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找廠礦
專項清查組裡那名公安人員一直沒出聲，就站在櫃檯側面，目光不緊不慢地在張其立臉上和那摞帳本之間來回掃。
他聽了半天，張其立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貨是從外地調的」，「當時走得急沒來得及要票」，「時間太久記不太清了」，反正就是沒有一句是能探查到的。
他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這種說法，他們見多了，十有八九是走私。
公安人員往前邁了一步，站下張其立旁邊。
「張其立，你這邊說不清楚貨物來源，那就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去公安局把情況詳細說明。
該補的手續補，該解釋的帳目解釋，我們不會冤枉守法的，但也絕不放過違規的。走吧。」
張其立嘴唇哆嗦了兩下，被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地帶出了店門。
而張其立這情況還不是個例，就紡織廠這附近幾條街，被帶著問話的就有好幾個。
前面工作組在清查，抓人，後面消息就已經傳到回了市政府。
分管教育的副市長丁仁傑，聽完匯報後，就聽到衛生局副局長說著。
「丁市長，清查組那邊有動靜了，今天上午抓了不少人呢，全都是貨物來源說不清楚，這怕是一起特大走私案。」
丁仁傑聽完，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咂了一口，嘖了一聲："哎喲，老段這回有得忙了。這才幾天工夫，抓的個體戶怕是都快湊成一個班了。"
同一時間，市教育局門口已經圍了黑壓壓一片人。
五六十個家長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朝著前面的教育局幹事段美玉說著。
「我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我們就是想問清楚，孩子在學校上了好幾年學了，怎麼說沒學籍就沒學籍了？」
「對！你們教育局必須給個說法！我家閨女明年就高考了，沒學籍連名都報不上，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
「我家孩子也在這名單上！那名單是你們教育局下的吧？憑啥把我們孩子的學籍給踢了？」
段美玉聽著人群中的聲浪一浪比一浪高，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安撫的說著。
你們反映的問題我已經全部登記了，每個人的姓名、孩子的學校和班級、學籍情況，我都記下來了。
這份材料我馬上交給局長，局裡一定會認真研究，儘快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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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快？」張偉媽媽的聲音猛的從人群中響起，帶著一絲顫音，但依然堅持的說著。
「多快算儘快？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我們孩子等得起嗎！
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把話說清楚——不給個明確說法，我們不走！
你們今天拖到明天，明天拖到後天，孩子被學校清退了怎麼辦？
到時候學籍沒著落，學校也回不去，你們誰擔這個責任？」
他們這些人一天辛苦到頭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的前程學業被突然打斷，他們誰能真正的放心回去等通知。
張偉媽媽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附和。
後面幾個年輕力壯的家長往前擠了兩步，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對！不給說法我們不走！」
「實在不行咱們就去市政府，讓市長給評評理！」
門衛想攔，但被洶湧的人潮推得連連後退，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
一位中年女性快步上前，走到台階上，抬手朝人群壓了壓。
「各位家長，我是教育局辦公室主任林雙華。
大家反映的問題局裡已經知道了，這麼熱的天，大家站在太陽底下也不是個事。
來來來，咱們移步到一樓會議室，慢慢聊，有問題咱們坐下來解決。
大家放心，局長一會兒就過來。咱們家長反映問題是為了孩子，我們解決問題也是為了孩子，咱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一行人跟著林雙華進入到了會議室，差不多十來分鐘，教育局局長周立偉推門進來了。
「各位家長辛苦了，我是教育局局長周立偉。你們反映的問題，我也都詳細了解了。再來之前呢，我又再次核對了一下信息，發現並沒有遺漏。」
這話一出，眼看下面的人又有話要說，周立偉立馬接著繼續說著。
「在座的，孩子都是在各廠礦子弟學校上學的，對不對？」
底下有人接話：「子弟學校和公立學校不都是學校嗎？怎麼能區別對待？」
周立偉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各位先聽我說完。子弟學校和公立學校，雖然都叫學校，但性質和管理方式確實不一樣。
公立學校是直接歸市教育局管的，學籍、招生、經費全部走教育局這條線。
而廠礦子弟學校，除了歸教育局管，還歸各廠礦管，人、財、物的大頭都在廠里，教育局主要負責業務指導。
你們這幾天應該也各處打聽了，那公立學校的學生，你們有誰聽到說，誰是沒有學籍的，沒有吧？」
底下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嘀咕："那倒確實沒聽說過……"
周立偉點了點頭，繼續說：「這就引出關鍵的問題了，那名單是怎麼來的？
學籍信息不是我們憑空編的，是各學校報上來的。
公立學校報一份，廠礦子弟學校報一份，我們依據這些信息匯總造冊，一個不落。
那問題出在哪兒呢？出在廠礦子弟學校報上來的借讀名單里。
我們是嚴格根據廠礦提交上來的財務報表上的借讀人數，以及教育局正式借讀審批程序的來核對的。
換句話來說，不是我們教育局統計錯了，而是廠礦統計的帳目和名單不對。
你們最應該找的不是我們教育局，而是問問廠礦企業，是不是把你們家孩子的信息填漏了。」
下面聰明的家長已經知道了問題的根本了，就是他們這群人應該都是找到所謂的熟人，給那熟人交了不少錢，但這錢並沒有給到廠里。
