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各懷心思
三樓臥室。
譚建平剛洗漱過，換了件家居服。摘下手錶放到床頭柜上。
何雲把窗簾拉嚴了一些，沒有馬上躺下，而是轉過身來看著他。
譚建平看出妻子有話要說，先開了口。
「茜茜這孩子看著挺穩，性子也安靜。」
何雲點點頭，在床邊坐下。
「她讀過高中，底子不差。只要好好準備，等通知下來，考大學不成問題。」
說到這，何雲想起餐桌上的話，「還是錦川考慮的周全，現在給茜茜安排工作，雖然穩定，但晉升空間就在那，還不如先考大學，現在各部門單位都重視有文化的年輕人，以後的發展肯定不差。」
「嗯，估計再有幾個月通知就下來了，讓孩子先準備著，工作的事以後再說不遲。」
譚建平也認可，這個問題夫妻倆早商量過，把沈茜茜接來京市，不只是照顧她的生活，更要把她的未來安排好。
臥室里沉默了一會兒，何雲的神情還沒完全松下。
「還有那個小喬……
這孩子心思挺重，看著文文靜靜的，但池水溝子村發生的那些事還真是蠻離譜的。
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做出來的事……」
譚建平沒有立即回應，掀開被子靠在床頭。到底沒將書房裡和兒子的談話內容告知妻子。
妻子近些年心臟不太好，聽到這種事，難免會擔憂，怕是連覺都睡不好。他思慮了一會兒才開口：
「鄉下長大的孩子嗎，還是那樣的家庭環境，心眼兒多也正常，不算計反而活不下去。」
他語氣並不嚴厲，反倒是安慰著妻子的那些不安。
何雲沒有否認，但眉心還是輕輕蹙著。
「可她到了京市，還想著讓我們家給她找對象、找工作。」
她看向譚建平，顯然對這種直接的算計有些反感。
「剛才在樓下，她一聲不吭站在那偷聽我和茜茜說話……」
「唉，不過我說了她一句，她也沒辯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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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張媽把雜物間收拾了先給她住，畢竟一個女孩子，無論出於什麼目的來了咱們家，也不好讓她住到外頭去，不安全。」
譚建平正拿起杯子喝著茶，聽到這話也是頓了一下，把杯子放回床頭柜上。
又聽妻子繼續說道：「只是我還是有點擔心，大院裡的年輕孩子這麼多，她要是真抱著什麼不好的心思——」
她輕嘆了口氣，「總之，別惹出什麼事來……」
譚建平抬起手落在妻子背後，輕輕安撫著。
妻子的顧慮他明白。
喬曼曼這小姑娘，雖然瘦了點，黑了點，但長相還是很端正的。
晚上到家裡的表現，也規規矩矩，倒還……挺有禮貌，分寸感也掌握的不錯。
但也不清楚，這孩子是不是在做表面功夫。
畢竟大院裡住著的都是些軍區首長、幹部，單身的年輕人也不在少數。
「先住著吧，無非就是多張嘴，給點零花錢的事，要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多關照幾分也無妨。
要是鬧什麼么蛾子，就送回去。我們只管茜茜，沒有義務對她負責。」
「嗯……」何雲點點頭，擔憂沒減，反倒又生了些許愁緒。
「但願她能安分點，別惹事。」
-
譚錦川回到師部。停好車，就徑直走進辦公樓。
夜深了，值班室的值班員朝他敬了個軍禮，對他大半夜出現在這裡，早就習以為常了。
譚錦川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桌前寫起任務報告。
整個辦公室，安靜地只剩下鋼筆尖划過紙張的簌簌聲。
用時一個小時，筆尖利落收尾。
譚錦川整理好報告，並沒急著起身。
又拿出另外一本信紙，繼續落筆。
從喬大財、王翠娟夫婦來歷，到村支書、村里人的說法，以及喬家幾個孩子的年歲……
一條條列出來，順著時間線往下捋，另外在旁邊標註出疑點。
線索不多，卻勉強能拼出個大概輪廓。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了眼時間。
九點整。
他沉思片刻，伸手撥通電話。
「喂，我是譚錦川。」
……
電話打了將近半個小時。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信紙上又多出了好些字。
