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私企
在日化廠不少領導覺得之前廠長說得對，這廠子還在，生產線也有，他們這些當領導的難不成還會回家不成。
是不會回家，只不過會調整工作。
廠長辦公室里，田林超已經接到了調任通知。
經研究決定，調任田林超同志為凌川市輕工業局工業管理科科長，即日起辦理交接手續。
雖然沒有商量的餘地，但也沒有讓他難堪。
他點了一根煙，慢慢抽了一口。之前為啥自己這麼反對市里提出來的合併方案，不就是擔心他這個正廠長臨到頭變成個副廠長了。
田林超的調任就好似一個信號，短短一周內，行政人員直接少了一大半。
趁此機會，日化廠提出臨近退休人員，提前退休或內退。
廠里的通知也隨即貼了出去，上面寫著：
省城"鈺日化"承租了日化廠一半的廠房，主營洗髮水、沐浴露、洗潔精等產品，現面向原日化廠工人招收50名員工，簽訂勞動合同，工資待遇按市場標準執行。
人群里議論聲不斷。
「去私企呀？那以後生老病死廠里就不管了？」一個中年女工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你都去私企了，廠子咋可能還管你。」
「那我不去了，還是在日化廠待著踏實。好歹是國營的，國家總不能真看著咱們餓死。」
有人搖了搖頭，轉身擠出了人群。
周海川站在人群外圍，把通知從頭到尾看了兩遍，便轉頭就朝著家屬院快步走去。
張春梅正在家裡煮茶葉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打算等會兒下班高峰去廠門口和菜市場擺個攤，最近幾個月，靠賣茶葉蛋掙的錢比廠里發的工資還靠譜些。
見周海川推門進來，她愣了一下，手裡的大勺停在半空：「你咋回來了？今天沒去車間？」
「春梅，我準備去私企那邊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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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梅手裡的勺子放下來，「私企？你咋想的？國營廠好歹是鐵飯碗，雖然工資發得不利索，但總歸有個保障。
你去私企，萬一人家干兩年不幹了，你怎麼辦？」
周海川沉默了一下，「春梅，你算算，這兩年日化廠發工資利索過幾回？
前年拖三個月，去年拖半年，今年到現在一分錢沒見著。
要不是你每天起早貪黑煮茶葉蛋出去賣，咱家早揭不開鍋了。
我不去私企，留在廠里等什麼？等廠子重新好起來？可廠長都調走了，車間都租出去一半了。
況且我也想好了，到時候去廠里辦理停薪留職，即便私企幹個一兩年就走了，那我也不算沒有退路。」
張春梅嗯了一聲，」私企就私企，先把家養活了來。「
說著把灶台上煮好的茶葉蛋往籃子裡碼。
她想了想，又回頭催了一句：「那你趕緊去私企報名去，別等別人都搶在前面了。我估摸著，跟你想一樣的人肯定不少。」
周海川坐在桌邊，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明天才是正式報名的日子，我今天去了也沒用。
再說了，我下午在廠里聽了一圈，好多人都不願意去私企，說是鐵飯碗端慣了，吃不了私企那碗飯，不用著急。」
張春梅也沒跟他爭論，廠里那些人什麼德行，她能不知道。
次日，天還沒亮，她就一把撈起床上的周海川，「趕緊起來，報名去！」
周海川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剛過六點。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春梅，這才幾點啊？報名八點才開始，咱們去那麼早還不是乾等著。」
張春梅已經把衣服遞了過去，「你聽我的，趕早不趕晚。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聰明？那些嘴上說不去的，不定半夜就爬起來排隊了。」
周海川被她催得沒法，只好利索地穿好衣服，兩口子簡單洗漱了一下，出門直奔鈺日化承租的那片廠區。
剛到地兒，周海川遠遠一看就愣住了。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排成了一條不長的隊伍。
他走近了仔細一看，排在第一個的，正是昨天在公告欄前喊著"那我不去了，還是在日化廠待著踏實"的那個大姐。
張春梅拉著他快步排到隊伍後面，壓低聲音說：「看見了吧？真以為人家是傻子呢。」
家家戶戶都困難，廠里一兩年沒正經發工資了，真以為還像之前那樣挑剔哦。
再說，這私企還是就在他們以前的廠子裡，他們的檔案還是在日化廠。
不到七點，身後的隊伍又長了十來個人，不少都是昨天吵著不去私企的。
雖說不少人都抱著去私企是過渡的想法，但真第一個月發工資的時候，還是衝擊很大。
張春梅接過周海川遞過來的錢，數了又數，「一百三，比在日化廠多了快三十塊。三十塊夠咱家半個月的菜錢了。
你這一個月的工資，比之前在日化廠多了近三十塊。看來私企也不算差，就是累些，瞧你這一個月，都沒咋休息。」
周海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累有啥的，有錢拿就行。
今天廠長，不對，是鈺日化的老闆在說，廠里的生意還不錯，準備在招一批人，春梅，你也跟我一起進廠去吧。
你賣茶葉蛋，又得跑鄉下收雞蛋，又得在家煮，還得推著車到處賣，一天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我這邊工資能穩定開了，要不你也別折騰那個了。」
張春梅把鐵盒子放回柜子里，沒接這話，說著，
「我正要跟你商量這事。你現在上班了，工資能正常開了，家裡的日子也不用全靠我那個茶葉蛋攤子撐著。
我想著，在后街那邊租一間小鋪面，賣麵食。你不是老說我做的麵條好吃嗎？我想去試試，看能不能把生意做起來。」
「你當真？開麵食可不輕鬆。」
張春梅點著頭，「掙錢哪有輕鬆的，咱們累一點，以後孩子也能輕鬆些。
正經擺個麵攤，咱們廠區附近那些上班的、下工的人可不少。