現在教育局重新清查學籍，而企業並沒有給他們辦正式的借讀審批手續，孩子更沒有上企業的借讀名單上，所以清查的時候，他們這一群孩子全都沒了學籍。
他聽了半天，張其立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貨是從外地調的」，「當時走得急沒來得及要票」，「時間太久記不太清了」，反正就是沒有一句是能探查到的。
他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這種說法，他們見多了，十有八九是走私。
公安人員往前邁了一步，站下張其立旁邊。
「張其立，你這邊說不清楚貨物來源，那就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去公安局把情況詳細說明。
該補的手續補，該解釋的帳目解釋，我們不會冤枉守法的，但也絕不放過違規的。走吧。」
張其立嘴唇哆嗦了兩下，被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地帶出了店門。
而張其立這情況還不是個例，就紡織廠這附近幾條街，被帶著問話的就有好幾個。
前面工作組在清查，抓人，後面消息就已經傳到回了市政府。
分管教育的副市長丁仁傑，聽完匯報後，就聽到衛生局副局長說著。
「丁市長，清查組那邊有動靜了，今天上午抓了不少人呢，全都是貨物來源說不清楚，這怕是一起特大走私案。」
丁仁傑聽完，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咂了一口，嘖了一聲："哎喲，老段這回有得忙了。這才幾天工夫，抓的個體戶怕是都快湊成一個班了。"
同一時間，市教育局門口已經圍了黑壓壓一片人。
五六十個家長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朝著前面的教育局幹事段美玉說著。
「我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我們就是想問清楚，孩子在學校上了好幾年學了，怎麼說沒學籍就沒學籍了？」
「對！你們教育局必須給個說法！我家閨女明年就高考了，沒學籍連名都報不上，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
「我家孩子也在這名單上！那名單是你們教育局下的吧？憑啥把我們孩子的學籍給踢了？」
段美玉聽著人群中的聲浪一浪比一浪高，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安撫的說著。
你們反映的問題我已經全部登記了，每個人的姓名、孩子的學校和班級、學籍情況，我都記下來了。
這份材料我馬上交給局長，局裡一定會認真研究，儘快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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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快？」張偉媽媽的聲音猛的從人群中響起，帶著一絲顫音，但依然堅持的說著。
「多快算儘快？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我們孩子等得起嗎！
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把話說清楚——不給個明確說法，我們不走！
你們今天拖到明天，明天拖到後天，孩子被學校清退了怎麼辦？
到時候學籍沒著落，學校也回不去，你們誰擔這個責任？」
他們這些人一天辛苦到頭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的前程學業被突然打斷，他們誰能真正的放心回去等通知。
張偉媽媽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附和。
後面幾個年輕力壯的家長往前擠了兩步，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對！不給說法我們不走！」
「實在不行咱們就去市政府，讓市長給評評理！」
門衛想攔，但被洶湧的人潮推得連連後退，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
一位中年女性快步上前，走到台階上，抬手朝人群壓了壓。
「各位家長，我是教育局辦公室主任林雙華。
大家反映的問題局裡已經知道了，這麼熱的天，大家站在太陽底下也不是個事。
來來來，咱們移步到一樓會議室，慢慢聊，有問題咱們坐下來解決。
大家放心，局長一會兒就過來。咱們家長反映問題是為了孩子，我們解決問題也是為了孩子，咱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一行人跟著林雙華進入到了會議室，差不多十來分鐘，教育局局長周立偉推門進來了。
「各位家長辛苦了，我是教育局局長周立偉。你們反映的問題，我也都詳細了解了。再來之前呢，我又再次核對了一下信息，發現並沒有遺漏。」
這話一出，眼看下面的人又有話要說，周立偉立馬接著繼續說著。
「在座的，孩子都是在各廠礦子弟學校上學的，對不對？」
底下有人接話：「子弟學校和公立學校不都是學校嗎？怎麼能區別對待？」
周立偉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各位先聽我說完。子弟學校和公立學校，雖然都叫學校，但性質和管理方式確實不一樣。
公立學校是直接歸市教育局管的，學籍、招生、經費全部走教育局這條線。
而廠礦子弟學校，除了歸教育局管，還歸各廠礦管，人、財、物的大頭都在廠里，教育局主要負責業務指導。
你們這幾天應該也各處打聽了，那公立學校的學生，你們有誰聽到說，誰是沒有學籍的，沒有吧？」
底下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嘀咕："那倒確實沒聽說過……"
周立偉點了點頭，繼續說：「這就引出關鍵的問題了，那名單是怎麼來的？
學籍信息不是我們憑空編的，是各學校報上來的。
公立學校報一份，廠礦子弟學校報一份，我們依據這些信息匯總造冊，一個不落。
那問題出在哪兒呢？出在廠礦子弟學校報上來的借讀名單里。
我們是嚴格根據廠礦提交上來的財務報表上的借讀人數，以及教育局正式借讀審批程序的來核對的。
換句話來說，不是我們教育局統計錯了，而是廠礦統計的帳目和名單不對。
你們最應該找的不是我們教育局，而是問問廠礦企業，是不是把你們家孩子的信息填漏了。」
下面聰明的家長已經知道了問題的根本了，就是他們這群人應該都是找到所謂的熟人，給那熟人交了不少錢，但這錢並沒有給到廠里。
現在教育局重新清查學籍，而企業並沒有給他們辦正式的借讀審批手續，孩子更沒有上企業的借讀名單上，所以清查的時候，他們這一群孩子全都沒了學籍。