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要見譚錦川
喬大財被押下山時，整個人已抖如篩糠，兩隻眼珠子還在不住地亂轉。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姓方的會派人來殺他，說好的接應竟然是假的，他們從一開始都沒打算讓他活著。還有那份帳本，也早已落到了軍方和警方手裡。
喬大財心裡最後那絲僥倖此刻被撕了個粉碎。
下山後，韓國邦將執行層的三人帶往沈市公安局審問，而喬大財和卡賓手涉及敵特組織案件，則被押送沈市軍區由軍方先行審問，定性後再移交警方處理。
分別時，譚錦川剛剛簡單處理過傷口。左肩膀割開個口子，右肩癒合沒多久的傷口又撕裂了些。衛生員給他重新包紮時，眉頭皺得比他這個傷員還緊。
韓國邦讓手下公安將三人押進車裡，就被譚錦川叫住。
「國邦。」
韓國邦正要上車，聽到聲音便轉過身。
譚錦川走過來，沉默了兩秒，低聲道：「把你衣服給我。」
韓國邦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件七零八碎的夾克上，隨即笑了，「怎麼還注意上形象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黑色棉衣脫下來遞給他，還不忘調侃一句，「怕你對象看到擔心啊。」
譚錦川接過衣服，沒接話。又把灰色夾克脫下來，先從裡面掏出自己的東西。
軍官證、介紹信、票據，把錢包拿在手裡，借著車燈反覆看了兩遍。確認沒有被劃壞，才重新收進貼身口袋裡。
韓國邦看在眼裡，嘴角忍不住又動了一下，到底沒再多說。
兩人認識這麼多年，他還真沒見過譚錦川這副樣子。受傷不吭聲，結果衣服破了先在那檢查錢包有沒有事。
韓國邦笑著搖了搖頭，「隨時電話聯繫。」他又不放心叮囑，「審完了，趕緊去醫院！」
譚錦川點頭。車子駛離閭山腳下，分別往沈市公安局，沈市軍區而去。
-
沈市軍區司令部機關大院保衛部。
灰色三層磚樓單獨僻於機關大院最後方。冷肅的走廊一側排布著一扇扇鐵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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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沒有窗戶，一盞白熾燈吊在桌面上，光線垂直而落，照亮一小片區域。
喬大財坐在審訊桌的一側，手腳都被牢牢固定著。
兩隻手重新包紮過，他閉著眼，靜靜坐著。
一路上，原本那驚慌的心緒已然慢慢靜下來。
姓方那人的行事風格他向來清楚，隱密、謹慎。就連當初給他記錄的那些東西，也盡數在行動中止後被收回去了。
好在他留了一手，那些序號雖然他沒全看懂，卻強行記下了不少。還有那些年份和符號。
他不知道每一項到底代表什麼，但他知道這東西對那邊很重要。
重要到他們寧願在閭山和軍方打槍，也要滅他的口，那他就還有價值。
姓方那邊的人不會交代什麼有用的。軍方想知道歸巢的細節，就只能從他這裡撬開口子，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喬大財慢慢睜開眼，兩名穿軍裝的人走進來，隨後鐵門被從外關嚴。
喬大財看了一眼，又垂下目光。
譚錦川沒來。
審訊員對一旁的記錄員示意，等記錄員翻開本子，才翻開卷宗沉聲開口。
「張德財，你在這坐了多久，你自己心裡有數，該想的，也該都想過了。」
喬大財沒吭聲。
審訊員繼續道：「我們花了人力時間把你救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在這發呆的。」
喬大財依舊不說話。審訊員合上卷宗，語氣沒有起伏：「交代不交代，是你自己的事。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外面的人想讓你死，這是唯一能讓你活著的地方。」
喬大財雖沒見識過軍方的套路，但大抵明白，這是在給他台階，也是在警告。
見他沉默，審訊員面不改色，先從外圍問題著手，「一九六零年你是怎麼逃脫追捕的？誰幫你解決的戶口問題？」
喬大財沒回答前面的問題，只慢吞吞道：「一個姓魏的民警，在縣裡，我花了點錢。」
審訊員問：「全名叫什麼？」
「忘了。」
「在哪個派出所？」
「也忘了。」喬大財扯了扯嘴角，「十幾年前的事，誰記得清啊。」
姓魏的民警已經死了，具體怎樣，早就無人能查證。
審訊員沒有被他這種敷衍的態度激怒，又接著問了一些關於拐賣案、王善仁案的細節。
喬大財半真半假地交代著。左右這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說與不說都無法改變什麼。
王善仁死了，火放了，沈茜茜也把他賣了。現在再抵死不認，反而沒什麼意義。
問詢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基本情況鋪墊得差不多，審訊員才拿出那兩本帳本，舉起來。
「這兩本帳本是你寫的？」
喬大財沒否認，「嗯。」
審訊員放下其中一本，翻開另一本，「這本記錄的是什麼信息？上面的序號是什麼意思？」
喬大財眼皮一掀，隨後慢悠悠地往椅背上靠，漫不經心道：「瞎寫的。」
審訊員看了他一眼，翻開帳本。
審訊室里一時間只剩下不急不緩的翻頁聲，大約持續了十幾秒。
