。」
喬大財一邊說著，眼睛卻不老實地往譚錦川那邊瞄。
見譚錦川沒什麼反應，他才又慢吞吞繼續：「頭幾年都是些大孩子，五六歲，七八歲的。後來就變成剛出生的，或者快要出生的……」
審訊員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不要亂看，隨即循著關鍵信息追問，「開始是年紀大的孩子，為什麼後來目標變了？」
喬大財攤了下手，「那我不清楚——」
他看向譚錦川，故意道：「但我覺得和他們的計劃有關。」
審訊員道：「展開說。」
喬大財依舊緊盯著譚錦川，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表情。直到審訊員厲聲催促，才繼續說下去。
「那些大孩子，基本都被我轉手賣了，有的小方那邊要求送回去，就再給送回去，但不能讓人看出來。
那些剛出生的嘛，基本都交給小方了，也有沒偷成的。」
譚錦川的眉心不著痕跡地微微一動，但依舊沒有任何動作，視線落在空氣中，神情淡得像並沒有聽見這些。
審訊員在本子上記下一筆。
「那些被轉手交易的孩子，和對方要求送回去的孩子，有什麼區別？」
喬大財搖頭，「那我不清楚。」
他又仔細想了想，「我能看出來的，就是那些送回去的孩子穿的好點，身邊還跟著打雜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審訊員看他一眼，「被你轉手交易的孩子有記錄嗎？」
「那有。」喬大財答得痛快，「都在我家裡那個帳本上記著。不過名字是我瞎編的，年齡和賣到哪倒是真的。」
記錄員快速記錄，審訊員翻開下一頁卷宗，沉聲問：
「六零年，你和王翠娟回到錦市義縣池水溝子村，帶回來的兩個孩子，喬大寶和喬曼曼，也是你拐賣回來的孩子嗎？」
聽到這兩個名字，喬大財目光一沉，總算問到這了。
他掃了一眼譚錦川，隨後靠進椅背，用手扒拉著鐵鏈子。
「大寶嘛，是我和王翠娟在外面就帶著養的。
他爹給他娘打死了，自己轉頭也上吊了，他叔叔嬸子就把他賣給我了。
王翠娟想養，我也想給自己留個後養老，就給他養著了。」
「誰知道這小子不爭氣，上水泡子玩給淹死了。」
提起喬大寶，喬大財臉上竟露出一絲遺憾，嘖嘖嘴感嘆著，「大寶這孩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像我…就是死得早了……」
審訊員上前幾步迎上去，將筆錄遞給他，簡單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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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川一邊聽，一邊快速瀏覽筆錄，越往後看，眉心擰得越深。
五五、五六年前後，方姓男子將王翠娟介紹給喬大財。那之後兩人便以夫妻身份為掩護，流竄各省市拐賣兒童，有些孩子會被交給方姓男子，有些則被轉手賣給別人。
審訊員等他看完，神色嚴肅地繼續：「至於特殊帳本上的信息，喬大財要求你在場才肯交代。」
譚錦川清楚喬大財此舉意在何為。無非是曼曼也在特殊帳本行列。
喬大財不敢保證自己跟軍方全部交代後，能否換來從輕處理，於是只能死死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企圖用曼曼的身世信息，換取最後一線生機。
譚錦川看向審訊員，「你怎麼回的？」
審訊員如實道：「我表示軍方不可能答應他的要求。」
譚錦川將記錄本遞迴去，「嗯，一旦鬆動，喬大財會認為自己還能掌握主動權。」
審訊員接過記錄本，神情卻有些無奈，「可他一聽便不肯開口了，實在有些難搞。」
「要不要再關上一段時間。」審訊員問。
譚錦川沉默片刻。
眼下喬大財精神高度緊張，再關上一段時間，確實可以繼續消耗他的意志。可同樣也可能讓他冷靜下來，屆時再反口。
現在，反而是最好的時機。
……
審訊室里。喬大財靠在椅背上，這回不再是之前那副悠閒姿態，而是真的累到了極致。
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強撐到了極點。
從被帶回來起，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過眼。在羈押室關著，他根本睡不著。
羈押室又小又冷，沒有窗子，連時間流逝都仿佛感覺不到，眼前儘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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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財最開始還想著，軍方肯定馬上就會再次提審他。可等了很久，等到他抓心撓肝，也沒人理他。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外面到底過去了多久。
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一件事。