對方是他的戰友，幾年前轉業，目前在沈市公安局任副局長一職。
事情他已經交代清楚，戰友那邊答應的很痛快。
只是也提醒他——時間久遠，畢竟過去十幾年了，查起來不會輕鬆。
但戰友表示他會竭盡全力。
譚錦川心裡有數。
這件事不求快，只求穩。人就在池水溝子村，只要不打草驚蛇，總能慢慢查出來。
譚錦川蓋上筆帽，垂著眼眸沉思。
調查這種事，不急在一時。他足夠信任老戰友，自己能做的，不過是等。
思緒收攏，他的目光又落回紙面上『喬曼曼』那三個字。
檯燈暖黃色的光線照在他的側臉，深邃的五官被光影分割開來。
回想起晚上在家，她居然那樣坦然的就說出那句「那就麻煩你了。」
譚錦川便不由得輕蹙起眉頭。
她是真的希望他托人介紹一份保姆的工作？
還是故意為了堵他才順著往下說的？畢竟這女人牙尖嘴利，在池水溝子村他就見識過。
心裡有了決斷，譚錦川將鋼筆放回筆筒。
椅子在地面上蹭過，人已經起身，拿著那份報告和信紙離開了辦公室。
-
第二日天剛亮，喬曼曼就起床了。
悄聲洗漱完，剛走出衛生間，就迎面碰上進門的張媽。
「起得這麼早呀！」
喬曼曼笑著跟張媽打了聲招呼，壓低聲音，「這不還沒出去過嘛，想出門轉轉。」
她注意到張媽手裡的菜籃子，主動接過來。
「是不是該做早飯了？我幫您。」
「哎呦，不用！幫我幹啥呀，你快回去多眯一會兒。」
但喬曼曼已經把菜籃子拿到廚房，擼起袖子開始忙活起來了。
張媽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還怪實誠的……
很快廚房飄出蒸包子的香味。兩人一起忙活，速度也快了許多。
早飯做完，喬曼曼又主動攬過打掃的活，利索的將廚房收拾個乾淨，把抹布也都洗乾淨，一塊塊晾在院子裡，搞得張媽怪不好意思的。
眼看著喬曼曼挎著個小布袋就要出門，張媽趕緊將兩個大肉包子包進報紙，追到院子裡。
「早飯都沒吃，對胃不好！拿著路上吃。」
喬曼曼一愣，懷裡被塞了團熱乎乎、沉甸甸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
報紙縫隙還冒著熱氣，飄出肉包子的香味，燙得胳膊都起了雞皮疙瘩。
「不用張媽，我不餓——」
喬曼曼連忙推回去，又被張媽推回來。
「哎呀～拿著吃吧！」張媽怕她又撕巴，轉手把包子塞進她的小布袋，擺擺手就跑回屋了。
喬曼曼站在原地，嘴角不由自主的慢慢彎起來，掏出一個包子一口咬下去，口腔瞬間溢滿咸津津的肉香。
她一邊吃著，一邊往軍區大院外走，感覺精神都更加充沛了。
喬曼曼走了有一會，其他人才陸續下樓。
餐廳里擺著粥、包子還有兩道小炒菜以及煎蛋，吃得很講究。
何雲先給譚建平盛了碗粥，下意識地往樓梯那邊看了一眼，雜物間的門緊閉著，沒什麼動靜。
沈茜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曼曼可能還沒起，她在家也經常這樣。」
她說完之後低頭喝粥，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何雲抿唇笑笑，倒也沒挑理。
「年紀小，貪睡也正常。」
張媽把湯端上餐桌，順手蹭了蹭圍裙，替喬曼曼解釋著。
「曼曼那丫頭早就起了，還幫我做了早飯，收拾完就出門了。」
張媽又補了一句，「廚房的地都是她拖的！」
沈茜茜正低頭喝粥，聽到張媽這麼說，動作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
何雲抬起頭看了張媽一眼，再朝廚房看過去，地面果然乾乾淨淨，甚至還反著光。
「出門了？」
張媽點點頭。
「走了有半個小時了，說是出去轉轉。」
沈茜茜抿抿唇，攪了攪碗裡的粥。
剛才那話她本來是隨口說的，誰能想到喬曼曼居然會起得那麼早，還幫著幹了活。
「她……大概是第一次來京市。
昨天在村里就一直說，到了京市要去買裙子，還有化妝品，可能是去買東西了吧……」
沈茜茜語氣自然，難免添油加醋了一番。
這話確實是她編的。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也沒說錯。
喬曼曼那種人，一到京市這種地方，怎麼可能安安分分待著。真要一大早出門，不是為了這些，還能是為了什麼。
餐桌上沒有人立即接話。
譚建平一直低頭吃著早飯，並不在意這種小事。