「你寫的，會寫自己看不懂的內容？」審訊員終於開口，把帳本轉過去，推到他面前，「這些字母，是你隨便寫的，還是有什麼含義？」
喬大財連看都沒看，一口咬定，「就隨便寫的。」
審訊員把帳本合上，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沉默地等待。
過了一會，他見喬大財動了一下，這才重新開口轉移話題。
「行，帳本先不急著說，說說你妻子王翠娟打的那通電話。」
審訊員翻開另一份記錄，「郵電局記錄顯示，王翠娟在阜蒙縣打過一通長途電話。
我們要查這個號碼只是時間問題，你確定要等我們查到再開口？「
喬大財卻並不慌，那邊行事他清楚。
即使軍方查到了，也不可能找到姓方的。對方這樣問，證明可能他們也拿不準，才想聽他嘴裡的說法。
喬大財笑了下，一臉不在乎，「那你們查吧。」
審訊員沒有因為他的態度產生任何情緒變化，他把帳本收回來，沉聲道：「你知道，我們不是錦市公安局，也不是沈市公安局，我們接手這個案子，目標不是你。」
他停頓了片刻，等喬大財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你在外面跑了大半輩子，見過人和事都該不少，有些案子地方公安查到底也就是拐賣殺人，但我們查的性質不同。」
喬大財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審訊員臉上。
審訊員並沒有迴避他的視線，「你替誰做事你心裡清楚，我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審訊室安靜了片刻，只剩下記錄員刷刷寫字的聲音。
審訊員垂眸看著卷宗，「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替你解決戶口的人，你通話的人，他們都只是鏈條上的一環。
你不是不知道他們是誰，只是不確定他們能不能保住你。」
他抬起頭，「我們不需要你交代全部，你只需要告訴我們，你替誰做事，剩下的我們自然會查。」
喬大財依舊看著面前的審訊員，片刻後才慢慢開口，「我知道你們想找誰，我也知道你們找不到他。」
「你們查到那個號碼的時候，應該發現了吧——」
喬大財探出身子，帶著些得意地笑道：「是不是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審訊員依舊沒有接話，可喬大財清楚，他賭對了。
「我能告訴你們。」喬大財又靠回椅背，「我甚至能把他的長相、聲音、怎麼聯繫他、還有他讓我做的事，都告訴你們。」
「但你們得給我一個保證。」
審訊員等了幾秒，語氣很平靜，「什麼保證？」
「讓我活著出去。」喬大財挑眉，「給我錢，送我去國外，你們軍方可以做到吧？」
審訊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喬大財一會兒，確認這句話不是隨口一說。隨後他合上卷宗，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給自己留出幾秒思考的時間。
「你提的要求，我無權答應。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如果你不說，就連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
喬大財快速想了想，出國確實是他想到最好的退路，但顯然軍方是絕無可能答應這種要求的。
他也不過是試探，談判嘛，有來有回，先提出過分的要求，後面再退一步，就好談了。
喬大財假裝思考了一會兒，很為難似的嘆了口氣。
「這個要求可能對你們太難了。」
審訊員沒開口，目光平靜地凝著他的臉。
喬大財繼續道：「這樣吧，我可以不出國，但你們得保證，我能活下來，最起碼不能讓我吃花生米。」
審訊員把問題拋回去，反問他，「你覺得你犯的事，能活著出去？」
喬大財梗了下脖子，肩膀垂下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嘴臉。
「不能，那我就不說，等死就好了。」
可審訊員依舊沒有正面回應他的條件，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你想活著我能理解，但你要清楚，你現在能安全坐在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
審訊員直視著他，「你活著，對我們有用。」
喬大財怔了一瞬，就聽審訊員繼續說道。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你開口，才有可能從輕處理，你不開口，就是死路一條。」
他說完便面不改色的收拾起桌上的帳本、卷宗，「我沒有權利給你任何承諾，但如果你連說都不願意說，那就連可能都不會有。」
收拾物品的動靜不急不緩，可落在喬大財耳里，卻讓他不自覺感到慌亂。
喬大財垂下眼，眼珠快速轉動著。
他突然也不敢確定，軍方還有沒有別的手段查到。也不敢確定那些被抓的人，有沒有人會比他先開口。
終於，在記錄員停下筆和審訊員一同站起來時，喬大財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審訊員站住，回頭看他。
喬大財與他四目相對，沉聲道：「我要見譚錦川。」