王翠娟是不是真的被抓了？她是不是把什麼都招了？而他手裡，到底還有什麼是王翠娟不知道的？
想來想去，唯有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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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娟知道那些孩子的來源，可憑她的腦子，根本記不清楚姓方的要這些孩子有什麼用處。
門被再次推開。
喬大財昏沉沉地抬起頭，在看見來人的那一刻瞬間打起精神，整個人也下意識坐直。
但很快又靠了回去，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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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員走到桌前坐下，對記錄員示意，隨即看向喬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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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財看了眼坐在那邊的男人，頓了頓，「我要求的是單獨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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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財只好老老實實地接著剛才的話往下交代。
「我和王翠娟就一直假扮夫妻，小方時不時跟我聯繫，每次聯繫的時候都會給我信息，讓我照著他的要求去偷孩子。」
審訊員問：「第一次是哪年，給你的什麼信息？你是怎麼實施的？」
喬大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第一次是五五年，一般他都會給我個本子。
上面寫著去哪，孩子長什麼樣兒，穿什麼衣服，有時候是學校或者公園這類地方，反正都是孩子常出入的地兒。
如果是快要出生的孩子，一般就是在醫院。」
喬大財一邊說著，眼睛卻不老實地往譚錦川那邊瞄。
見譚錦川沒什麼反應，他才又慢吞吞繼續：「頭幾年都是些大孩子，五六歲，七八歲的。後來就變成剛出生的，或者快要出生的……」
審訊員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不要亂看，隨即循著關鍵信息追問，「開始是年紀大的孩子，為什麼後來目標變了？」
喬大財攤了下手，「那我不清楚——」
他看向譚錦川，故意道：「但我覺得和他們的計劃有關。」
審訊員道：「展開說。」
喬大財依舊緊盯著譚錦川，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表情。直到審訊員厲聲催促，才繼續說下去。
「那些大孩子，基本都被我轉手賣了，有的小方那邊要求送回去，就再給送回去，但不能讓人看出來。
那些剛出生的嘛，基本都交給小方了，也有沒偷成的。」
譚錦川的眉心不著痕跡地微微一動，但依舊沒有任何動作，視線落在空氣中，神情淡得像並沒有聽見這些。
審訊員在本子上記下一筆。
「那些被轉手交易的孩子，和對方要求送回去的孩子，有什麼區別？」
喬大財搖頭，「那我不清楚。」
他又仔細想了想，「我能看出來的，就是那些送回去的孩子穿的好點，身邊還跟著打雜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審訊員看他一眼，「被你轉手交易的孩子有記錄嗎？」
「那有。」喬大財答得痛快，「都在我家裡那個帳本上記著。不過名字是我瞎編的，年齡和賣到哪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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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你和王翠娟回到錦市義縣池水溝子村，帶回來的兩個孩子，喬大寶和喬曼曼，也是你拐賣回來的孩子嗎？」
聽到這兩個名字，喬大財目光一沉，總算問到這了。
他掃了一眼譚錦川，隨後靠進椅背，用手扒拉著鐵鏈子。
「大寶嘛，是我和王翠娟在外面就帶著養的。
他爹給他娘打死了，自己轉頭也上吊了，他叔叔嬸子就把他賣給我了。
王翠娟想養，我也想給自己留個後養老，就給他養著了。」
「誰知道這小子不爭氣，上水泡子玩給淹死了。」
提起喬大寶，喬大財臉上竟露出一絲遺憾，嘖嘖嘴感嘆著，「大寶這孩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像我…就是死得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