何雲微微蹙起眉，一個剛來京市的小姑娘，開口就是裙子、化妝品的……
她沒說出口。
目光又落在沈茜茜身上那身舊衣服上，袖口都磨得起了毛邊，不由得有些心疼。
心裡那點微微的不贊同，反倒淡了下去。
女人嘛，哪個不愛美、不喜歡打扮。
就連她自己，平日裡對穿著也是很講究的。
「茜茜，一會到百貨大樓，阿姨先帶你去看看布拉吉，現在年輕人都愛穿那種，掐腰泡泡袖的小裙子，你穿著肯定好看。」
何雲放下筷子，照著沈茜茜的身形比劃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像是已經想像到布拉吉穿在她身上的樣子。
沈茜茜動作頓了一下。她本以為何雲聽了，會對喬曼曼生出幾分反感。
卻沒想到，對方不但沒說什麼，反倒像是理解似的，連穿什麼樣的裙子都替自己想好了。
下一瞬，她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立即帶上笑，「好、好啊阿姨……我聽您的。」
院子裡傳來車子發動機熄火的聲響，沒過一會兒，門被推開。
何雲聽到腳步聲先抬起頭，笑道：「回來了錦川，吃早飯了嗎。」
沈茜茜也隨之回過頭，臉上還帶著笑，「錦川哥哥早。」
譚錦川走到餐廳，身上還是那身軍裝，肩線筆直，衣服上一道褶子也沒有。
「爸、媽。」他先問了好，又回復何雲的話，「在部隊吃過了。」
最後到沈茜茜這裡只是點點頭，算作回應。
沈茜茜嘴角的笑還沒收住。見他只是點了點頭，嘴角僵了一下，眼底微微有些失落。
譚建平應了一聲，「報告交上去了？」
「已經交上去了。」
「嗯，上午陪你媽和茜茜好好逛逛。」
說完，譚建平便起身拿起軍裝外套穿好，警衛員已經在門口等著。
何雲那邊已經吃好，沈茜茜也趕緊喝完剩下的粥，生怕晚了半分。
幾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院子裡已經停好車。
譚建平上了車，警衛員隨即關上車門，車子很快駛離。
何雲這邊則帶著沈茜茜上了譚錦川的車。
譚錦川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車子朝著市裡的百貨大樓開去。
譚建平剛洗漱過，換了件家居服。摘下手錶放到床頭柜上。
何雲把窗簾拉嚴了一些，沒有馬上躺下，而是轉過身來看著他。
譚建平看出妻子有話要說，先開了口。
「茜茜這孩子看著挺穩，性子也安靜。」
何雲點點頭，在床邊坐下。
「她讀過高中，底子不差。只要好好準備，等通知下來，考大學不成問題。」
說到這，何雲想起餐桌上的話，「還是錦川考慮的周全，現在給茜茜安排工作，雖然穩定，但晉升空間就在那，還不如先考大學，現在各部門單位都重視有文化的年輕人，以後的發展肯定不差。」
「嗯，估計再有幾個月通知就下來了，讓孩子先準備著，工作的事以後再說不遲。」
譚建平也認可，這個問題夫妻倆早商量過，把沈茜茜接來京市，不只是照顧她的生活，更要把她的未來安排好。
臥室里沉默了一會兒，何雲的神情還沒完全松下。
「還有那個小喬……
這孩子心思挺重，看著文文靜靜的，但池水溝子村發生的那些事還真是蠻離譜的。
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做出來的事……」
譚建平沒有立即回應，掀開被子靠在床頭。到底沒將書房裡和兒子的談話內容告知妻子。
妻子近些年心臟不太好，聽到這種事，難免會擔憂，怕是連覺都睡不好。他思慮了一會兒才開口：
「鄉下長大的孩子嗎，還是那樣的家庭環境，心眼兒多也正常，不算計反而活不下去。」
他語氣並不嚴厲，反倒是安慰著妻子的那些不安。
何雲沒有否認，但眉心還是輕輕蹙著。
「可她到了京市，還想著讓我們家給她找對象、找工作。」
她看向譚建平，顯然對這種直接的算計有些反感。
「剛才在樓下，她一聲不吭站在那偷聽我和茜茜說話……」
「唉，不過我說了她一句，她也沒辯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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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張媽把雜物間收拾了先給她住，畢竟一個女孩子，無論出於什麼目的來了咱們家，也不好讓她住到外頭去，不安全。」