他眼底陰沉，補充了一句，「單獨。」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姓方的會派人來殺他，說好的接應竟然是假的，他們從一開始都沒打算讓他活著。還有那份帳本，也早已落到了軍方和警方手裡。
喬大財心裡最後那絲僥倖此刻被撕了個粉碎。
下山後，韓國邦將執行層的三人帶往沈市公安局審問，而喬大財和卡賓手涉及敵特組織案件，則被押送沈市軍區由軍方先行審問，定性後再移交警方處理。
分別時，譚錦川剛剛簡單處理過傷口。左肩膀割開個口子，右肩癒合沒多久的傷口又撕裂了些。衛生員給他重新包紮時，眉頭皺得比他這個傷員還緊。
韓國邦讓手下公安將三人押進車裡，就被譚錦川叫住。
「國邦。」
韓國邦正要上車，聽到聲音便轉過身。
譚錦川走過來，沉默了兩秒，低聲道：「把你衣服給我。」
韓國邦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件七零八碎的夾克上，隨即笑了，「怎麼還注意上形象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黑色棉衣脫下來遞給他，還不忘調侃一句，「怕你對象看到擔心啊。」
譚錦川接過衣服，沒接話。又把灰色夾克脫下來，先從裡面掏出自己的東西。
軍官證、介紹信、票據，把錢包拿在手裡，借著車燈反覆看了兩遍。確認沒有被劃壞，才重新收進貼身口袋裡。
韓國邦看在眼裡，嘴角忍不住又動了一下，到底沒再多說。
兩人認識這麼多年，他還真沒見過譚錦川這副樣子。受傷不吭聲，結果衣服破了先在那檢查錢包有沒有事。
韓國邦笑著搖了搖頭，「隨時電話聯繫。」他又不放心叮囑，「審完了，趕緊去醫院！」
譚錦川點頭。車子駛離閭山腳下，分別往沈市公安局，沈市軍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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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市軍區司令部機關大院保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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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手重新包紮過，他閉著眼，靜靜坐著。
一路上，原本那驚慌的心緒已然慢慢靜下來。
姓方那人的行事風格他向來清楚，隱密、謹慎。就連當初給他記錄的那些東西，也盡數在行動中止後被收回去了。
好在他留了一手，那些序號雖然他沒全看懂，卻強行記下了不少。還有那些年份和符號。
他不知道每一項到底代表什麼，但他知道這東西對那邊很重要。
重要到他們寧願在閭山和軍方打槍，也要滅他的口，那他就還有價值。
姓方那邊的人不會交代什麼有用的。軍方想知道歸巢的細節，就只能從他這裡撬開口子，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喬大財慢慢睜開眼，兩名穿軍裝的人走進來，隨後鐵門被從外關嚴。
喬大財看了一眼，又垂下目光。
譚錦川沒來。
審訊員對一旁的記錄員示意，等記錄員翻開本子，才翻開卷宗沉聲開口。
「張德財，你在這坐了多久，你自己心裡有數，該想的，也該都想過了。」
喬大財沒吭聲。
審訊員繼續道：「我們花了人力時間把你救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在這發呆的。」
喬大財依舊不說話。審訊員合上卷宗，語氣沒有起伏：「交代不交代，是你自己的事。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外面的人想讓你死，這是唯一能讓你活著的地方。」
喬大財雖沒見識過軍方的套路，但大抵明白，這是在給他台階，也是在警告。
見他沉默，審訊員面不改色，先從外圍問題著手，「一九六零年你是怎麼逃脫追捕的？誰幫你解決的戶口問題？」
喬大財沒回答前面的問題，只慢吞吞道：「一個姓魏的民警，在縣裡，我花了點錢。」
審訊員問：「全名叫什麼？」
「忘了。」
「在哪個派出所？」
「也忘了。」喬大財扯了扯嘴角，「十幾年前的事，誰記得清啊。」
姓魏的民警已經死了，具體怎樣，早就無人能查證。
審訊員沒有被他這種敷衍的態度激怒，又接著問了一些關於拐賣案、王善仁案的細節。
喬大財半真半假地交代著。左右這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說與不說都無法改變什麼。
王善仁死了，火放了，沈茜茜也把他賣了。現在再抵死不認，反而沒什麼意義。
問詢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基本情況鋪墊得差不多，審訊員才拿出那兩本帳本，舉起來。
「這兩本帳本是你寫的？」
喬大財沒否認，「嗯。」
審訊員放下其中一本，翻開另一本，「這本記錄的是什麼信息？上面的序號是什麼意思？」
喬大財眼皮一掀，隨後慢悠悠地往椅背上靠，漫不經心道：「瞎寫的。」
審訊員看了他一眼，翻開帳本。
審訊室里一時間只剩下不急不緩的翻頁聲，大約持續了十幾秒。
「你寫的，會寫自己看不懂的內容？」審訊員終於開口，把帳本轉過去，推到他面前，「這些字母，是你隨便寫的，還是有什麼含義？」