要是我做的麵條能留住人，那咱們這日子就有盼頭了。」
是不會回家，只不過會調整工作。
廠長辦公室里，田林超已經接到了調任通知。
經研究決定，調任田林超同志為凌川市輕工業局工業管理科科長，即日起辦理交接手續。
雖然沒有商量的餘地，但也沒有讓他難堪。
他點了一根煙，慢慢抽了一口。之前為啥自己這麼反對市里提出來的合併方案，不就是擔心他這個正廠長臨到頭變成個副廠長了。
田林超的調任就好似一個信號，短短一周內，行政人員直接少了一大半。
趁此機會，日化廠提出臨近退休人員，提前退休或內退。
廠里的通知也隨即貼了出去，上面寫著：
省城"鈺日化"承租了日化廠一半的廠房，主營洗髮水、沐浴露、洗潔精等產品，現面向原日化廠工人招收50名員工，簽訂勞動合同，工資待遇按市場標準執行。
人群里議論聲不斷。
「去私企呀？那以後生老病死廠里就不管了？」一個中年女工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你都去私企了，廠子咋可能還管你。」
「那我不去了，還是在日化廠待著踏實。好歹是國營的，國家總不能真看著咱們餓死。」
有人搖了搖頭，轉身擠出了人群。
周海川站在人群外圍，把通知從頭到尾看了兩遍，便轉頭就朝著家屬院快步走去。
張春梅正在家裡煮茶葉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打算等會兒下班高峰去廠門口和菜市場擺個攤，最近幾個月，靠賣茶葉蛋掙的錢比廠里發的工資還靠譜些。
見周海川推門進來，她愣了一下，手裡的大勺停在半空：「你咋回來了？今天沒去車間？」
「春梅，我準備去私企那邊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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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梅手裡的勺子放下來，「私企？你咋想的？國營廠好歹是鐵飯碗，雖然工資發得不利索，但總歸有個保障。
你去私企，萬一人家干兩年不幹了，你怎麼辦？」
周海川沉默了一下，「春梅，你算算，這兩年日化廠發工資利索過幾回？
前年拖三個月，去年拖半年，今年到現在一分錢沒見著。
要不是你每天起早貪黑煮茶葉蛋出去賣，咱家早揭不開鍋了。
我不去私企，留在廠里等什麼？等廠子重新好起來？可廠長都調走了，車間都租出去一半了。
況且我也想好了，到時候去廠里辦理停薪留職，即便私企幹個一兩年就走了，那我也不算沒有退路。」
張春梅嗯了一聲，」私企就私企，先把家養活了來。「
說著把灶台上煮好的茶葉蛋往籃子裡碼。
她想了想，又回頭催了一句：「那你趕緊去私企報名去，別等別人都搶在前面了。我估摸著，跟你想一樣的人肯定不少。」
周海川坐在桌邊，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明天才是正式報名的日子，我今天去了也沒用。
再說了，我下午在廠里聽了一圈，好多人都不願意去私企，說是鐵飯碗端慣了，吃不了私企那碗飯，不用著急。」
張春梅也沒跟他爭論，廠里那些人什麼德行，她能不知道。
次日，天還沒亮，她就一把撈起床上的周海川，「趕緊起來，報名去！」
周海川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剛過六點。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春梅，這才幾點啊？報名八點才開始，咱們去那麼早還不是乾等著。」
張春梅已經把衣服遞了過去，「你聽我的，趕早不趕晚。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聰明？那些嘴上說不去的，不定半夜就爬起來排隊了。」
周海川被她催得沒法，只好利索地穿好衣服，兩口子簡單洗漱了一下，出門直奔鈺日化承租的那片廠區。
剛到地兒，周海川遠遠一看就愣住了。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排成了一條不長的隊伍。
他走近了仔細一看，排在第一個的，正是昨天在公告欄前喊著"那我不去了，還是在日化廠待著踏實"的那個大姐。
張春梅拉著他快步排到隊伍後面，壓低聲音說：「看見了吧？真以為人家是傻子呢。」
家家戶戶都困難，廠里一兩年沒正經發工資了，真以為還像之前那樣挑剔哦。
再說，這私企還是就在他們以前的廠子裡，他們的檔案還是在日化廠。
不到七點，身後的隊伍又長了十來個人，不少都是昨天吵著不去私企的。
雖說不少人都抱著去私企是過渡的想法，但真第一個月發工資的時候，還是衝擊很大。
張春梅接過周海川遞過來的錢，數了又數，「一百三，比在日化廠多了快三十塊。三十塊夠咱家半個月的菜錢了。
你這一個月的工資，比之前在日化廠多了近三十塊。看來私企也不算差，就是累些，瞧你這一個月，都沒咋休息。」
周海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累有啥的，有錢拿就行。
今天廠長，不對，是鈺日化的老闆在說，廠里的生意還不錯，準備在招一批人，春梅，你也跟我一起進廠去吧。
你賣茶葉蛋，又得跑鄉下收雞蛋，又得在家煮，還得推著車到處賣，一天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我這邊工資能穩定開了，要不你也別折騰那個了。」
張春梅把鐵盒子放回柜子里，沒接這話，說著，
「我正要跟你商量這事。你現在上班了，工資能正常開了，家裡的日子也不用全靠我那個茶葉蛋攤子撐著。
我想著，在后街那邊租一間小鋪面，賣麵食。你不是老說我做的麵條好吃嗎？我想去試試，看能不能把生意做起來。」
「你當真？開麵食可不輕鬆。」
張春梅點著頭，「掙錢哪有輕鬆的，咱們累一點，以後孩子也能輕鬆些。
正經擺個麵攤，咱們廠區附近那些上班的、下工的人可不少。
要是我做的麵條能留住人，那咱們這日子就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