譚建平正拿起杯子喝著茶，聽到這話也是頓了一下，把杯子放回床頭柜上。
又聽妻子繼續說道：「只是我還是有點擔心，大院裡的年輕孩子這麼多，她要是真抱著什麼不好的心思——」
她輕嘆了口氣，「總之，別惹出什麼事來……」
譚建平抬起手落在妻子背後，輕輕安撫著。
妻子的顧慮他明白。
喬曼曼這小姑娘，雖然瘦了點，黑了點，但長相還是很端正的。
晚上到家裡的表現，也規規矩矩，倒還……挺有禮貌，分寸感也掌握的不錯。
但也不清楚，這孩子是不是在做表面功夫。
畢竟大院裡住著的都是些軍區首長、幹部，單身的年輕人也不在少數。
「先住著吧，無非就是多張嘴，給點零花錢的事，要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多關照幾分也無妨。
要是鬧什麼么蛾子，就送回去。我們只管茜茜，沒有義務對她負責。」
「嗯……」何雲點點頭，擔憂沒減，反倒又生了些許愁緒。
「但願她能安分點，別惹事。」
-
譚錦川回到師部。停好車，就徑直走進辦公樓。
夜深了，值班室的值班員朝他敬了個軍禮，對他大半夜出現在這裡，早就習以為常了。
譚錦川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桌前寫起任務報告。
整個辦公室，安靜地只剩下鋼筆尖划過紙張的簌簌聲。
用時一個小時，筆尖利落收尾。
譚錦川整理好報告，並沒急著起身。
又拿出另外一本信紙，繼續落筆。
從喬大財、王翠娟夫婦來歷，到村支書、村里人的說法，以及喬家幾個孩子的年歲……
一條條列出來，順著時間線往下捋，另外在旁邊標註出疑點。
線索不多，卻勉強能拼出個大概輪廓。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了眼時間。
九點整。
他沉思片刻，伸手撥通電話。
「喂，我是譚錦川。」
……
電話打了將近半個小時。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信紙上又多出了好些字。
對方是他的戰友，幾年前轉業，目前在沈市公安局任副局長一職。
事情他已經交代清楚，戰友那邊答應的很痛快。
只是也提醒他——時間久遠，畢竟過去十幾年了，查起來不會輕鬆。
但戰友表示他會竭盡全力。
譚錦川心裡有數。
這件事不求快，只求穩。人就在池水溝子村，只要不打草驚蛇，總能慢慢查出來。
譚錦川蓋上筆帽，垂著眼眸沉思。
調查這種事，不急在一時。他足夠信任老戰友，自己能做的，不過是等。
思緒收攏，他的目光又落回紙面上『喬曼曼』那三個字。
檯燈暖黃色的光線照在他的側臉，深邃的五官被光影分割開來。
回想起晚上在家，她居然那樣坦然的就說出那句「那就麻煩你了。」
譚錦川便不由得輕蹙起眉頭。
她是真的希望他托人介紹一份保姆的工作？
還是故意為了堵他才順著往下說的？畢竟這女人牙尖嘴利，在池水溝子村他就見識過。
心裡有了決斷，譚錦川將鋼筆放回筆筒。
椅子在地面上蹭過，人已經起身，拿著那份報告和信紙離開了辦公室。
-
第二日天剛亮，喬曼曼就起床了。
悄聲洗漱完，剛走出衛生間，就迎面碰上進門的張媽。
「起得這麼早呀！」
喬曼曼笑著跟張媽打了聲招呼，壓低聲音，「這不還沒出去過嘛，想出門轉轉。」
她注意到張媽手裡的菜籃子，主動接過來。
「是不是該做早飯了？我幫您。」
「哎呦，不用！幫我幹啥呀，你快回去多眯一會兒。」
但喬曼曼已經把菜籃子拿到廚房，擼起袖子開始忙活起來了。
張媽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還怪實誠的……
很快廚房飄出蒸包子的香味。兩人一起忙活，速度也快了許多。
早飯做完，喬曼曼又主動攬過打掃的活，利索的將廚房收拾個乾淨，把抹布也都洗乾淨，一塊塊晾在院子裡，搞得張媽怪不好意思的。
眼看著喬曼曼挎著個小布袋就要出門，張媽趕緊將兩個大肉包子包進報紙，追到院子裡。
「早飯都沒吃，對胃不好！拿著路上吃。」
喬曼曼一愣，懷裡被塞了團熱乎乎、沉甸甸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
報紙縫隙還冒著熱氣，飄出肉包子的香味，燙得胳膊都起了雞皮疙瘩。
「不用張媽，我不餓——」
喬曼曼連忙推回去，又被張媽推回來。