喬大財連看都沒看，一口咬定，「就隨便寫的。」
審訊員把帳本合上，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沉默地等待。
過了一會，他見喬大財動了一下，這才重新開口轉移話題。
「行，帳本先不急著說，說說你妻子王翠娟打的那通電話。」
審訊員翻開另一份記錄，「郵電局記錄顯示，王翠娟在阜蒙縣打過一通長途電話。
我們要查這個號碼只是時間問題，你確定要等我們查到再開口？「
喬大財卻並不慌，那邊行事他清楚。
即使軍方查到了，也不可能找到姓方的。對方這樣問，證明可能他們也拿不準，才想聽他嘴裡的說法。
喬大財笑了下，一臉不在乎，「那你們查吧。」
審訊員沒有因為他的態度產生任何情緒變化，他把帳本收回來，沉聲道：「你知道，我們不是錦市公安局，也不是沈市公安局，我們接手這個案子，目標不是你。」
他停頓了片刻，等喬大財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你在外面跑了大半輩子，見過人和事都該不少，有些案子地方公安查到底也就是拐賣殺人，但我們查的性質不同。」
喬大財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審訊員臉上。
審訊員並沒有迴避他的視線，「你替誰做事你心裡清楚，我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審訊室安靜了片刻，只剩下記錄員刷刷寫字的聲音。
審訊員垂眸看著卷宗，「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替你解決戶口的人，你通話的人，他們都只是鏈條上的一環。
你不是不知道他們是誰，只是不確定他們能不能保住你。」
他抬起頭，「我們不需要你交代全部，你只需要告訴我們，你替誰做事，剩下的我們自然會查。」
喬大財依舊看著面前的審訊員，片刻後才慢慢開口，「我知道你們想找誰，我也知道你們找不到他。」
「你們查到那個號碼的時候，應該發現了吧——」
喬大財探出身子，帶著些得意地笑道：「是不是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審訊員依舊沒有接話，可喬大財清楚，他賭對了。
「我能告訴你們。」喬大財又靠回椅背，「我甚至能把他的長相、聲音、怎麼聯繫他、還有他讓我做的事，都告訴你們。」
「但你們得給我一個保證。」
審訊員等了幾秒，語氣很平靜，「什麼保證？」
「讓我活著出去。」喬大財挑眉，「給我錢，送我去國外，你們軍方可以做到吧？」
審訊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喬大財一會兒，確認這句話不是隨口一說。隨後他合上卷宗，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給自己留出幾秒思考的時間。
「你提的要求，我無權答應。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如果你不說，就連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
喬大財快速想了想，出國確實是他想到最好的退路，但顯然軍方是絕無可能答應這種要求的。
他也不過是試探，談判嘛，有來有回，先提出過分的要求，後面再退一步，就好談了。
喬大財假裝思考了一會兒，很為難似的嘆了口氣。
「這個要求可能對你們太難了。」
審訊員沒開口，目光平靜地凝著他的臉。
喬大財繼續道：「這樣吧，我可以不出國，但你們得保證，我能活下來，最起碼不能讓我吃花生米。」
審訊員把問題拋回去，反問他，「你覺得你犯的事，能活著出去？」
喬大財梗了下脖子，肩膀垂下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嘴臉。
「不能，那我就不說，等死就好了。」
可審訊員依舊沒有正面回應他的條件，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你想活著我能理解，但你要清楚，你現在能安全坐在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
審訊員直視著他，「你活著，對我們有用。」
喬大財怔了一瞬，就聽審訊員繼續說道。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你開口，才有可能從輕處理，你不開口，就是死路一條。」
他說完便面不改色的收拾起桌上的帳本、卷宗，「我沒有權利給你任何承諾，但如果你連說都不願意說，那就連可能都不會有。」
收拾物品的動靜不急不緩，可落在喬大財耳里，卻讓他不自覺感到慌亂。
喬大財垂下眼，眼珠快速轉動著。
他突然也不敢確定，軍方還有沒有別的手段查到。也不敢確定那些被抓的人，有沒有人會比他先開口。
終於，在記錄員停下筆和審訊員一同站起來時，喬大財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審訊員站住，回頭看他。
喬大財與他四目相對，沉聲道：「我要見譚錦川。」
他眼底陰沉，補充了一句，「單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