「哎呀～拿著吃吧！」張媽怕她又撕巴，轉手把包子塞進她的小布袋，擺擺手就跑回屋了。
喬曼曼站在原地，嘴角不由自主的慢慢彎起來，掏出一個包子一口咬下去，口腔瞬間溢滿咸津津的肉香。
她一邊吃著，一邊往軍區大院外走，感覺精神都更加充沛了。
喬曼曼走了有一會，其他人才陸續下樓。
餐廳里擺著粥、包子還有兩道小炒菜以及煎蛋，吃得很講究。
何雲先給譚建平盛了碗粥，下意識地往樓梯那邊看了一眼，雜物間的門緊閉著，沒什麼動靜。
沈茜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曼曼可能還沒起，她在家也經常這樣。」
她說完之後低頭喝粥，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何雲抿唇笑笑，倒也沒挑理。
「年紀小，貪睡也正常。」
張媽把湯端上餐桌，順手蹭了蹭圍裙，替喬曼曼解釋著。
「曼曼那丫頭早就起了，還幫我做了早飯，收拾完就出門了。」
張媽又補了一句，「廚房的地都是她拖的！」
沈茜茜正低頭喝粥，聽到張媽這麼說，動作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
何雲抬起頭看了張媽一眼，再朝廚房看過去，地面果然乾乾淨淨，甚至還反著光。
「出門了？」
張媽點點頭。
「走了有半個小時了，說是出去轉轉。」
沈茜茜抿抿唇，攪了攪碗裡的粥。
剛才那話她本來是隨口說的，誰能想到喬曼曼居然會起得那麼早，還幫著幹了活。
「她……大概是第一次來京市。
昨天在村里就一直說，到了京市要去買裙子，還有化妝品，可能是去買東西了吧……」
沈茜茜語氣自然，難免添油加醋了一番。
這話確實是她編的。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也沒說錯。
喬曼曼那種人，一到京市這種地方，怎麼可能安安分分待著。真要一大早出門，不是為了這些，還能是為了什麼。
餐桌上沒有人立即接話。
譚建平一直低頭吃著早飯，並不在意這種小事。
何雲微微蹙起眉，一個剛來京市的小姑娘，開口就是裙子、化妝品的……
她沒說出口。
目光又落在沈茜茜身上那身舊衣服上，袖口都磨得起了毛邊，不由得有些心疼。
心裡那點微微的不贊同，反倒淡了下去。
女人嘛，哪個不愛美、不喜歡打扮。
就連她自己，平日裡對穿著也是很講究的。
「茜茜，一會到百貨大樓，阿姨先帶你去看看布拉吉，現在年輕人都愛穿那種，掐腰泡泡袖的小裙子，你穿著肯定好看。」
何雲放下筷子，照著沈茜茜的身形比劃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像是已經想像到布拉吉穿在她身上的樣子。
沈茜茜動作頓了一下。她本以為何雲聽了，會對喬曼曼生出幾分反感。
卻沒想到，對方不但沒說什麼，反倒像是理解似的，連穿什麼樣的裙子都替自己想好了。
下一瞬，她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立即帶上笑，「好、好啊阿姨……我聽您的。」
院子裡傳來車子發動機熄火的聲響，沒過一會兒，門被推開。
何雲聽到腳步聲先抬起頭，笑道：「回來了錦川，吃早飯了嗎。」
沈茜茜也隨之回過頭，臉上還帶著笑，「錦川哥哥早。」
譚錦川走到餐廳，身上還是那身軍裝，肩線筆直，衣服上一道褶子也沒有。
「爸、媽。」他先問了好，又回復何雲的話，「在部隊吃過了。」
最後到沈茜茜這裡只是點點頭，算作回應。
沈茜茜嘴角的笑還沒收住。見他只是點了點頭，嘴角僵了一下，眼底微微有些失落。
譚建平應了一聲，「報告交上去了？」
「已經交上去了。」
「嗯，上午陪你媽和茜茜好好逛逛。」
說完，譚建平便起身拿起軍裝外套穿好，警衛員已經在門口等著。
何雲那邊已經吃好，沈茜茜也趕緊喝完剩下的粥，生怕晚了半分。
幾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院子裡已經停好車。
譚建平上了車，警衛員隨即關上車門，車子很快駛離。
何雲這邊則帶著沈茜茜上了譚錦川的車。
譚錦川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車子朝著市裡的百貨大樓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